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人影密密麻麻圍繞的正中,長野花琦子目光如炬地看着杜公平,身上的氣勢再次升騰起無比的火焰。
長野花琦子,“那麼杜公平先生的國家理論是什麼?總不是總是說別人是錯誤的,但自己也沒有任何解決方法的空言者吧!”
杜公平,“我的國家理論?”
長野花琦子,“是的,你的國家理論!你信奉,或者說你想要的國家是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呢?”
“我的國家理論?”杜公平笑了,“我沒有自己的國家理論!”
長野花琦子鄙視,“你果然是否定一些的空言者!”
杜公平堅定,“我很年青!我還在學習過程中,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我不清楚,你認爲這樣狀態下我,就可以提出指導一個國家、一個民族未來或發展、或消亡的理論嗎?還是叫我隨便拋出一個或對或錯的國家理論,譁衆取寵後,爲自己取得榮譽後,纔不管別人死活呢?”
長野花琦子,“那就是你還是沒有自己的國家理論!”
杜公平,“是的,我沒有自己的國家理論。但是我認爲真正可行的國家理論至少要滿足三個基本特徵!一、人類屬於動物的基本生存模式。老鼠烏托邦實驗就證實看似天堂的理想社會,如果它違反了動物的基本生存模式,那它其實就是一個地獄!人類也是動物,雖然是高級動物,但也是動物。是動物,你就不能建立違反自己動物本能的社會模式,那麼就是沒有敵人消滅你,你也會把自己消滅的!二、它要滿足國家的基本生存模式。一個國家弱小了就會被別的國家消滅,就動物世界中大魚喫小魚一樣,所以你的理論再好,但是使國家沒有在國家競爭中生存下去的能力,那它也是錯誤的!三、自己民族的特殊性、獨特性。如果你把自己民族的特殊性和獨特性都抹殺了,其實你這個國家和民族本身都已經被消滅了。存在的已經不再是你原來的國家和民族了,就不要言傳承!是自殺!”
……
…………………………
事情最後的結局,杜公平沒有勝,長野花琦子也沒有敗。杜公平沒有勝是因爲他到底準備不充分、對言鬥的規則到底不熟悉。雖然他激發了自己全部的努力、全部的知識和全部的智慧也沒有最取得勝利。長野花琦子沒有敗是因爲她比杜公平更加熟悉這種言鬥決鬥的比賽規則,把時間和過程都堅持到言鬥的最後一刻。杜公平這才知道這種言鬥比賽,竟然也是有時間規定的。不過好在,杜公平也從來沒有想從長野花琦子這裏勝到什麼,所以也算基本達到了杜公平最初的目標追求。
倒是有好事者把這次的言辯過程用手機拍攝下面,傳遞到網上引起了帝大在校學生和老師的廣泛關注。也衍生了一些網上爭辯。不過,這些杜公平已經不關心,因爲12月底的考試馬上就要來到。
但是自這起事件後,杜公平徹底多了一個尾巴——長野花琦子。杜公平上課,她就坐到杜公平的旁邊;杜公平在圖書館讀書,她坐對面;杜公平食堂喫飯,她坐對面……,反不吭聲,就是如影隨行。終於杜公平首先敗下陣來,在校學的馬路邊、在一樹只有綠葉的櫻樹下,杜公平直視着長野花琦子。
杜公平,“你到底想幹什麼?”
長野花琦子,“先生難道真的不知道嗎?”
杜公平,“我沒興趣加入你們的協會。”
長野花琦子,“我知道了。”
長野花琦子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地認可了杜公平的話,轉頭又是如影隨行地跟隨在杜公平四周。長野花琦子這種冷處理的方式,確實也叫杜公平無能爲力。
杜公平,“你的班主任老師就不管你?”
長野花琦子,“我的班主任老師?”
杜公理,“是的,他就不管你這樣成天不課,就這樣不務正業?”
長野花琦子,“我的班主任老師給了特批的假,他告訴我他支持我的努力,相信我一定可以行!”
長野花琦子少有地用一種頑皮的表情看着杜公平,彷彿是在說:我跟定你了!除非你答應加入我們的社團。
杜公平無奈,“那隨便你吧!”
拿出鑰匙、打開自己的實驗室門,杜公平來到實驗室正中的一張桌子,對着一個真正人類的頭骨,開始研究起來。
長野花琦子走了進來,“這是什麼?”
杜公平並不轉頭,“你不是看到了嗎?”
長野花琦子,“這是模型?”
杜公平,“錯,不是模型。這是真正人類的頭骨。”
長野花琦了到底不是醫學院的學生,如到杜公平這樣說竟然反應出一些害怕的表情。杜公平感受到什麼,回頭正看到長野花琦子這時那種小女人畏懼的樣子。杜公平有些心中小得意,希望長野花琦子就此識相、離去。
杜公平轉頭介紹自己這個實驗室,一個架子上陳列的數十個人類頭骨。
杜公平,“不僅是她,這些都是真實人類的頭
骨。”
杜公平表現很明顯,只差問長野花琦子:你是不怕了?怕了,你就走吧!
長野花琦子目光堅定,“我不會放棄的!”
長野花琦子來到杜公平的身側,把手伸出。杜公平,看了一眼,把頭骨放入她的手中。
杜公平,“小心,別弄壞了!這個品種好珍貴的。”
長野花琦子,“不就是一個頭骨嗎!壞了,我賠你。”
杜公平,“這是一個東西洲人種混血的大美女,身上具有三個種族的明顯特徵,很珍貴的。這個已經是50年前的東西了。千萬別弄壞了!”
長野花琦子,“什麼西洲人種混血、什麼大美女,還50年前的東西。公平先生也開始欺騙小女生了。”
杜公平,“說實話,你還不信。不信的話,你自己去東大醫科標本庫去檢。這還是50年前各國大戰時,我們國家在北曼國種族滅殺時,留下的樣品。具說還有貴族血統,非常珍惜。現在這種時代,你現去搞,除非去挖人家的墓,根本不可能搞到。而且這個混血美女死時只有20歲,就更是難得。雖然是被做實驗做死的,但是絲毫不影響我現在的實驗內容。整個東流球王國也就這麼一顆,你不信去問。”
長野花琦子,“你在騙人!歷史書已經說,那是外國在欺騙我們的說法。”
杜公平,“我國那個時期曾經在北曼國搞過人類大屠殺?”
長野花琦子目光堅定,“是的!”
杜公平搖頭,“欺騙不欺騙我不知道,不行你問問這位女士?我相信事實總不會騙人的。所以說不如做,空話是最假的。相信長野同學具有搞清這方面事實的能力和前景,對不對?”
長野花琦子,“好!我去查。”
…………………………
黑田山莊,一間屬於主人的房間,黑田剛夫坐在一個電腦前,默默地看着眼前那個記錄帝大之中,杜公平與長野花琦子進行言鬥的網絡視頻,直至它完全結束。然後默默不語。
黑田剛夫是一個非常繁忙的人,說實話他今天有時間坐來用用整整一個多小時來看這部並不清晰的網絡視頻,已經非常超出他的助理伊東鈴上的意外。這天早上,黑田剛夫突然叫他找來這段視頻,並認真觀看。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至少在伊東鈴上的記憶中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時,黑田剛夫開始說話。
黑田剛夫,“我也是接到幾個在帝大的老朋友的電話,纔會特意關注這件事情的。說實話,今天視頻確實給了我許多不一樣的思路。”
黑田剛夫彷彿自言自語,伊東鈴上當然不會隨便插嘴。
黑田剛夫突然叫起伊東鈴上的名字,“鈴上!”
伊東鈴上,“是的,大人!”
黑田剛夫,“你感覺他怎麼樣?”
伊東鈴上立即明白黑田大人其實是問自己對視頻中的杜公平,這個新加入本家的年青人有什麼感觀。伊東鈴上知道黑田大人一下都在留心着杜公平的情況,也很看中他。而且這個年青人近來的工作,確實沒有叫黑田大人的期望失望。但是現在提出這個問題,一定不是說原來的事情。
伊東鈴上若有所悟,“大人是看出了點什麼?他具有什麼不同的能力?”
黑田剛夫在思考,“您感覺他有政治家能力嗎?”
伊東鈴上震驚,“他有政治家的能力?對不起,這一點我不清楚。我需要進行調研一下!”
黑田剛夫目光閃爍,“我的幾位老朋友說,有這樣認識的年青人如果最終不能爲國家服務,將是國家巨大的損失。你的認爲呢?”
伊東鈴上實話實說,“我不知道!”
黑田剛夫笑了,“你還是那樣誠實!算了,這並不是着急的事情。到底現在就像他自己所說,他很年青!他還在學習過程中,有很多事情他不知道、他不清楚、他沒有經歷過。但是他未嘗不是一顆會長大成材的大樹!”
伊東鈴上,“大人,需要我們做些什麼嗎?”
黑田剛夫搖頭,“不!什麼都不需要做。他現在已經成長太多,我們就不要再拔苗助長了!如果那樣,就不是幫助,而是破壞了!而且……他還……,算了!不經歷苦難,就不得成長!我們順其自然就好了!”
…………………………
帝大的圖書館,在一個獨立的閱覽室中,杜公平正在厚厚的一摞書中,看着自己剛剛借來的書籍。長野花琦子突然坐到了他的對面,並不說話,一直默默無聲。杜公平抬頭看去,發現她竟然表情悲傷無比。
杜公平,“你怎麼了?”
長野花琦子,“我查清楚了!”
杜公平,“你已經查清楚了……”
杜公平突然明白長野花琦子所說的50多年前本國在北曼國進行那些可怕事情。
杜公平,“你已經查清楚了。”
長野花琦子明顯就不是什麼普通家庭,應該也是什麼貴族、名門家
庭,查清這樣隱祕的事情,對他們來說並不算是會困難的事情。國家歷史宣傳只針對普通平民,對他們這樣特殊身份者其實事情的真像可以說是公開的。
長野花琦子,“爲什麼他們要做那麼殘忍的事情呢?”
杜公平,“很簡單,和你的原因一樣,因爲他們認爲他們是在做正確的事情。所以,你現在認爲是殘忍,而當時他們認爲自己的事業是高尚的。”
長野花琦子,“所以先生反對,強加別人的意志?”
杜公平,“華國有一句土話:屁股決定腦袋。人處的位置不一樣、時間不一樣,就會產生各自片面的認識。這就是成語中的井底之蛙。人就算站的再高,也無法縱觀全局。所以,人不可能什麼都對,就是聖人也是一樣。所以需要反對意見,這叫兼聽則明。”
長野花琦子,“沒聽明白。”
杜公平,“就是說我們在驗證國家層級的科學上不要一概而言。所以你用肯定的語句來定義一個國家層級上的科學規律,怎麼都不會是對的。”
長野花琦子,“那場辯論我已經從心底承認自己的失敗。我所堅持的,只是想問先生推理偵探學社復興的契機在什麼地方。”
杜公平,“你怎麼能夠肯定我知道。就算我知道,你怎麼肯定我的認知是對的?”
長野花琦子,“花琦子相信杜公平從內心是熱愛推理偵探事業的,要不也不會從事偵探事業。對推理偵探學社,先生肯定是認爲它存在不可避免衰敗的原因,所以不願加入。但對推時偵探事業,我想先生一定會認爲他有存在意義和發展潛力!要不先生也不會把自己的人生規則設定在這樣的事業上。所以我相信先生一定有可以教我的東西!”
長野花琦子站起執弟子禮,態度非常恭謹。
杜公平嘆息,“推埋偵探事業……,唉!確實是我一直的夢想。”
杜公平的目光投向長野花琦子,“我不能保證我意見就是正確的!”
長野花琦子目光興奮,“不管先生的認識是不是對的,也可能需要時間來驗證,但我相信先生對科學的理性見識,會給出一個比別人更接近真實的答案。”
杜公平,“好吧,既然你這麼想知道。我就把我的認知,告訴你。我國推理小說興起於上世紀之初的福爾摩斯系列小說。很多人認爲是福爾摩斯優秀的大腦,纔是推理小說的靈魂。但我認爲正好相反,是近代法醫技術的發展,血液、足跡等建議技術被廣泛地應用到實際案件之中。所以早期推理偵探學社的活動,不是簡單秀各自嚴謹、聰明的大腦,還是最早、早先進的科學技術。而現在的推理偵探學社,只是簡單的哲學學社,已經失去對世界最發達技術的認知和探索。可以說是僅僅存在在歷史長河某一段時空中的哲學研究社。所以,我的認知就是:推理是大腦和科技相結合的藝術,所以大腦和科技缺一不可。”
長野花琦子呆立思索,久久不動。杜公平悄悄離開,消失在這個房間之中,只餘下長野花琦子一個孤獨的身影。
…………………………
杜公平和美彌子的愛情公寓,這是一間屬於兩個人愛情的港灣。杜公平每次推門回來時,如果能聽到美彌子那動人的聲音,就會感受莫名的幸福。今天也是一樣,杜公平打開房門的那一刻,房間裏立即傳來美彌子美麗動人的聲音。
美彌子,“您回來了?”
屬於杜公平的拖鞋早已經整齊地放到入門的位置,美彌子也小跑着從裏面跑了出來,拿杜公平拿去冬日裏身上厚厚的外衣。
美彌子微笑,“您辛苦了!飯早已經爲您準備好了。現在要喫飯嗎?”
杜公平換上屬於自己的拖鞋目光憐愛地看着屬於自己的妻子。
杜公平,“不要把自己搞得這樣辛苦!”
美彌子不解,“啊?”
杜公平,“你也需要上班!就不要把自己搞得這樣辛苦!又忙自己上班的事,又要回來管我飯!你太辛苦了!”
美彌子微笑,“沒有的!其實我現在已經慢慢屬於自己的工作都交給別人了,我準備過完年,我基本不再幹現在的工作。”
杜公平驚訝於美彌子好像真的要放棄屬於自己一生追求的記者夢想。
杜公平,“你準備不幹了?不幹記者了?”
美彌子,“不是的!”
美彌子幸福地看着杜公平,“我準備以後就成爲你的專職作家!把你破案的事情都一一寫下來!並將它們告訴所有的人!”
彷彿是想到了什麼,美彌子突然拉着杜公平來到了家中的電腦前,一個視頻啓動播放,那天在帝大北院食堂的言鬥視頻被播放了出來。
杜公平不解地看向美彌子,“弄它幹什麼?”
美彌子微笑地帶有崇拜地看着杜公平,“我要把你一生中每一片最偉大、最光輝的事情都記錄下來,它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