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聞到混沌的味道。”奧薩直言道:“恐怕並不是這座城市。”
“啊……可惡……”少女有些沮喪地捶着自己因爲長途奔波而勞累不堪的雙腿,低聲抱怨道:“命運之神就不能稍微眷顧我們一下嗎?”
“以防萬一,先去檢查一次吧。”年輕的“厄兆”向下扯了扯自己破敗的帽檐:“以免是因爲混沌刻意隱藏了自己的氣息。”
“要從哪裏開始檢查呢?”艾比有些爲難地環顧着四周的街道:“這座城市實在是太大了些……”
“鐵匠鋪。”奧薩沉吟着回答道:“混沌的行爲會受到宿主的影響,如果那個溫牀原本就是刀匠,那麼它鍛造妖刀的可能性便大了許多。”
“確實……”少女看了看小心繞過他們的人流:“這大概是一個靠譜的尋找方式。”
“喂。”話音未落,年輕的“厄兆”不由分說地攔下一個過路的行人,用不容抵抗的語氣逼問道:“這座城市裏有鐵匠鋪嗎?”
“是……是的。”可憐的行人被嚇得險些坐倒在地:“這個路口拐過去就有一家……”
“謝謝。”奧薩冷冷地眯了眯眼睛,然後向不知所措的行人提醒道:“你可以走了。”
後者迫不及待地扭頭就跑——那副場景讓艾比不由想起被美洲獅追趕的斑羚。
“但願這座城市只有一家鐵匠鋪。”年輕的“厄兆”平淡地說道:“如果這個城市沒事的話,我們還是應該儘早離開。”
“沒有異議。”少女點了點頭:“如果繼續待下去可能會有麻煩吧……”
她選擇性地無視了旁人敵視的目光,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與奧薩一同離開了。
那家鐵匠鋪裏勞作的是一個年輕的學徒和一個看起來相當健壯的中年人;那位學徒顯然沒想到在自己低頭的功夫裏面前就出現了一個“厄兆”,抬起頭的瞬間露出的那副表情可謂是肝膽俱裂——他像是小女孩一樣尖叫一聲,然後差點翻倒在身後灼熱的鐵水槽裏。
“嗯?”中年人懶洋洋地抬起腦袋瞥了一眼奧薩的方向:“怎麼……嗯?!”
“他們有問題嗎?”艾比被中年人身上那股能把人掀個跟頭的煙味燻得連連後退,趁着店裏的兩人手忙腳亂時低聲問道:“我感覺不像是溫牀。”
“聞不到混沌的味道。”奧薩直直地盯着兩人低聲回答道:“恐怕不是他們。”
“兩位……客人?”中年人似乎在腦海裏組織了一下措辭,最後這麼問候道:“有什麼需要嗎?”
年輕的“厄兆”看了看擺在牆面上的衆多武器與琳琅滿目的多種工具,然後毫不客氣地走進了灼熱的工房。
“喂,你幹什麼啊!”少女有點措手不及地跟了進去,同時用只有奧薩才能聽見的音量低聲提醒道:“我們該走了!”
“你們的手藝似乎不錯。”他沒理艾比,自顧自地從牆上取下一把銀色的長劍:“還有其他成品嗎?”
“我們可以幫您定做武器。”中年人小心翼翼地提議道:“只要您的出價合適……”
“我沒有這個時間。”奧薩冷冷地打斷道:“還有沒有其他的成品?”
中年人灰溜溜地垂下腦袋,將工房側面的一扇門拉開並不情願地閃到一邊;那是一間倉庫,其中堆放着大量的各式武器——就算是身爲外行人的艾比也看得出來,這些都是經得起戰鬥的實在貨。
“還可以。”年輕的“厄兆”站在一杆十字長槍前點了點頭:“需要多少錢?”
少女驚奇地看着奧薩,這才明白過來他以前說過的那句“常見的武器我幾乎都會用”並不是什麼一時興起的吹牛。
“你要換武器嗎?”她低聲問道:“爲什麼不用長劍了?”
“技能不使用就會生疏。”年輕的“厄兆”簡單的回答道:“只要條件和身上的空間允許,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更換一次主武器種類。”
“那把長劍也該光榮退休了啊……”艾比有些欣慰地看了看他身後那破敗的劍柄:“說起來……我已經看着他用壞好幾把劍了啊。”
“五十金。”中年人小心翼翼地說道:“會送槍套和保養用的東西。”
“保養用的東西就算了。”奧薩不容反駁地打斷道:“給我便宜一些。”
“那就四十九金……”
“四十七。”
“好……”中年人軟綿綿地點了點頭:“那就四十七。”
年輕的“厄兆”拋過一個略顯沉重的錢袋,然後將那把長槍與一旁擺放的背套一起拿走了。他嫺熟地扳動機關,將長槍像劍一樣背在身後。
“你是怎麼知道上面的機關的?”軟弱的學徒突然發問道:“你以前在其他地方見過類似的設計嗎?”
“我只是覺得它應該會有這樣的設計。”奧薩平淡地回答道:“如果不能便攜,那就沒有必要設計槍套了——何況這樣的設計也並不少見。”
“怎麼會……”學徒一副受到了巨大挫折的模樣:“我還以爲自己的創意是獨一無二的……”
“因爲有這個機關在,所以這把長槍的質量也只能算是中遊水準。”年輕的“厄兆”毫不留情地繼續說道:"在戰鬥中或許會有突然折斷的風險——不過長柄類武器在這方面的缺陷本就相當嚴重,所以我也不打算用很長時間。"
“真是褻瀆武器的用法。”學徒擺出一副厭惡的表情:“武器應該是可靠的夥伴,而不是用完就扔的消耗品。”
“在我看來只是能夠多用幾次的消耗品罷了。”奧薩冷冷地回答道:“我的戰鬥方式就是如此,告辭。”
話音未落,門外猛然傳來一聲巨響。
“喂,兩條野狗!”一個蠻橫無理的粗暴聲音從門口傳來:“該還錢了!不然我就把你們的店砸了!”
少女看到學徒瘦削的身體猛地繃直了。
一個壯碩的大漢拎着一根棒子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了進來,然後獰笑着將身體堵在門邊。
“該還錢了!”他兇狠地重複了一遍:“否則我今天就把你們的店砸了!”
奧薩聳了聳肩,然後向壯漢做了一個“讓開”的手勢;但後者明顯是屬於那種驕揚跋扈慣了的人,冷着臉毫無預兆地向年輕的“厄兆”揮出一拳——少女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間看到了鐵質的指虎,但還未來得及警告,奧薩便已經做出了動作。
在視線逐漸遊離之時,大漢終於注意到那隻俯視着他的金紅色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