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無止境的殺戮,一開始康士但丁還能保持着絕對的優勢,但是漸漸地,他越發覺得力不從心。
“人力終究是有窮盡之時的,你終究不可能對抗整個騎士團,縱然是騎士王也不行。”雅蓋沃冷漠地說道。
拖着虹狀的焰流,康士但丁駕駛的【尼德霍格】在整個火海中橫衝直撞。但是他的左右兩側的立陶宛騎士迅速搶進,聯發火炮對準了龍型機甲瘋狂開火,讓康士但丁也不得不躲避這瘋狂的進攻。有了之前的前車之鑑,這些機甲騎士有了防備,它們配備着鐵鉗般的義肢,跟身材比例完全不相稱,卻極其適合使用那些沉重的熱兵器。更重要的是上面掛載的巨盾也令康士但丁無法突破。蒸汽核心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把燃料燃燒產生的驚人力量輸送到雙臂中去。
如果康士但丁沒有之前的消耗的話,本來也是不必擔心這些的,但是現在已經近乎精疲力竭的他已經無法再爆發出足夠的力量了!
而立陶宛騎士們繼續保持着火力的飽和輸出,【尼德霍格】身上已經是滿是傷痕,這樣下去,似乎真的支撐不了多久了。
立陶宛人使用的武器笨重得超乎想象,威力也同樣超乎想象,炮聲如同天崩地裂,不停歇的轟鳴震耳欲聾,一瞬間就有數十枚彈殼從退殼口彈射出去,火力覆蓋之下,一片火海教徒。
他們當然不會吝惜子彈,因爲一旦稍有疏忽,他們就可能重蹈上一波人的覆轍,死無葬身之地!受到攻擊之後,康士但丁此時卻沒有再去試圖發起反擊。
重火力壓得古機甲步步後退,像是醉酒的人那樣搖晃。但是在立陶宛騎士們眼中這簡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剛纔那樣的火力足以轟垮城牆纔是。騎士們一邊控制着重心防止被驚人的後坐力震飛了,一邊繼續轟炸。
這到底是什麼鑄造了這具機甲?
所有人怎麼也想不明白了,他手中握着的正是破甲的大殺器。而他們面對的古機甲處在堪稱“赤手空拳”的狀態,地上的武器基本已經殘缺不全,可是即便是這樣,他們都無法摧毀。
這還僅僅是騎士王的衰弱時期!
如果讓這怪物恢復到全盛,那麼豈不是整個騎士團都不是其對手!
絕不能對這怪物留餘地!先轟成廢鐵再說!管它騎士王不騎士王,康士但丁根本在立陶宛人眼裏和惡魔無疑,他們現在唯一想到的就是殺死他!
而在這時最前面的兩個騎士振奮精神,一邊射擊一邊逼近,他們靠的最近因此也能感同身受,此時的古機甲像一隻受傷的幼獸那樣蜷縮起來,而黑色的雙翼遮擋自己的要害部位。
現在的騎士王已經陷入了絕境!
而他們也忍不住靠近一些讓火力殺傷達到最大值,可是他們還是想的太天真了。
“別靠近那東西!”看到只一幕的雅蓋沃突然大吼道,此時不知不覺兩名騎士已經和康士但丁距離很近了。
而聽到雅蓋沃大公的警告,兩名騎士這才反應過來,可是這是【尼德霍格】已經張開了雙翼。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極影。
就在那個瞬聞,龍型機甲的眼孔中閃過一道紫色的光芒。它猛地彈起,而一雙飛翼展開將整個視野遮蔽,驚恐的騎士們瘋狂開火,但是炮彈落在古機甲的裝甲上即便留下了深深的彈痕,可是卻無濟於事。
康士但丁終於等到了機會,剛纔他只是故意示弱,等着對方露出破綻!即便是再謹慎,一點進入絕對優勢就必然會懈怠而露出破綻。雖然剛纔僞裝被雅蓋沃看破,不能擴大戰果,但是驟然提升動力,古機甲逼出更高的功率,選擇孤注一擲的康士但丁還是成功搏殺兩隻獵物。
“小心!”其他人立即想要開火將康士但丁逼退,但是兩名騎士已經被對方控製成了擋箭牌擋住了炮口。
康士但丁並沒有殺死他們,而是將其作爲人質來換取喘息時間。
“該死!”誰也沒有想到居然會這樣,康士但丁居然在被逼入絕境的時候還能爆發出如此的實力,震驚不已的他們不得不放棄開火。
可是耳邊雅蓋沃的命令卻如同雷聲一般炸開!
“你們還在等什麼?立即開火!”
“可是,大公,他們”看着自己的同伴被當做擋箭牌,即便是再冷血也不可能就這麼立即開火了。
“你們想送死嗎?”雅蓋沃居然如此失態地咆哮!這樣下去康士但丁萬一緩過勁來,那就遲了!他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在雅蓋沃嚴酷的命令之下,無奈的騎士們只能再一次將炮口對準了自己的同袍。
“砰”
機械碎片像是橫飛的冰雹那樣四下彈射,炮火將康士但丁連同着兩名騎士一同被吞噬。
“嘖居然不上當。”康士但丁一聲嗤笑可是此時的他臉上已經十分虛弱了。
看來還是等不到停下來喘氣的時候,對方是聯發火炮正面轟擊着自己,即便是【尼德霍格】能夠支持,他自己還能承受嗎?
此時此刻康士但丁的背後已經有隱隱約約的血跡滲透。
駕駛着機甲一邊後退一邊將立陶宛騎士作爲盾牌,康士但丁躲避着炮火繼續與之周旋。
而看着眼前的一幕幕,雅蓋沃此時也難以繼續淡定下去了。
“攝政,我們該怎麼辦?”不時有騎士倒下,如果在這麼損失下去,他們被打殘了話,就意味着諸侯們將漁翁得利。
而滿臉躊躇的雅蓋沃似乎在沉思着什麼,只是他面色鐵青猶如惡鬼一般。
終於還是打破了沉默
“讓吉爾博特出戰!”
“吉爾博特”身邊的軍官們面面相覷,這可是他們最後的王牌啊!當初能夠在坦能堡擊潰文森特率領的條頓騎士團殘餘,全是依靠那個人的。沒想到雅蓋沃大公爲了能夠殺死康士但丁已經不惜將最後的底牌拿出。
“只要主力不失,我們就不會輸!”臉色猙獰的雅蓋沃幾乎是狂怒着將這幾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
“是!”
尼德霍格猶如黑夜中的幽靈,誰也無法捕捉到他,騎士們漸漸失去了他們原本的優勢,康士但丁往往一出現便奪走了騎士們手中的武器,然後就成爲他殺戮的工具。
但是康士但丁知道,自己真的支撐不了多久了。
而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從後方高速逼近,他的腦後迴響着獅吼般的巨聲,聽那聲音活像是惡魔的怒吼。
而等到康士但丁回頭的時候,這才發現一具機甲猶如一頭狂牛一般衝了過來!
與輕巧實用的【翼騎士】不同,這具機甲的風格完全不同,龐大的軀體令人無比震撼,完全是巨人。【尼德霍格】這種龍型機甲比起來都算是小巧的存在了。
那是
康士但丁的眼角一顫,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這種機甲了。
“【阿喀琉斯】!”康士但丁呢喃自語。這是他在君士坦丁堡面對過的最強大的敵人,而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看見。
巨大的【阿喀琉斯】衝上前去,而它手中弧形劍自上而下貫穿了【尼德霍格】的手臂,把它釘死在地面上。而巨大的衝擊力實實在在地撞在了機體上,露出了密集的裂紋。
“噗”的一聲
鮮紅的熱血如水瀉般從康士但丁口中裏湧出,神經電流的反噬侵蝕着康士但丁的軀體,就像是自己身體裏直接被人打碎了一般痛苦,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承受的住如此一擊。康士但丁也大意了,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還隱藏着這樣的王牌。
終究是百密一疏!此時此刻,康士但丁也只能苦笑了。
龐大的【阿喀琉斯】攪動着巨劍繼續撕扯歐米茄的甲板,每片甲板被弄得粉碎,這樣尼德霍格的修復能力也排不上什麼用場了。
而【阿喀琉斯】以鐵拳錘擊【尼德霍格】的軀幹,如果不是康士但丁坐在古機甲中,此時他的駕駛艙早已經被對方打爆了。
周圍的立陶宛騎士們看着眼前逆轉的一幕,都不由停止了火力傾瀉在康士但丁身上,這個時候,康士但丁已經無法逃脫。最終的結果只有死亡一條道路。
但是康士但丁卻絕對不會選擇坐以待斃的,【尼德霍格】也爆發出咆哮,這是康士但丁最後的氣力了。
“這就是新布拉德王國贈送的禮物嗎?居然面對古機甲也不落下風。”雖然是第二次見到【阿喀琉斯】大顯神威,但是終究面對的是已經衰落的條頓騎士團,相比起震撼感,此時的一幕才更加驚人。
“只是錯覺而已,現在的騎士王發揮的力量不到他真是力量的十分之一,當然,新布拉德王國那些十字軍領主的機甲的確數得上一流罷了。”雅蓋沃大公面無表情地說道,由於新布拉德王國想要脫離教廷的絕對控制,他們以機甲技術作爲條件一直企圖拉攏列國,而這具【阿喀琉斯】便是贈送波蘭禮物。
性能強大是事實,但是神經電流的反噬也是驚人的。坐在機甲中的那個叫吉爾博特的人只剩下了一個軀殼而已,戰鬥僅僅是其本性。
“只有十分之一嗎?真是可怕的騎士王啊!”雖然康士但丁已經窮途末路,但是還是有人卻在低聲驚呼。
被重創的【尼德霍格】已經被逼到了絕路,立陶宛騎士的聯發火炮全部瞄準了他,即使康士但丁想要逃離也是不可能的,殺出重圍之前他也必定力竭身亡。而正面對抗【阿喀琉斯】也已經是奢望。
雖然短暫的交手讓康士但丁知道自己面對的僅僅是機動傀儡,對方根本是被機甲反噬的軀殼。
但是力量十不存一的他又有什麼本錢再來去面對?
這樣下去康士但丁的血反而先流乾了,他的背後已經滿是血跡。而現在康士但丁還能筆直地站着,繼續支撐着駕駛着這具機甲根本靠的是最後的一點點意志了吧?
巨劍再一次落下,但是康士但丁已經有了準備,他勉強集中自己的精力鋒利用鋒利的龍爪鎖死了劍身。
但是鋒利鉤刃從【阿喀琉斯】手臂的暗倉中彈出,而阿喀琉斯的雙手高速地閃動,對方以肉眼無法跟蹤的高速連續不斷地在【尼德霍格】的身軀上切割。而康士但丁打得步步後退,他全身的力氣已經所剩無幾,而阿喀琉斯的出力越來越高,背後的蒸汽核心高速旋轉,發出巨龍一般的咆哮。
此時此刻,悽慘的古機甲已經完全沒有了那種古奧莊嚴的神祕和猙獰,全身沒有一塊好的裝甲板。
康士但丁徹底喪失了抵抗的能力
他輸得很徹底,即便是王,也終有一天會被人在王座上砍下腦袋,阿喀琉斯猛地將古機甲擲出貫入原本已經倒塌牆壁,而它拾起了地上的巨劍猛衝上去要把康士但丁貫穿。
“還是失敗了啊!原來還具備着一絲騎士的反應,原來你還不是百分之百地被反噬。”康士但丁虛弱地看着巨劍次來喃喃道,剛纔的一系列進攻,他可不信是冰冷的機器可以做到的。
此時坐在機甲中的立陶宛騎士高舉鋼鐵手臂,歡呼這偉大的一刻,經過了殘酷的戰爭他們終於勝利了,雖然他們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但是那畢竟是騎士王,偉大的存在,而他的傳說最終止步於立陶宛人。這將是最後的騎士之花凋謝在此地的殤曲!
騎士們一同歡呼,儘管不是他們擊敗的康士但丁,但是他們也與有榮焉。
騎士王的頭顱就要被摘下,可就在這時
意想不到的一幕卻突然間發生了!
原本沉寂的地下,一隻機械手去突然探出死死攥住了【阿喀琉斯】的腳踝,頓時間失去平衡的機甲重重摔倒在地上。而巨劍也因此偏離僅僅插進了【尼德霍格】的肩膀處。
一具機甲從焦土中突然出現,宛如神臨!
“敗得正是徹底啊,查士丁殿下!”冷峻的聲音從下面傳來,但是康士但丁已經陷入了半昏迷。貝爾希斯冷峻的面孔中充斥着隱隱約約的暴虐。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