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雲騰致雨,露結爲霜。金生麗水,玉出昆岡......”
見其他皇子公主們都拿起書卷高聲朗讀,朱晨浩也裝模作樣的拿起了一本《千字文》讀了起來。
恩,感謝老嶽的記憶,讓他能認識書上寫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朱晨浩一邊讀着《千字文》,一邊用眼睛餘光看向文華殿入口,想看看能把一羣皇子公主嚇成這等模樣的先生到底是何許人也。
那是一個穿着緋色官袍、大約五六十歲、頭髮有些花白的老者,板着臉,面無表情的掃過正在朗讀的一衆皇子和公主們,給人一種古板嚴厲的感覺。
“怪不得能管得住這羣皇子和公主,原來是一個四品大員。”
朱晨浩看到老者緋色官服上的雲雁,結合腦海中有些貧瘠可憐的歷史知識,心中得出如此一個結論。
當然,他也很清楚,能壓住皇子和公主們的並非眼前老者,而是皇帝。
一個四品文官絕對有着面聖的權利,若被老者告上一狀,原本就在皇帝心裏沒什麼地位的他們,恐怕會更加不喜。
更何況,在大明,尤其是明朝中後期,文官的戰鬥力可是彪悍的緊,別說是一羣未成年不被重視的皇子公主了,即便是皇帝照樣懟,有些牛逼的甚至敢指着皇帝的鼻子罵,以死諫爲榮。
如此彪悍的文官,這羣尚未成年的小皇子和小公主們,不怕,不敬,不畏纔怪!
老者來到文華殿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捋着鬍鬚,板着臉,嚴肅的走了一圈,像極了前世學生時代早讀查崗的老師。
明朝的皇子公主們很苦逼,早晨五點起牀就不說了,早讀兩個小時,然後飯都來不及喫,就得前往皇後,太後那裏請安。
皇子和公主們苦逼,朱晨浩更加苦逼。
因爲其他皇子和公主在請安後,還能去自己母親那裏蹭頓飯。
朱無視的母親在哪,現在什麼情況?
朱晨浩也沒敢問,所以只能讓內侍自己安排。
別問,問就是“今天身體不太舒服,你看着辦就行!”
飯菜什麼的,是內侍從御膳房帶來的,簡單的四菜一湯,談不上豐盛,也談不上的簡單。
味道嗎?
真心一般!
畢竟朱晨浩只是一個不受寵的皇子,餓不死就行了,難道還真指望有專門的御廚給他整頓山珍海味?
另外,古代調料不僅少,更是金貴的不行,御膳房的廚子們,除了給皇帝皇後有品級的貴妃貴人們做菜時多放一些,其他的也就那樣。
莫怪御膳房的廚子們勢利,而是皇宮內部真的很複雜,人心更加複雜。
喫過早膳,朱晨浩和貼身內侍再次來到文華殿,坐在那裏,看似在閉目養神,實際上卻在偷聽周圍皇子和公主們的小聲交談。
別怪他沒出息,他也很無奈啊。
沒有繼承原主記憶的他,只能在這複雜的皇宮中步步爲營,小心的保護好自己。
當然,他也不是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偷聽上,更多時間都在揣摩腦海中的華山派功法。
金雁功是輕功,地方太小,施展不開,所以暫不考慮。
希夷劍法和奪命連環三仙劍更是需要長劍才能施展,所以他現在將主要精力都用在了混元功上。
混元功雖然講究由外而內,卻並非橫練武學,而是通過站樁打拳的方式,搬運人之氣血,煉精化氣,將體內精氣化作武者內氣。
朱晨浩在腦海中揣摩着混元功的站樁之法,心中有些躍躍欲試,他見周圍無人,距離上課的時間還早,便忍不住嘗試起來。
上半身如常,下半身卻從凳子上離開,好似騎馬一般,雙腳抓地,四肢通過特殊的技巧抖動起來。
這便是混元功的站樁之法,名爲混元樁。
朱晨浩僅是好奇嘗試一下,誰知他站樁還沒多久,便感覺到一股熱流從四肢百骸中升起,讓他整個人都暖洋洋的,特別舒服。
“不錯,老嶽果然給力啊,這才一會,混元樁就有了入門了。”
混元樁入門,朱晨浩也沒多想,只覺得老嶽的修煉經驗確實好用,這半盞茶的時間都沒到,就讓他感覺到了內氣的存在。
沒錯,先前朱晨浩感覺到的熱流,便是傳說中的內氣。
只要他能掌控內氣,就是武者了,雖然僅是不入流武者。
“咕咕!”
就在朱晨浩欣喜之際,突然覺得飢餓不已,連肚子都“咕咕”叫了起來,讓他不得不暫停混元樁的修煉。
“難怪都說窮文富武,這剛喫過飯,僅練了不到一會的混元樁就讓肚子空空如也了,若是真的放開了修煉,一天估計能喫一頭牛,普通人家能承受的起纔怪。”
朱晨浩揉了揉肚子,有些無奈的想到。
武者修行之初,莫不是煉精化氣。
精從何處而來?
還不是平日裏的五穀雜糧。
所以想要練武,前提是必須喫飽飯。
飯都喫不飽,還練哪門子武。
朱晨浩無奈,看了看四周,只能忍着腹中飢餓,等着授課先生的到來。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左右,一個穿着綠色繡有黃鸝鳥官服的年輕官員走了進來。
此人大約三十來歲,面冠如玉,相貌英俊不凡,他拿着一本《論語》走到教案前朝下面的一衆皇子公主們行了一禮,道:“黃世初見過諸位殿下,今日下官爲殿下們講述《論語》第一篇學而,此乃聖人之學,還望衆位殿下認真學習。”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有子曰:其爲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爲仁之本與?”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爲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這個名爲黃世初年輕官員帶着衆人讀了幾遍《論語》第一篇,一一講述其中真意,最後道:“今日課程暫且講到這裏,剩下的時間,還請諸位殿下將今日所學內容抄錄三遍,並附上自己的感悟,下官會將最好的幾篇送由陛下那裏評閱。”
聽到黃世初的話,有皇子不屑一顧,有皇子躍躍欲試,唯有朱晨浩一人傻眼。
他看着書案上的文房四寶,只覺得腦子裏有兩個小人在爭吵。
腦子:你會了,趕緊寫。
手:我不會!
腦子:這作業很簡單,隨便寫寫就行。
手:我不會!
腦子:你真的會了!
手:我真不會!
腦子:你特麼的倒是說你哪裏不會啊?
手:我不會寫毛筆字!
腦子:......
朱晨浩傻眼。
老嶽給的修煉經驗裏,可沒有怎麼寫毛筆字這一項。
“失策啊,早知如此,應該讓老嶽把他的書法經驗也給一份了。”
在寫了兩個宛如狗爬,連他自己都看不過去的大字後,朱晨浩徹底放棄了。
這毛筆真不是人用的!
你讓他在一張A4大小的白紙上,寫出上百的毛筆字,還不如拿刀殺了他。
鬼知道先前的朱無視字體是什麼樣子,想來絕對不會是狗爬體,所以爲了避免暴漏,朱晨浩只能傷心的交白捲了。
至於交白卷會有什麼後果,他已經顧不得了。
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絕望啊。
好桑心,好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