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與燃燒的長劍碰撞在一起,在空中迸濺出一長串火花。
“會說話嗎?”奧薩的獨眼在相抵的劍刃後灼灼發亮:“或者說還有思考能力嗎?”
對方喘着粗氣一腳踢開年輕的“厄兆”,野蠻地揮刀在城牆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奧薩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敏捷地閃身到對手的身側,熟練地揮劍斬向他的咽喉——
在那一瞬間,雪白的雷光從刀鋒上亮起。
對方的身影在這股突如其來的強光與轟鳴聲中模糊了起來;而被擊中的奧薩則渾身閃爍着滋啦作響的藍色火花,像是被攻城錐打到了一般倒飛了出去。
“閃電?”年輕的“厄兆”渾身抽搐着勉強站穩身體:“始料未及……這是妖刀的力量嗎?”
對方理所當然地沒有回答,手中的妖刀又一次閃爍起了銀色的耀眼電光。
“原來如此……”奧薩用因爲電擊而抽搐不已的雙手握住劍柄:“雷電貫通身體帶來的麻痹感會讓身體機能大幅下降……”
艾比緊張地躲在一旁,按照當時在法塔所學到的念起了魔咒——幾乎與此同時,妖刀的使用者便將目光轉移到了她身上,兇暴地高舉起被閃電纏繞的妖刀飛奔而來。
奧薩奮不顧身地用肩膀撞了對方一個趔趄,揮劍勉強彈開了對方的攻擊,彷彿一面盾牌般將少女護在身後——後者則心無旁騖地詠唱着法術,有模有樣地用咒文與手勢編織起復雜的法陣。
在妖刀再一次瘋狂地砸向奧薩之時,一道灰色的光華籠罩住了使用者的身體;他莫名其妙地砍偏了,然後有些迷茫地打量着四周,似乎突然之間失去了目標。
“我用魔法扭曲了他的感官。”艾比疲勞地喘着氣提醒道:“抓緊機會……”
其實年輕的“厄兆”無需提醒——在對方的動作慢下來的那一刻,他便如餓狼般重新撲了上去,結結實實地劈開了對方的頸動脈——在屍體倒地的悶響與長劍歸鞘時的輕響聲中,暗紅色的血液像是噴泉一般從妖刀使用者的脖子中噴湧而出。
“漂亮……”少女鬆了口氣:“魔法真是累人啊……”
“做得很好。”奧薩難得地誇讚道:“能夠第一次將魔法應用於實戰就成功的人並不多。”
“哈哈哈……”艾比乾笑了兩聲:“這可真是太讓人高興了……”
她向莫名其妙地“厄兆”伸出一隻手。
“做什麼?”
“擊掌!”少女開心地回答道:“合作愉快!”
奧薩聳了聳肩,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拍了一下艾比那與他相比甚是嬌小的手掌;然後便又開始研究屍體和它手上的妖刀了。
“刀已經和手臂連成一體了。”年輕的“厄兆”低聲分析道:“其中寄宿的混沌已經有一半轉移到了使用者的身體之中,並徹底控制了新的宿主。”
“它們和以往的溫牀都不一樣啊……”艾比皺了皺眉頭:“以前的溫牀們都是生怕自己被發現而躲躲藏藏的——而它們即使尚未成熟也敢於向人類發起襲擊——或者說它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而誕生的。”
“母體分裂出子體基本都是爲了增加成功爆發的幾率,所以子體的行動一般是與普通的溫牀無異的。”奧薩頓了頓,然後繼續分析道:“但是子體有時也會爲了保住母體而提前爆發,吸引'厄兆'的注意而爲母體爭取時間;我認爲這些'妖刀'從本質上而言也是如此,是爲了保護母體而出現的。”
“但是母體究竟在什麼地方呢……”少女有些氣餒地盯着被鮮血染作殷紅的地面:“只是不斷消滅子體一點用都沒有啊……”
“妖刀自己是不會跑的。”年輕的“厄兆”回答道:“只要知道這些使用者從何處得到這些妖刀,我們就知道了母體的位置了。”
“但是我們連這個都……”
“不一定。”奧薩冷冷地打斷道:“你看這個。”
他從屍體褲子隨身的袋子中取出一個小本子,在遠離血泊的地板上攤平。
“這是……”艾比看了幾行後頓時眼前一亮:“是日記!”
奧薩一目十行地掃視了下去,最後將手指停在一頁的文字上。
“是前天寫的。”年輕的“厄兆”看了看日期後念道:“在城裏的鐵匠那裏買了一把很棒的刀,看起來很漂亮,而且鋒利度也有保證,這個價錢真是賺到——”
“後面就沒有了……”少女失望地看着後面無關緊要的幾句感嘆:“他也沒寫究竟是哪個城市……”
“但我們知道了他前天時還在那個城市。”奧薩將地圖在一旁攤開:“從路程上來看,普通人的腳程可以達到的區域——只有兩個城市。”
“順利的縮小目標了啊!”艾比興奮地附和道:“看來很快就能結束了!”
“在我進入到這座城市的時候,完全沒有聞到混沌子體的氣息。”年輕的“厄兆”嚴肅地搖了搖頭:“這證明這個母體對子體有很強的控制力——甚至可以使子體暫時停止成長,直到遇到'厄兆'後再自動應敵——這也就是說,母體十分強大。”
“有多強?”少女用力地嚥了一口唾沫:“比起以往我們遇見過的溫牀?”
“比那條龍造成的災害還要更大一些。”奧薩沉默了片刻後說道:“相當危險——儘管還是溫牀的形態,但如果它想的話,現在就可以大範圍的毀滅周圍的城市。”
“那如果它爆發了……”艾比有些困擾地皺了皺眉頭:“最少會造成國家級的毀滅吧?”
“沒錯。”年輕的“厄兆”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定要儘快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