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由上往下,一張醜陋的大臉,由遠及近,逼近我攻擊範圍以內。
臉上生着黑黑的茸毛,眼睛、鼻子的形狀與人類相差不大,就像是一個隱藏在黑暗中的人,我手臂反轉,手電的電池部位狠狠的擊中它的臉上。
怪物的臉瞬間被我打擊得變形,成直線墜落下去。但只掉下去十餘米,翻了兩個身,手臂一揚便抓住了鐵鏈,又向上面爬來。很快就到了糜芳下方,抓住了他的腳,用力往下拽。糜芳用力踹他他的腦袋,連踹了幾腳,也無法擺脫它。
頭頂上方的怪物再次俯衝下來,幾乎是一隻接着一隻,而下面卻讓糜芳堵住了。我說“糜芳兄你別動,讓我來。”我鬆開鐵鏈,身體呈直線下墜,從糜芳的身邊落下,兩隻腳正踹在怪物的兩隻肩膀上,這個下墜的力量很大,直接將它蹬了下去。我經怪物這麼一擋,下墜的身形略緩,雙手連忙再次抓住鐵鏈。過程雖然驚險,但好在我成功了。
糜芳見我又到了他下面,嚇得‘媽呀!’一聲。速度立馬提升,一下子就滑到了我頭頂上方,連連催我快點兒。
我心說你他孃的,剛纔怎麼讓你快點,你都無動於衷。這回你到上面了,倒是催起我來了。
想歸想,我還是加快了下滑的速度,眼下逃命要緊,不是鬥氣的時候。頭頂的怪物十分兇猛,從鐵鏈上躍起直接就撲向人。先是抓住了糜芳,將他的衣服撕成了破布條,又在他後背上畫上幾道血痕,緊跟着又有四五隻怪物撲到糜芳身上撕咬。糜芳頓時傳出驚慌的慘叫聲。有熱血灑落下來,淋了我一頭一臉。
我想爬上去救他,但已經來不及了,糜芳的心臟被怪物掏了出來,屍體被怪物們隨手從上面拋了下去。
“糜芳。”淒厲的叫聲從對面傳了過來,侯四七叫得有些撕心裂肺,他們這次行動十分不順,已經摺了太多人在這裏面。目前,只剩下賈瞎子、杜興和他。
糜芳一死,這根鐵鏈上就剩下了我一個,上面的怪物如潮水般衝來,緊接着便到了我這裏。我四周看一眼,那邊冷豔,已不見了蹤影,而徐勝秋卻自顧不暇,手裏的槍當成了棍子使,這種槍有子彈夾,換彈十分方便,他沒有添彈,估計是子彈已經用完了。
“這羣死怪物。”我暗罵了一聲,兩隻怪物同時朝我撲來。我知道跟它們硬拼不得,時間拖延得越久,對我越不利。索性學賈瞎子的樣子,鬆開了鐵鏈。
我的本意是下滑一段,再抓住鐵鏈,這樣不僅能讓過兩隻怪物的撲擊,還能加快我下攀的速度。
兩隻怪物,沒有抓住我,同時躍空,向下面墜落。我正暗自欣喜,想抓住鐵鏈,不想頭頂另一隻怪物撲擊下來,正砸中我的頭部。再想抓鐵鏈,已經離得太遠了,身子成直線下降。
“這回玩大了,不過這速度總算是提起來了。”我暗想,下降得那叫一個快,和陣風似的,頭頂有點點火光閃耀,槍聲時而響起,不過這一切,都離我越來越遠,耳邊風聲呼嘯,我墜入黑暗之中。
啪!
屁股最先着地,將我下落的慣性一下子減輕,屁股卻沒入進去,緊跟着我整個人都沉入到一片柔軟的懷抱中。活動四肢,我從裏面站了起來。
這是一個特別大的水潭,手電跌落在我眼前不遠的地方,但手電光卻成了紅色。我一個猛子扎進去,將手電撿了起來。
隨後便連忙向水面上浮來,手電光下,整潭水都是一片赤紅色,猶如鮮紅的血液源漿,連粘稠度都十分相似。
“哥,這邊。”水潭邊上,有人叫了我一聲,雖然聲音很短,但我依稀覺得那是二寶的聲音,我忙向水潭邊看去。
水潭裏不時有怪物爬向岸邊,但大多數都迅速的又向另一個方向奔去,我順怪物奔去的方向看,那裏有一大羣怪物正在圍攻一個人,依稀像是賈瞎子。
在怪物外圍,另有一個怪物,居然拿了把刀在偷襲同伴。我的目光一掃而過,除了圍攻賈瞎子的這批怪物,還有少數站在岸邊。我轉了一百八十度,終於發現一個怪物站在那裏,正在朝我招手。
“這些怪物太邪性了,難道他們還能模仿二寶的聲音?”我這樣想,就大聲的喊‘二寶’,那個人將兩根手指放到了嘴邊,朝我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我弄不清楚現狀,索性朝着他那邊遊了過去,怪物向我這邊迎來,出於謹慎,我將背在後背的長刀拔了出來。
“哥,是我。”那怪物再次輕聲說道。
他的聲音很輕,但我能聽出來,這確是二寶的聲音,難道二寶也變成了一隻怪物?一瞬間,我的心變得瓦冷瓦冷的,突然我發現他背上的揹包,也是黑漆漆。人變成了怪物,揹包不會變吧?
“二寶,真的是你?”我試探着問,嚇得他連忙向我揮手,指了指我的身後,我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幾隻怪物都站在那裏,鼻子裏傳出用力吸氣的聲音,似是在嗅取什麼氣味。又歪過腦袋,想聽到什麼聲音。
我頓時明白過來,這些怪物常年生活在地底,想是聽覺、嗅覺都十分靈敏,唯獨視覺太差,我們在上面被攻擊,到這底下,不說話,這些怪物就找不到我們,想必是潭水遮住了我們身上原有的氣味。
我在二寶的攙扶下,遠遠的躲開怪物,我悄聲問:“二寶,你身上怎麼黑漆漆的?跟怪物似的,我剛纔差點就給你一刀。”
“是嗎?”二寶詫異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看我:“哥,你看你身上也變黑了。”
我低頭一看,確是如此,這麼看來,那應該是這潭水的緣故。在水潭裏看水是紅色的,等出了水潭這水立馬就變成黑色,倒是十分稀奇。
我忽然想到,祝智帥去將軍殿的時候也是全身漆黑,難道和這裏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