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裏,血空冥不知道從哪兒搭起了一個高高的架子,在架子的下面,有一個大大的火盆,架子上叉着三條大魚,血空冥一邊慢慢的轉動着架子,同時手中拿着一把刷子,將旁邊的一種黑色汁液塗抹在大魚身上。
受到了大火的燻烤之後,魚身,也是逐漸變焦變黑,發出了濃郁的香氣。
孟飛認真的看着血空冥,哪怕是他親眼所見,也幾乎以爲自己看錯了人。
血空冥抬起了頭,他眼眸中閃動着明亮的光芒,看了孟飛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燒烤了。
孟飛終於忍耐不住,道:“分身,你在幹什麼?”
“烤魚。”
孟飛,沒好氣的道:“我知道這是烤魚,但是你烤魚乾什麼?”
血空冥又一次的抬起了頭,他那平靜無波,彷彿永遠也不會有感情出現的眼眸中,似乎有了一絲改變。
“烤魚,當然是爲了喫。”隨後他略顯怪異的問道:“你不用喫東西麼。”
孟飛嚥了一下因爲嗅到的香氣,而滲出來的唾液,他驚訝的道:“你是爲我烤的?”
“不是。”血空冥冷然說道。
孟飛努力的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道:“難道你也需要喫東西。”三大分身融於一體,成爲神臺之魂後,血空冥已經變成了一個另類的生命體,在一起那麼長時間,孟飛根本就沒有看過他喫過任何東西。
“我不需要。”血空冥的目光一轉,道:“這些東西,是小龍鼠要我烤的。”
“小龍鼠,這小傢伙在哪裏?”孟飛神念微動,立即將整艘船都監控了起來,以他的神識強度,運用到極致,連船中的一隻螞蟻,都瞞不過他的耳朵,但硬是沒有發現小龍鼠的蹤跡。
血空冥尚未回答,孟飛就聽到了海面上突地爆起了一道聲響,隨後一道白影,如飛般的跳上了船。
有着如此敏捷身手的,自然非小龍鼠莫屬了,只是讓孟飛感到驚訝的是,在小龍鼠的口中,竟然叼着一條碩大的魚。
孟飛一拍額頭,喫魚的老鼠,他見過,但是能夠下海捕魚的老鼠,他卻是第一次見到,這傢伙還算是老鼠麼
血空冥接過了那條大魚,熟練的開膛破肚,將內臟和魚鰾全部清除,用旁邊盆子中的水洗滌了一下,隨後拿出了一條餃籤子穿了過去,放在架子上開始燒烤。
看着他那快若閃電的動作,孟飛道:“分身,你是怎麼學會的?”
“在我的記憶之中,有這方面的知識,好像是來自於神臺之魂的記憶,神臺一生之中,不知經歷了多少任繼撐者,其中有一任神臺繼承者,是以食入道的,那傢伙,以前非常會享受,精通各種美食之道。”
孟飛張了張口,實在是有些無語,這家伏的腦袋中究竟還有着多少不爲人知的一面,看來自己得花很長一段時間去探悉了。
半響之後,先前那三條烤魚已經熟透了,濃濃的香氣更是擴散了開來,孟飛還好,但小龍鼠就毫無形象的裂開了嘴巴,哈喇子都差點兒流出來了。
血空冥將三條魚取下,給了小龍鼠一條,將其餘的二條給了孟飛。
拿過了烤魚,孟飛三下五除二的喫了下去,那空空如也的肚腹之中傳來的鼓脹感讓他大爲滿意。
但區區二條烤魚自然是無法填飽他的肚子。
轉頭,看着小龍鼠眼巴巴的等着自己,那日光中多少有一些怨氣。
他心中一動,頓時明白這小家伏的怨氣是從哪裏來了,伸出了手,將小龍鼠身上柔順的毛髮蹂躪的如同狗窩似的,隨後在它抗議的哼哼聲中笑道:“喫了你的魚,是我的不對,我去捉幾條來。”
他身子一躍,已經是騰空而起,重新跳入了大海之中。
在他還不是一個修煉者之時,他就曾經鍛鍊了一身水性,雖然不敢說多麼的精通,但是遊泳這點兒小事,卻難不倒他。
而且此刻他的實力之強,哪怕是絲毫不識水性,也不可能有淹死的危險。
進入了水中,他的真氣微微流轉,身體就像是一把離弦之箭般,在水中驟然射出。
劃破了那無盡的波浪,朝着水下的某一片魚羣遊去。
他所蕩起來的水流,立即引起了魚羣的注意,那些魚類頓時微微一扭身,靈巧的離開了原地。
孟飛的雙日徽做一亮,看到魚兒在水中遊動的身姿,他的腦海中似乎是多了一種奇異的影像,他的目光牢牢的固定在某一條魚兒的身上,看着它在水中遨遊,似乎是體驗到手某種另類的感覺。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早就忘記了自己下來的目的,而是全身心的將精力投入其中。
豁然,一道白影在眼前劃過,二隻小小的爪子,重重的在孟飛關注的那條足有手臂長短的魚類身上拍去。
那條大魚雖然扭身躲避,但是無奈這條白影的動作,也是快若閃電,在水中的靈活,甚至於比大魚更甚幾分,輕而易舉的就抓中了目標。
孟飛的精神頓時迴歸本體,他怒目而視,小龍鼠正得意洋洋的回過了頭,而那條早已昏暈過去的大魚,則是被它的二隻前爪,緊緊的抱在了懷中。
小龍鼠的小眼睛中一閃一閃的,哪怕是在海底,也能夠輕易的看清楚。
它似乎是在炫耀,孟飛下去半天還沒有捉到一條魚,但它一出手,立即將孟飛看了半晌的魚,給抓到手了。
只是,聰慧的小龍鼠立即發現,孟飛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對,就如那即將火山爆發似的,壓抑着令它心寒的氣勢。
不假思索的,小龍鼠立即將兩隻前爪之中的大魚推了過來,隨後身子一擺,比游魚還要像游魚似的朝着上方遊去。
孟飛身手一操,將小龍鼠丟過來的那條大魚接住。
雖然他表面上怒氣澎湃,但心中卻是欣喜萬分,在剛纔觀察游魚之時,他驚訝的發現了,這些生活在水中的游魚,纔是真正的瞭解水性的生物。
無論是大魚,還是小魚,它們一輩子都生活在水中,從出生的那一刻,直到死亡。
就像是人類離不開空氣一樣,它們也離不開水。
對於它們來說,水就是它們的生命。
它們對於水的領悟,已經銘刻到了它們身體和本能之中。
孟飛這幾日,雖然時常浸泡在海水之中,但是對於水之力的感悟,卻依舊是沒有半點兒的頭緒。
但此時,他卻有着一種感覺,若是自己能夠化身爲魚,那麼對於水之力的感悟,肯定會大有幫助。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剛纔大魚的遊動方式,他的身體也開始扭曲了起來。
不過他很快的就發現,無論自己如何模仿,卻總是有着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心中豁然一動,小龍鼠雖然不是魚,但它在水下的速度和靈巧卻比魚更甚三分。
一想到這裏,孟飛頓時是充滿了喜悅,他雙腳踏水,迅快的來到了海面上。
將手中的大魚朝着船上拋去,恰到好處的扔到了血空冥的面前,隨後,他大聲道:“分身,將小龍鼠扔下來。”
船上頓時傳來了一陣殺鼠般,充滿了悲慘的哼哼之聲,這道聲音之慘烈悲壯,似乎是在敘說着令人辛酸的歷史,充滿了無邊的委屈和哀傷。
縱然是孟飛在海面上聽到了,也是感到了心有悽悽然。
但是,很明顯,小龍鼠的哀叫,無法打動血空冥那顆堅硬的,不屬於人類的心臟。
白影一閃,小龍鼠已經朝着他飛來。
孟飛舒展猿臂,將它接了下來,看着垂頭喪氣的小龍鼠,孟飛道:“小龍鼠,想喫烤魚麼?”
小龍鼠立即變得精神了起來,鼻子下的嘴巴不由自主的張開,連連點頭。
“在水中,我追你逃,若是能夠在一個時辰內不被我追上,我就讓分身給你烤魚喫。”
小龍鼠的精神,頓時大振,再也沒有了剛纔的那種仿若世界末日般的表情。
它身子一抖,從孟飛的手中躍入海中,以一種古怪的,但卻似乎是蘊含了某種天地至理的身法,瞬間遊走
孟飛嘿然一笑,瞬間跟了上去。
海上的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這一日。
孟飛站在船頭之上,遙望遠方,在那天邊的極限,似乎看到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孟飛看了半響,問道:“分身,利用你的千裏眼探知一下,那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