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很明,照在小街很靜,街邊高大的楊樹蔭下,隔着玻f離窗,徐蝦和竇慧對面而坐,享受着單獨的喫請和請喫。
一份排骨飯,徐蝦早喫完了。竇慧機會難得,喫得慢香香,噴香油膩的大排骨仍堵不住嘴,邊喫邊忿忿不平地嘮叨。
不知第幾次了,竇慧啃着排骨,又重複類似的話:“請別人部下大館子,喫大魚大肉,輪到我一頓排骨飯就打發了,太不公平了。”
徐蝦笑而不語,饒有興趣地看着她,忽然覺得竇慧也很可愛,沒什麼優點,沒什麼特點,心機單純,對喜歡的人沒完沒了地酸溜溜,還有點小三八,可就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女人,現在不也很難得?何況竇慧長得夠漂亮,這總算個優點,這樣女孩子娶到家,也是種福氣。竇慧男朋友臨畢業把她追到,應該說有一定眼光,只是過於忽略竇慧感受,搞得竇慧鐵心要分手,有點自作自受。
見他良久不語,竇慧奇怪地抬起喫得油花花的小臉:“幹嘛這麼看着我,也不說話?”
徐蝦如實道:“我在想,將來誰有福氣能娶了你。”
竇慧白他一眼,賭氣道:“那也是別人的福氣,不是我的福氣。”
徐蝦認真道:“那可不一定。其實你挺適合做個被人寵的少奶奶,不過是你男朋友不懂得珍惜,把你心搞散了。如果真能遇到一個有錢又懂得疼你的老公,你肯定會幸福得流油,除了他一個,腦子裏什麼都不想。”
竇慧挺受用這話,厚着臉皮問:“那你呢-跟我一起坐這麼久,以前還沒女朋友,怎麼沒想着娶我?”
徐蝦雙肘放桌上,湊近她道:“你好意思說?我跟你一起坐這麼久,你也沒說要分手,我有女朋友了,你倒想分手了,這能怪我嗎?”
徐蝦說得振振有詞,其實根本沒答她話。
竇慧當然聽不出箇中奧妙,鬱悶道:“你不許說了,本來心情挺好的,又被你搞難受了。”
徐蝦嘆口氣:“你還難受?我才被你搞得難受暱。成天跟你一個屋坐着,你要真分手了,又不找男朋友,我成天對着你,不得鬧心死。”
竇慧笑嘻嘻道:“那我還真不找了,非讓你鬧心死,讓你看着我就喫不下飯,除非你天天單獨請我,我纔給你點好臉兒。”
竇慧心情重新轉佳,徐蝦笑笑,沒再接她話。
竇慧還想再接再厲,再說點什麼,小蝦手機忽然響了,按慣例,應該是紀若敏午飯後的查崗電話,登時把嘴巴閉嚴了。
徐蝦掏出手機,壞笑着站起,指指門外,出去接電話了。
竇慧看看他背影,氣鼓鼓道:“在單位接電話,出門喫飯還接電話,討厭!”
、、徐蝦到門外的樹萌下站定,接通道:
“喂,老婆,怎麼樣,開始拉練了嗎?“紀若敏疑道:“你是不是又揹着我幹什麼壞事了?”
徐蝦眉頭大皺:“剛上班半天,我能幹什麼壞事?你現在一打電話就這套嗑,都快成強迫症了,那叫精神病,你懂不懂-”
紀若敏氣道:“你才精神病暱!沒幹壞事你幹嘛叫我老婆?平常你都叫名字,只有幹壞事心虛,討饒求情才叫老婆,你怎麼解釋?”
徐蝦一愣,還真差不多,而且按紀若敏標準,不經允許單獨和美女喫飯,也確實算“壞事”,汗道:“我跟你親熱時也叫老婆,你怎不說?還不是因爲你走了,我想你才這麼aU的。”
親熱時確實叫老婆,這解釋還說得過去,關鍵是紀若敏聽着比較舒服,尋思尋思,緩緩語氣道:”你幹嘛呢?”
徐蝦倒打一耙道:“還能幹嘛?剛喫完飯待著唄。你說你,就不能想我點好?剛走就來這麼一套,也太能冤枉人了。”
紀若敏理直氣壯道:“我這是冤枉你嗎?
是不放心你。我這一走可是七、/\天十來天,這麼長時間,你讓我怎麼放心?”
徐蝦道:“有什麼不能放心?我都不明白,我對你一心一意,你怎麼老不放心?醋勁部哪來的?難道所謂的第一印象就那麼重要?”
紀若敏委屈道:“一心一意有個屁用,就你這種人,天天看着都給我惹事,自己不惹事還有人犯賤倒貼,我好不容易找個老公,再不看牢點,被人搶跑怎麼辦?”
徐蝦幸福地嘆口氣:“你就放心吧,誰也搶不跑。”接着壓低聲音:“就你這身臭脾氣,還整天看賊似的,有幾個男人能受得了?
老天怕你嫁不出去,纔可憐你特意造個我,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紀若敏發嬌道:“算你會說。”又戀戀不捨道:“呆會兒我就進山了,就不能打電話了,你一定要老老實實,千萬不能做對不起我的事,千萬不能跟其他女人胡來,尤其不要跟那些**去喫飯。你別以爲喫喫飯沒什麼,她們一個個居心不良,就是想趁你喝酒佔便宜。”
徐蝦一陣惡寒,覺得這話老公交待老婆還差不多,摸摸腦門道:”你放心,沒你允許,這些事我肯定都不做,就老老實實上下班,沒事就擱家待著,一直到你回來。
紀若敏滿意道:“這還差不多。”旋又問:“給我表哥打電話了嗎?”
徐蝦道:“打了,我準備今晚就去,你別擔心,她是你唯一妹妹,也等於我唯一妹妹,我怎麼也會負起這個責任。”
紀若敏輕聲道:“那好,我掛了。“徐蝦體貼道:“嗯,注意身體,別太拼命了。”
紀若敏依依道:“我知道,你也是。”
打完電話,徐蝦不自覺去看頭頂的天空。
很難說爲什麼,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他對紀若敏就是有種傾注的感覺,天造地設也許就一說,可他確實發自內心地願意爲她承擔點什麼。或許對林安安第一眼的感覺太深刻,七年的時間也太長久,所以他在傻丫頭身上重新找到相似的感覺,一下就把七年多的積累全投入了。
徐蝦胡發一通感慨轉身,發現竇慧已經出來了,正在後面呆呆望他,訝道:“豆豆,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竇慧反問道:“你真那麼愛她?”
徐蝦點頭:“那當然。”
竇慧歪着頭,不解道:“成天沒完沒了地打電話,還動手打人,又比你大好幾歲,你就不覺得彆扭?”
徐蝦緩慢而堅定地搖頭:“這只是你看到的,兩個人的世界,其他人可能永遠不懂,等你全心全意愛上一個人,就會明白這道理了。”
竇慧難以理解,蹙眉尋恩起來。
徐蝦微笑道:“行了,以後慢慢再想,走吧,回去上班。”
竇慧沒說話,不情不願地隨他往回走。
沒走幾步,徐蝦驀地想起一事,問道:
“豆豆,你給人錢了嗎?”
竇慧斜他一眼:“你請客幹嘛我給錢?”
話剛說完,忽然倒抽涼氣,眼睛和嘴巴同時張大,指着他道:“你不會沒給人錢吧?”
徐蝦忍俊不住道:“你一個勁打岔,我哪給了-)“竇慧瞪眼道:“你自己請客不想着付錢,幹嘛賴到我頭上?”
徐蝦回頭瞧了瞧:“趁沒被發現,快跑快跑!”扯她一把疾走。
竇慧急忙跟上,一臉興奮道:“好哇,你喫飯不給錢還跑,太卑鄙了!”
徐蝦諷刺道:“你那麼高尚,幹嘛不把錢給人送回去?”
竇慧抻着脖子道:”又不是我請客,我幹嘛要送?要送也是你送。”
徐蝦哈哈一笑:“那就別說我卑鄙,咱們彼此彼此,老大別說老二。”
竇慧嗔道:“誰跟你是老二。”忽地想到一個問題,一把抓住他手臂:“我纔想起來,你沒給人錢,就等於沒請客,明天還得請我?”
徐蝦心中暗笑,憋住道:“你休想,老實兒當你老二吧。”
竇慧愣愣神,猛一醒,一張臉騰地臊紅:”啊你個流氓,居然說我……氣死我了!”
徐蝦喑忖竇慧也不傻呀,這都能聽出來,哈哈笑道:“氣死也怨你自己,誰讓你承認,我可什麼沒說。”
竇慧羞窘不堪道:“臭流氓,你還說?”
猛去推他。
徐蝦急閃,忍不住笑道:“你瘋了?這是大街。”
竇慧氣急敗壞道:“我不管!誰讓你拿那種噁心東西說我?“當街就連捶帶打。
徐蝦暴汗,連噁心東西都出來,快跟傻丫頭有一比了,邊遮攔邊道:“誰噁心?我什麼都沒說,你自己思想噁心還差不多。”
竇慧氣激:“你你你……我跟你拼了!”
一頭向他撞去。
如此發潑方式,徐蝦還真沒見過,差點笑倒:“了不起,豆豆,想不到你還會鐵頭功。”扶她一把,拔腿就走。
竇慧一頭沒撞到,惱羞威怒道:“臭色狼,哪裏跑?”發足就追。
喫頓霸王餐,鬧場葷笑話,兩人嘻嘻哈哈,你追我趕地逃掉了。
兩份排骨飯不過三十多塊錢,沒人會在乎這點便宜;食色性也,也不意味着人性本惡。
生活是萬花筒,肯用心的人,無時無刻都在享受生活的樂趣。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