雷鳥宴在青嵐城是十分出名的。自古以來,就流傳着來青嵐城不喫雷鳥宴,就等於沒有來過青嵐城的說法。
這也是爲什麼,小櫻在知道於楠對雷鳥感興趣之後,就馬上推薦於楠去品嚐雷鳥宴的原因。
“啊?我?不好吧,現在天色這麼晚了,我還要回去準備明天用的滷水呢。”小櫻一聽,趕緊說道。
關於雷鳥宴,她當然是很想要去品嚐一下的,可是她家境貧寒,壓根就不可能喫得起雷鳥宴。
再者說了,她總覺得一個女孩子,跟男的一起出去喫飯,是有些不好意思在裏面的。
更不要說剛纔於楠才救了她,到頭來不請於楠喫飯也就算了,還要於楠請客喫雷鳥宴,那像什麼話?
可於楠沒想這麼多,他總覺得想太多是很累人的事情。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人的孤獨分爲多少個等級嗎?”於楠問了一個跟喫飯一點兒關係也沒有的問題。
“寂寞?等級?”小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這都是什麼東西?
於楠感慨了一句,說道:“是啊,孤獨也是分等級的,比如說你一個人擺攤,難道你就不感覺到孤獨嗎?”
“我……”小櫻有些懵,然後說不出話來。
是啊,一個人擺攤,孤獨嗎?那當然是孤獨的。但是那又有什麼辦法呢。
無可奈何本身就是孤獨。
“那你說,什麼是孤獨等級?”小櫻問道。
於楠想起了自己看到的網絡上面關於孤獨的等級的劃分,說道:“第一級的孤獨就是一個人上街。”
小櫻想了想,一個人上街,確實,似乎,有點兒寂寞。
她之前從來沒有想過這方面的問題,於楠這樣一提起來,一想,似乎確實是那麼一回事。
“那第二個等級是什麼?”小櫻忍不住問道。
於楠說道:“孤獨的第二個等級,就是一個人去喫飯。去小飯館,去小酒館。你看那些酒鬼,一個人跑去喝酒,我覺得他們就是孤獨的。俗話說,酒逢知己千杯少,有知己相陪,才能痛飲千杯。”
“這樣啊,那第三個等級呢?”小櫻不由自主地問道。
於楠說道:“第三個等級,那就是一個人去喫飯了。你想想啊,那麼一大桌子菜——比如說這個雷鳥宴,一整張桌子,擺滿了菜品,結果就我一個人在那裏喫的話,你說我孤獨不孤獨?寂寞不寂寞?”
“噗哧……”小櫻一聽,頓時忍不住笑出聲來,說道:“你是故意的吧?”
於楠正色說道:“當然不是,我說的這都是有科學依據的!你說,你忍心讓我一個人孤獨地喫飯嗎?”
“那個……好像……”小櫻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首先她覺得自己跟於楠一起去喫飯似乎是有點兒不對勁,畢竟兩個人今天剛剛認識。但是她又想到,於楠一個人孤獨地喫飯,她有些於心不忍。於是她就很糾結。
“唉,算了,反正這麼多年都孤獨過來了,也已經習慣了,我一個人喫就一個人喫好了,你回去忙你的吧。”
於楠重重地嘆息了一口氣,然後往街道上那寫着雷鳥宴招牌的酒樓走去。他走得很慢,要是再彎腰,拿根柺杖,就跟風燭殘年的老人沒有任何區別了。
看着於楠的背影,不知道爲什麼小櫻就感覺十分難過,她站在原地幾乎要哭出來了。
“我陪你去喫啊。”過了好一會兒,小櫻終於鼓起勇氣,大聲說道。
於楠停下自己的腳步,小櫻快步走上前去,於楠緊繃着臉,說:“謝謝。”
小櫻撇撇嘴,帶着哭腔說道:“不準說話。”
於楠咧嘴,道:“爲什麼?”
“不爲什麼,哼,壞蛋。”小櫻抓着於楠的手臂,隔着衣服揪了一下。
“哎喲,我的手,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啊。”於楠慘叫一聲,捂着自己的手臂,整張臉都因爲痛苦而扭曲了。
一看到於楠的表情,小櫻還以爲自己碰到了於楠的傷口,嚇了一跳,趕緊鬆手,然後一臉抱歉地說道:“怎麼樣了?是不是碰到你的傷口了?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她緊張兮兮的樣子,於楠頓時臉色一變,大笑道:“哈哈,沒事啦,我皮糙肉厚。”
發現自己上檔了的小櫻頓時冷哼道:“我就知道,你個大壞蛋。還有,什麼謀殺親夫,你纔不是我親夫呢。”
於楠抓住她話語之中的漏洞,笑道:“不是親夫那是什麼夫?”
“不理你了。”小櫻發現自己怎麼都說不過於楠,又被於楠給佔了便宜,頓時又急又氣。
不過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她似乎並沒有因此而對於楠有任何反感。
兩個人就這樣打打鬧鬧,來到了酒樓裏面,那店小二見來了客人,趕緊迎過來伺候。於楠找了個空位大剌剌一坐,豪爽地說道:“把你們這兒那個什麼雷鳥宴給我來一份。”
那小二一看,這客人這麼幹脆,顯然是個有錢的主子,便賣力推銷道:“我們這兒還有烤乳豬,對了,陳釀的梅子酒要不要來一份?”
“那些就算了,暫且先放到一邊,你把那個雷鳥宴給我上上來再說。”於楠催促道。
什麼烤乳豬梅子酒,地球上面又不是喫不到,跑到這兒來喫地球上的東西,是腦子秀逗了嗎?
那店小二下去了,不久之後,這個雷鳥宴就一樣一樣地上來了。
首先是手撕雷鳥,一隻烤得金黃的雷鳥被掛在一根棍子上面,直接用手撕下來沾佐料喫。
其次雷鳥大補湯,一隻雷鳥加上很多藥材燉煮,大補還好喝。
還有一道爆炒雷鳥肉,滷雷鳥蛋,雷鳥蛋餅,酸辣雷鳥雜。
菜品並不算多,不過對於於楠兩個人來說,已經綽綽有餘了。
“好了,菜品上齊了,兩位慢用。”那小二退走,於楠先拿了個滷鳥蛋在手裏,笑道:“來試試這個,我看跟你做出來的那個,口感有什麼不一樣。”
有了準備,於楠這回倒是沒有出洋相,細細品味着那一點點觸電般的感覺,別有一番滋味。
“沒你做的好喫。”於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