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黃泉在重陽的名氣遠不如絕世俱樂部響亮,兩者的性質不同,絕世俱樂部是以賺錢爲目的,而青天黃泉則是完全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會所,能自由出入的大部分都是新鋒匯的自己人,其餘的不是被強行帶進去再也走不出的,就是與新鋒匯的幾位當家的關係極好的高官富商或者黑道大梟,像葉晨這般赴鴻門宴的似乎還是青天黃泉自建立以來的頭一例,是不是後無來者不清楚,但前無古人是肯定的。跟着陰厲青年踏入青天黃泉的那一刻起,葉晨就算是走進龍潭虎穴,淡定自若跟在陰厲青年身後,仔細打量着頭一次來的青天黃泉內部裝潢,對於周圍那些個不善的眼神,全然無視。
陰厲青年帶着葉晨來到二樓的一間包廂外,敲了敲房門,隨後推門走了進去,三十多平米的房間裏的裝潢十分簡約,卻不顯寒酸,沙發上坐着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和葉晨一樣,穿着一身黑色休閒西裝,正自娛自樂的泡着茶,聽到開門聲也沒抬頭,眼神專注。
“張哥,人請來了。”陰厲青年小心翼翼的走過去,俯身低聲說道。
張樂這才抬起頭,露出一張平凡的臉龐,不出彩,不帥,看起來卻十分順眼,站起身,張樂走向葉晨,哈哈大笑道“早就聽聞葉少大名,今日一見,果真是不同凡響。”
葉晨表情平靜,淡然說道“張兄言重了,小弟就是一普通人,沒三頭六臂。”
張樂對於葉晨的冷淡態度,不以爲意,笑容不減道“葉少自謙了,你要是普通人,又怎麼能成爲煙雨樓的主人?而且蔣虎一家人間蒸發,似乎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出來的事情啊。”
葉晨揚眉笑道“其實我也不是很願意做全家滅門這類的事情,時局所迫,不得不做啊,張兄,聽說新鋒匯的幾位當家的家裏人口都不少,有機會小弟一定挨門挨戶登門拜訪。”
赤-裸-裸-的威脅
張樂面色不變,似乎沒聽出他話語中的弦外之音,招呼葉晨坐下後,把陰厲青年打發出去,張樂給葉晨倒了杯茶,放到他身前,說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次請葉少來,是有事想和葉少商量。”
葉晨點燃根菸,吸了兩口,彈了彈菸灰,纔開口說道“張兄打算和小弟商量什麼事?”
“我們合作,擊垮慕容家和林家。”
聽到張樂的話,葉晨笑了,說道“擊垮了慕容家和林家之後,利益如何分配?”
“五五分。”張樂心中一喜,暗道有門。
葉晨聞言,痛快說道“好,不過張兄,慕容家和林家在雲南盤踞多年,勢力根基太深,就算你我聯手,對付起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知張兄還有沒有其他盟友?”張樂神祕一笑,忽然房間一側的書櫃分開。
葉晨看到從裏面走出來的人,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隱藏的很深,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察覺。
周興林。
果然是尊大佛。
“葉少,好久不見。”周興林坐下後,笑眯眯的看着葉晨,開口說道。
葉晨說道“周哥到了重陽怎麼也不跟小弟說一聲?我也好一盡地主之誼。”
周興林反問道“葉少去雲南不也沒通知我,讓我一盡地主之誼嗎?”
兩人對視良久,毫無徵兆的哈哈大笑起來。
一旁坐着的張樂心中不禁有些苦澀,和這麼兩頭笑面虎共事,到底是正確選擇還是與虎謀皮?!
接下來將近一個鐘頭的談話內容,除了葉晨周興林和張樂之外,再無第四人知道,結束談話後,葉晨和周興林一起離開青天黃泉,張樂親自送他們出門,看着他們乘車遠去,才轉身走進青天黃泉。
葉晨坐在周興林的勞斯萊斯車裏,開車的司機也是熟人,龍源。坐在葉晨身邊的周興林忽然說道“張樂這個人不可信,他背後站着的那些俄羅斯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這次的合作,我感覺是個陷阱。”
“那你還心甘情願往裏跳?”葉晨笑着說道。
周興林微微搖頭,說道“你們華夏人有句俗話叫捨不得孩子套不找狼,想得到更多的利益,就算是萬丈深淵,我也會往下跳,當然我會帶着降落傘,不然命沒了,再多的利益也只能是便宜別人。”葉晨哈哈大笑道“周哥跟我說這麼多,就不怕我告訴張樂?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華夏人。”聽到葉晨的話,周興林十分認真地說道“你不會這麼做,因爲你想要的東西,比我更多。”
“哦?”葉晨看了周興林一眼,說道“周哥知道我想要什麼?”
周興林望向窗外的風景,笑着說道“你想要整個雲南,所以在雲南,無論是慕容家還是林家又或者新鋒匯,都是你的敵人,而我不是你的敵人,光是金三角就夠我們周家忙活,雲南這塊大蛋糕,還是讓你們自己去啃吧,我父親曾經說過,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多嚼不爛最後只能撐死。所以我不要雲南的任何一塊地盤,我只要一條能夠給我帶來巨大利益的渠道,而將來能給我提供這條渠道的是你,所以我會盡全力幫你,或者說幫我自己謀得更多利益。”
葉晨聞言,說道“周哥你太看得起我了。”
周興林轉過頭,盯着葉晨,一字一字道“你背後站着的人是你們的國家,慕容家,林家,哪怕是新鋒匯,註定是要滅亡和臣服於你,我說的沒錯吧?”葉晨表情平靜,猶如古井無波,沒承認也沒否認。
“我想我們應該找個地方喝一頓,好好慶祝我們的合作能夠順利愉快。”周興林說道。
葉晨搖頭說道“我的人受了傷在醫院,等回去雲南,我請你喝酒。”
周興林也不強求,說道“一言爲定。”“一言爲定。”周興林送葉晨回到醫院,便乘車離開,葉晨站在原地,看着遠去的勞斯萊斯,冷笑一聲,轉身走進醫院,雲南那麼大塊蛋糕,你說不要就不要?說給誰聽,誰信?真拿我當三歲小孩了?
乘電梯上樓時,正好是趙欽殺掉新鋒匯六個殺手的那個電梯,屍體,血跡已經徹底消失,如果不是電梯裏瀰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誰又能想到這裏不久前躺着六具屍體?
回到病房,裏面那張病牀上趙欽露在外面的上半身全是繃帶,臉色蒼白,安靜躺在牀上,劉有才坐在牀邊,見到葉晨,叫了聲葉少。
“劉叔,趙欽的情況怎麼樣?”葉晨低聲問道。
劉有才說道“子彈已經取出來了,沒什麼大礙,修養些日子就能出院了。”
聽到劉有才的話,葉晨放下了心,道了聲謝。
“都是我應該做的,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劉有才笑着站起身說道。
葉少送他出門,折身回到病房裏,坐在牀邊凳子上。
原本應該躺着坐着的兩個人位置換了個。
一直守着趙欽到早上七點多鐘,葉晨才離開醫院,他身體沒事了,該回家看看了,不然以乾媽的脾氣,家裏人的日子都不好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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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南k市。
牛錄和劉公斤今天心情特別好,因爲牛錄的姐姐牛清顏放假回家了。兩人買了一大堆喫的喝的,結果剛進門牛錄和劉公斤的臉色就陰沉到了極點。牛錄的家在一片老舊的平房區裏,處在角子衚衕尾端,三間房,一個四十來平米的院子,此時院子裏站着兩個衣着光鮮的年輕男人,牛錄的姐姐牛清顏眼眶紅紅的站在兩個年輕男人的對面,相隔兩三米的距離,似乎是剛哭過的樣子,牛錄最不能見到就是姐姐傷心難過哭泣,怒氣瞬間上湧,殺氣騰騰的走過去,站在了牛清顏的身邊,怒視着對面兩個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的年輕男人,低喝道“你們給我滾出去。”
右邊的矮個子青年眼睛一瞪,就要動手,被他左邊有着一副好皮囊天生就是當小白臉的青年攔住,眯着眼睛打量了兩眼牛錄和劉公斤,然後人畜無害的溫和笑道“清顏你考慮一下,考慮好了可以隨時來找我。”
說完後,小白臉青年帶着矮個子青年離開了牛錄家的院子,臨出院門的時候,矮個子青年回頭看了一眼牛錄,嘴角勾起一抹充滿危險氣息的冷笑,他們走後,劉公斤拿着酒菜去廚房,牛錄和牛清顏則是走進了平時作爲喫飯休息外加牛錄睡覺的那間十幾平米的屋子,坐在破舊沙發上,牛清顏一語不發,牛錄和顏悅色道“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兩個人是誰?”
牛清顏低着頭,依舊不說話。
牛錄一着急,聲音不受控制的拔高了幾個八度,說道“姐,你倒是說話啊。”
牛清顏似乎真的被牛錄給嚇到了,抬起頭,看着他,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心疼。
牛錄臉色漲紅的說道“姐,我不是故意的,那個,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大聲和你說話。”
牛清顏搖搖頭,這才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二牛,我想退學。”
牛錄瞪圓了眼睛,滿眼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己這個視學習如命近乎瘋魔般的姐姐,怎麼也不敢相信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間愣住了,過了半響纔回過神來,他不傻,自然而然的聯想到了姐姐要退學和剛纔那兩個男人有關係,說道“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因爲剛纔那兩個王八蛋?”
牛清顏最終還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輕描淡寫的一句我累了先去睡會兒,回去了自己的房間。
牛錄不死心的追過去,結果發現房門從裏面鎖上了,只好作罷,回到自己屋裏,劉公斤已經把菜擺上了卓,酒也打開了,四兩酒的玻璃杯,一人滿滿一杯,叼着菸捲的劉公斤問道“二牛哥,咱姐怎麼了?”
牛錄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說道“不知道,但是肯定和那兩個王八蛋脫不開關係。”
劉公斤一聽就急了,平日裏牛清顏對他特別好,就像是親姐姐一樣,此時姐姐被欺負了,這花和尚的暴脾氣就上來了,說道“二牛哥,我去宰了那兩個王八蛋。”“等葉哥回來再說,咱們現在不能隨便惹事。”牛錄說道。
劉公斤哦了一聲,坐下說道“二牛哥,這是不是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十年不晚個蛋。”牛錄笑罵道。
劉公斤撓撓頭,笑容憨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