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麼我便不再打擾,希望公主殿下你能夠記住我剛纔說的話。”既然對方已經下了逐客令,鮑德溫也不願意在多留了。事實上他此次前來的目的是爲了其他的事情而已,說完這個男人轉身離去,可是他身上的寒意卻依舊留在這個房間裏面。
“陛下。”門外,這個男人最信任的宮相戈德裏克早已在等待着,這十多年來也只有這個男人一直是忠誠的。
儘管鮑德溫這幾年來所做的種種一直不被人理解,甚至懷疑,那些原本支持他的貴族也開始動搖,然而作爲宮相的戈德裏克卻無疑是他最大的支持。
“嗯,”看着戈德裏克,鮑德溫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事實上這件事情只有很少人知道,甚至於支持國王的樞密院都一無所知。他們一直反對成爲新布拉德王國王後的平民女孩實際上居然是已經覆滅的新羅馬帝國的公主。
“陛下!”
正當鮑德溫國王轉身就要離開的時候,他的身後傳來了戈德裏克蒼老的聲音。
“您真的覺得那樣有用嗎?”
“什麼意思?”男人扭過頭,仍然是那一副冷峻的面孔。他看着站在自己後面的宮相,作爲自己在這座城市還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他不明白戈德裏克爲何要這麼問。
“我是想問一下,關於那個孩子,似乎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是新羅馬帝國的公主,恐怕根本無法取信於那些貴族們。”戈德裏克不明白鮑德溫這樣做的目的,要知道這個王國遠不是當初的新羅馬帝國,除了君士坦丁堡周邊的地區之外其他地方的貴族們都根本不同從他們甚至割據一方,比如雅典大公阿爾方索實際上就是伯羅奔尼撒的一國之君。戈德裏克不認爲自己的君主娶了這位沒有什麼實際身份的公主就可以讓那些遺留貴族來承認其地位。
“這一點我當然知道。”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鮑德溫卻似乎根本沒有驚訝,而是淡定地點了點頭:“這一點我當然知道。能夠完成我的野心的,除了力量之外沒有其他。但是這並不妨礙我做出這個決定。”
即便戈德裏克也不知道,那個女孩實際上帶來的最大價值的東西卻是機甲的數據資料,正是憑藉那些東西,他們這才得以擁有屬於他們自己的機甲。
鮑德溫並不像他的兄長那樣心甘情願地爲爲教廷工作,他的野心可要比皮爾斯伯爵大的多,在盛行長子繼承製的西方,鮑德溫和他的兄長雖然出生於一個強盛的家族,父親也是一個位高權重的公爵,可是他們卻無法得到任何封地和財富,只能獲取一個空空無幾的爵位而已。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最後他們才踏上了十字軍的徵途,想要藉此來讓他們改變自己的命運,然而最後活下來登上權力寶座的卻只有他一個人,何其諷刺。從此之後,鮑德溫便明白,想要不再成爲棋子那麼就必須擁有那無與倫比的力量。
“有的時候必須認清現實,戈德裏克君。權力者固然左右着棋局的發展,但是有的時候,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這個國家有七成的希律人,有的時候安撫他們也是必要的。不過,這次來我的主要目的還是想要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那件事情。”鮑德溫幽幽地說道。
“是出現在特拉比松的騎士王嗎?”戈德裏克問道,作爲宮相,大多數的消息都是通過他的手中傳遞到鮑德溫的手上的。而那就意味着很多機密的消息他往往甚至比鮑德溫知道的還要早。
而在不久之前,關於在特拉比松的戰爭的情報也已經傳遞到了君士坦丁堡。新布拉德王國一直都警惕着那些希律人建立的流亡政權,所以這並不稀奇。可是有一條卻不得不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那就是騎士王!
“是的。”鮑德溫點了點頭,不由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有的時候想一下覺得真的是非常諷刺,我一直想要完成我自己的野心,可是四年前我卻看着我腳下的土地成爲了教廷和新月帝國的後花園,無能爲力。而君士坦丁堡現如今怕是已經被滲透了無孔不入了吧!若是真的有一位騎士王出現,新布拉德王國本就搖搖欲墜的根基恐怕真的要徹底塌陷。”
“所以,陛下是準備將這位公主殿下牢牢攥握住在手裏,避免成爲埋葬王國的導火索,是嗎?”
“對,不過萬幸的是,現在那個孩子尚且沒有這種敏感,只要在此之前徹底毀滅了特拉比松,這威脅也就可以消除了。”鮑德溫看了一眼戈德裏克說道,他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絕對不允許再有什麼東西來阻礙他追求他的野心,他的大業。在羣狼紛爭的時代,他這種人是絕對不甘心去做別人的陪襯的。
“現在特拉比松那裏還有消息嗎?”忽然,鮑德溫想起來了什麼問身旁的戈德裏克,現在那裏消息暢通是很關鍵的。他必須要瞭解那裏的任何事情進展纔行,避免特拉比松的那位騎士王來妨礙他,不管其究竟是不是真的。
可是這時候,戈德裏克卻意外地搖了搖頭說道,“很抱歉,三天前他們就已經沒有了消息。”
“怎麼會這樣?”就算是戰爭,通過中轉站也應該有消息纔對,不可能完全就失去聯繫,鮑德溫立即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
但是戈德裏克也只能表示無可奈何,現在他們完全失去了在特拉比松的勤保障聯繫,就彷彿特拉比松在世界上被人抹除了一般。
而實際上,此刻的特拉比松也的確已經差不多與世隔絕了,在教廷強大的宗教裁判所的力量下,一切試圖靠近特拉比松的人都在無聲無息中被消滅,這便是那支灰色部隊的強大力量的體現。教廷已經決定徹底將特拉比松從地圖上抹除。
夜空中,一片寂靜,寒風凜冽唿嘯,而四下裏似乎沒有任何聲響。
可是誰都不曾料到,看似平靜的地方卻暗藏殺機。
“殿下,你們來遲了。”在特拉比松王國西部峽谷荒無人煙的地帶,一支鋼鐵軍團來到了這兒。由於之前十字軍和塞爾柱人的入侵,村莊裏面的居民都已經全部逃到了堡壘之中避難,雖然侵略者已經被擊退,但是這並不代表就可以確定完全安全。不過這也讓他們省事不少,畢竟就算那樣他們也會將周圍一切村莊徹底毀滅而不會讓對方有任何察覺。
“很抱歉,讓掌旗官久等了。”宏大的聲音從揚聲器你裏傳來,四架機甲在這時走了過來。正如新約裏面描述,在世界終結給予全人類審判之時,有羔羊解開書卷七封印,召喚來分別騎着白、紅、黑、綠四匹馬的騎士,將戰爭、饑荒、瘟疫和死亡帶給接受最終審判的人類,屆時天地失調,日月變色,隨後就是世界毀滅。而眼前的這些機甲的塗裝也是如此,分別是銀白色、赤紅色、漆黑色和墨綠色的外覆裝甲,上面繁複的花紋給人一種特殊的美感。完全可以說,這就是教廷機甲技術最核心的體現了,最強大的四代機並非【大君】而是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末日騎士。本身,在經典中,這些騎士就是毀滅世界審判蒼生的化身,而擁有終結日審判權力的永遠是真神,這也就意味着這四架機甲不能夠出現在公衆的眼裏。其本身呢就是爲被賦予了隱藏潛身於黑暗的使命。
而這時蒸汽的聲音響起,是機甲閥門被啓動,艙門被打開。
拉着升降索,裏面的騎士平穩地落在了地上。他們坐在這危險的鋼鐵傀儡之中度過了好幾百個日夜,對此早已經習以爲常。而今天有時候他們手上沾滿鮮血的日子了。
“四位騎士長閣下,歡迎你們的到來。”負責迎接面前四名騎士的是丹多羅的副官,安德烈亞。
“掌旗官閣下呢?”操縱着赤紅色機甲的騎士不悅地看着對方問道。儘管掌旗官的地位很高,不僅僅可以調動瑞士衛隊也負責戍衛在羅馬的治安軍,權力非同小可,但是實際上天啓四騎士的戰鬥序列並不低於對方,而眼前迎接他們竟然只是一名副手,他自然是很不高興的。
“我也是奉命行事而已,掌旗官閣下畢竟還要控制全局,一時間抽不開身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面對眼前年輕的騎士,安德烈亞保持着微笑,謙卑地說道。雖然他是作爲丹多羅的副手,可是實際上的地位並不高,根本無法和眼前這四名騎士長相提並論。
“算了,克雷芒,掌旗官閣下自有他的道理。”而一旁原本駕駛着銀白色機甲的那名騎士卻無比平靜,阻止了自己的同伴繼續去刁難。
“感謝您的理解,烏爾班騎士長。”安德烈亞不卑不亢地向對方表達了謝意,儘管在四大騎士長面前他只是渺小的存在,可是這個男人卻應對自如。
“這是應該的,我原本想我和克雷芒還有希思科特、利奧在路上耽擱了一天說不定要受到責怪呢!掌旗官閣下現在心中焦慮於樞機會的使命也是自然的事情。”烏爾班並不像其他三名騎士長那樣氣勢奪人,反而讓人覺得似乎容易親近一些。
不過更讓安德烈亞在意的卻是,這個看似十分溫和的年輕人一開口,另外三名騎士長似乎便收斂起來很明顯,這位騎士可不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的。
“那麼現在,可以讓我見一見掌旗官閣下了嗎?”
“當然可以,騎士長閣下。”
而不同於外面的冷落蕭條,特拉比松城內卻是一片熱鬧繁華的景象。
入侵被擊退,宵禁也得以解除,人們自然忍不住在晚上出了花天酒地一番來讓自己好好放鬆放鬆。
婚慶的慶典來臨了,大街上一片熱鬧的景象。人們三五成羣、喜氣洋洋的來到特拉比松城裏的廣場,在煙花炮燭之夜、張燈節彩之夜,盡情地跳啊、唱啊,孩子們追逐打鬧,一派祥和的景象。
他們當然會這樣激動,原來的他們幾乎以爲滅頂之災要降臨在這座城市,而他們也幾乎放棄可希望,但是最終他們卻得到了拯救。那便是騎士王,正是因爲他的存在,侵略者這才得以被擊退,而他們也才得以倖免於難。整個城市內外,無不是人們讚美着騎士王的話語。
而一輛機車裏面,看着街道上歡聲笑語的人羣,一個男人卻不由冷笑。
“如果是我第一次來到這座城市,我幾乎以爲騎士王便是我們的君主了。”
“哈哈,沒辦法,誰叫是人家把十字軍還有突厥人趕走的。”
看他們的服色,正是早已經惡名昭彰的憲兵隊了,他們並非軍隊,但是卻永遠極大的權力,直接聽命於長老會,大多數都是貴族子弟,對於騎士王自然沒有什麼好感。畢竟那位殿下的到來自然會導致貴族力量被重新洗牌,而掌權者當然最不滿意的便是蛋糕重新被別人劃分了。
但是現在最麻煩的事情卻還不僅僅是這樣,如今的憲兵隊根本不敢太過於明目張膽,之前的種種行徑已經讓市民對他們恨之入骨,騎士王得到了那麼多平民的擁護不得不讓這些人感到畏懼啊!
“嘿,現在穿着這身皮連出去都不敢出去,真是麻煩,街上到處都是人。”一名軍官抱怨道。
“沒辦法啊,誰叫是那位殿下的命令我們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不是?”
“你說那玩意兒究竟是什麼東西?”軍官指了指背後後車座位上放着的箱子,“千叮嚀萬囑咐,真的那麼重要不成?”
“你管這些幹什麼,反正我們倒是等到午夜就行了。交差班師罷了。”同伴擺了擺手,完全是沒有放在心上的意思。他們本來也不願意幹這些事情的,但是既然是上面那位下達的命令,也就別無選擇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