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昊,不要耽誤太長時間,我們最多隻能讓你堅持一刻鐘。”腦海中,傳來紅蓮的聲音。
“明白。”
莫雲昊心裏回應着,他當然是記着時間的。
“閣下,難道真的沒有一點商量餘地嗎?”
兔女算是搞清楚了,這黑袍人擺明就是跟他們不對付的,想他們冰山龍何曾向外界修士低過頭?
這裏可是雪域冰原!
崑崙大陸得天獨厚的極寒禁區,皇武境及以上不可入內,一旦打破這個規則,便會遭到冰原萬千冰髓的轟殺。
正因此,擁有冰系魂脈的衆多修士在雪域冰原裏自然就如魚得水,雖然他們也不是皇武境以上的修者,卻能夠在此地佔據天時地利。
他們冰山龍不是這裏的土著,卻勝似這裏的土著。
自三百年前以來,他們冰山龍雖然換了幾個老大,卻始終雄霸着雪域冰原的霸主地位。
從沒有外界修士敢真正與他們硬撼,哪怕是幾大勢力聯合也無濟於事。
但今天,他們卻碰到了!
非但碰到了,對方還轟殺了他們不少的弟兄,那幾具已經燒得骨灰全無,只剩下一攤黑灰的地方就足以說明,還有那仍舊圓瞪雙眼,神情瘋狂的牛頭腦袋更是相當有力的證據。
“商量自然是有的。”莫雲昊淡然道,“畢竟本大爺來的時候,只是說這條亂吠的狗要死,並沒有判定你們其他人的死刑。”
“你嘴巴給老子放乾淨點!”
被對方左一句狗又一句亂吠的辱罵,羊角本來就有了脾氣,如今更是已經與對方撕破臉皮,他便全然沒有顧忌,在他的心中,不認爲在這雪域冰原真的有不怕死的武修跟他們對着幹。
“弟兄們,有沒有跟老子一起將這藏頭露尾的卑鄙小人幹掉的?”羊角一聲召喚,這一次卻沒有任何回應,羊角憤怒扭頭,所有的流寇幾乎不敢與他對視,低垂下了他們原本高傲的頭顱,“你們!堂堂冰山龍,雪域冰原的豪強子弟,在這裏,我們就是王者!你們,就這樣慫了嗎?你們莫非認爲,如果我們不抵抗,這個卑鄙小人就會放過我們吧?”
“會!”
順着羊角的話,莫雲昊擲地有聲道。
“你……”羊角怒然,卻也有那麼一瞬間的啞然,只能很粗俗的說出“你放屁”這類話語。
“沒錯,我可以把你們當屁一樣放了。”莫雲昊卻是繼續順着羊角的話,隨後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羊角,“前提是,這條瘋狗必須死!”
“不要以爲老子們怕你,好說歹說老子們還有幾十號兄弟,老子不信你真能把我們全部殺掉!”羊角怒極,“哪怕是你手段通天,修爲高強,老子們就算不能傷你分毫,也要將這羣渣滓抹殺!你不是要保那個女人嗎?待會兒老子們第一個就先宰了她!”
羊角瘋狂地叫囂着,當然也有部分從屬,但更多的卻是沉默,甚至是兔女,在這個時候也保持了沉默。
尤其是當羊角最後說出要先宰了玉霓裳的時候,兔女明顯感受到莫雲昊渾身散發出來的殺氣更甚之前。
衝冠一怒爲紅顏!
這個神祕人地怒火,真的是他們可以承受得住嗎?
“給你們倆分鐘的時間,殺了這條瘋狗!否則,都得死!”莫雲昊的聲音更加沙啞了幾分,也更加地充滿了兇厲氣息,連圍困他們地藍色火線都明顯旺盛了幾分。
不對,不僅僅是旺盛!
裏面還有一絲絲毒氣溢出來!
“你以爲你是誰?居然叫老子的弟兄對老子動手?”
聽到莫雲昊的話,羊角怒極反笑,然而,他的笑容卻瞬間凝固在臉上,當他低頭的時候,卻看到一隻鐵手已經貫穿了他的胸口。
那劇烈地痛感,還有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血腥味,似乎連他自己都忘記上一次流血是什麼時候。
他艱難地轉頭,卻看到了兔女那張妖豔而又平靜的臉。
“唰!”
鐵手正是兔女地鐵手,她本是一個獨臂武修,自從來到冰山龍之後,冰山龍老大便替她專門煉製了一隻地兵鐵手套,可斷鐵廢金。
滴!
一滴較大的血珠自兔女鐵手套地指尖滴落,羊角的臉色慘然無比,更多的卻是難以置信:“爲……爲什麼?”
“生存!”
簡單而又冰冷的兩個字自兔女的嘴裏吐出來,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沒辦法,對面的莫雲昊表現得太過強勢也太過詭異。
比他們更勝一籌的牛頭身首異處,天武境的弟兄卻當面詭異身死,再加上這恐怖的藍色火線之中,居然開始冒出一層層的黑色毒氣。
她害怕了!
她想要活着,那麼唯一的機會便是期望於莫雲昊能夠信守諾言,這種將命運假手於他人的感覺很難受,但卻不得不這樣做。
突圍,幾率爲零,他們別無選擇!
譁!
又是一道銳利的刀鋒,直接劃向了羊角的脖頸之間,“羊哥,你就當保了弟兄們一條命吧!”
“你們該死!”
羊角怎麼也沒有想到,與自己同生共死的弟兄,居然選擇了放棄他的生命來換取苟活的機會。
既然如此,那他還何必有所顧忌?
於是,他出手了!
那個向他揮刀的天武境四重天修爲的流寇,固然一刀劈中了他,卻被躲開了要害,只是在他的肩頭留下了一道傷口,但是那個流寇,卻被羊角含怒一擊,瞬間被轟飛出去,噴出一口鮮血。
“來呀,你們這羣蠢貨!”一處重傷,一處限制了他發力的右手,讓羊角徹底的暴走。
“火毒之氣對我冰系修士傷害相當恐怖,如果我們再不動手擊殺羊角讓那個神祕人放我們走的話,恐怕將無一人能夠離開這片火海?”
“什麼?居然是火毒之氣?難怪老子覺得心裏火燥火燥的,相當的煩躁難受!”
“羊哥,怪不得弟兄們啦!”
“就是,羊哥!昔日裏弟兄們替你拼死拼活,如今生死關頭,你更該拉弟兄們一把纔對!”
“羊哥,做兄弟的從來不曾跟羊哥借過什麼東西,反倒是一直將自己的命借給羊哥,可是兄弟前些天才抱上兒子,兄弟不能讓兒子纔出生幾天就沒了老子吧?說不得,今天得跟羊哥你借項上人頭一用。”
“廢話那麼多作甚?殺了羊角,我們才能活命!”
“沒錯,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
“哈哈哈……一羣愚昧的垃圾,難道你們當真以爲這鬼東西挑撥你們殺了我之後,你們還能安然離開?”
“至少,那是一次機會!”
“兔女,你糊塗!”
“爲了生存,糊塗一點又有何妨?”兔女沉聲道,“各位兄弟,咱們並肩上吧!既然這位強者要求我們兩分鐘之內搞定羊角,如果我們耽誤了時間,只怕那位強者又該拿食言來說事了!”
食言?
衆多流寇都打了個寒顫,再加上四周火線之上冒出來的層層黑氣逐漸濃郁起來,當下也是惡向膽邊生,紛紛殺向了羊角。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爭鬥,假若只有那些流寇的話,或許還真費上一點時間,但他們有兔女,一個並不比羊角弱多少的天武境六重天。
更重要的是,羊角已經被兔女重創。
好一招驅狼吞虎,天木宗的一衆弟子目瞪口呆地望着這突變的局勢,心裏既是對黑袍人充滿感激,也充滿敬畏。
居然能夠讓這些窮兇極惡的流寇發生生死內鬥,這可要比自己動手高明得多。
玉霓裳則是緊緊地望着黑袍人,似乎要將他看穿一般。那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讓她內心很不平靜。
她想要知道,黑袍人爲何會出手救她!當然,她也更加欽佩他,感激他——欽佩他的手段,感激他救了張陽師兄,救了她,救了天木宗其他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