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迷霧找來接他們離開杭州的人比他所說來的要快一些,上午九點多鐘一女兩男的組合出現在徐傢俬人醫院,葉晨親自下樓迎接,能無視黃柳兩家把他們平安帶出杭州的人,怠慢不得,天曉得是哪座大廟的大菩薩。見面後才發現除了那個自稱叫做司徒嵐霜的女人之外,其他兩人都是熟人,鷹眼,巨犀。鷹眼依舊一臉冷酷表情,彷彿全世界都欠了他錢沒還一樣,倒是巨犀總是那麼一臉憨厚笑容,看着就容易讓人心生好感,傻大個一樣,但是誰要真將他當成了傻子,纔是真正的傻子,將來肯定是要後悔的。
沒有任何寒暄,簡單的幾句話過後,便沒人再開口說話,葉晨領着他們進了徐傢俬人醫院,守在一層的幾十號徐家暴徒警惕如狼,卻並無一人上前阻攔詢問,主要還是因爲主子徐子牧發話了,不然給他們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放光是看體型就讓人心底發寒,升起一股強烈危機感的巨犀進醫院,太他媽危險了。
四十多分鐘左右,司徒嵐霜帶着重傷未愈的許人道和李斌離開徐傢俬人醫院,一輛市面上並不多見的房車停在醫院大門附近,從車裏下來了幾位穿着軍裝的爺們,將許人道和李斌小心翼翼抬進車廂,隨後上車走人,司徒嵐霜坐進房車後面停着的一輛黑色奧迪,揚長而去。葉晨站在路邊,看到從周圍徒然出現不少掛着軍牌和普通牌照的轎車,跟上了前面司徒嵐霜那輛奧迪。
好大的陣仗。
葉晨眯着眼,望着漸漸從視線中消失的龐大車隊,點燃根菸,問道“鷹眼,她在你們那職位不低吧?”
鷹眼聽到他的話,忽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說道“你要是不想被抓起來關一輩子,可以繼續問。”\
葉晨沒來由一陣心寒,問問就抓起來關一輩子?要是調查調查還不得直接槍斃了?心中雖然好奇那個叫司徒嵐霜的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但是爲了外面的大好世界,他還是放棄了找鷹眼或者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巨犀詢問那個女人的來歷,容易給自己找麻煩,還是去找便宜二叔問問比較安全,最不濟也是不告訴他,不至於被抓起來關一輩子。
有時候和國安的人扯上關係也不是什麼好事,稍有不慎就會涉及到所謂的國家機密,站在路邊抽了半根菸的葉晨沒來由的想到將來想要脫離國安的控制,似乎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混黑的即便手握千軍萬馬,再牛b,也敵不過人家一個大帽子扣在頭上,捨棄所有遠走他鄉是容易,但又有幾人會心甘情願的放棄手中辛苦打拼而來的資源人脈和金錢?反正葉晨不會,心中嘆息一聲,看來現在就要提前做準備了。
許人道安全離開,繼續待在徐傢俬人醫院也沒什麼必要,以他現在身邊的人員配備,自保肯定沒問題,主動出擊問題也不大,只是現在黃家的矛頭全部對準了徐子牧,葉晨沒必要去自找麻煩,讓他們可勁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葉晨要做的就是潛伏起來,做最後的那個漁翁。
葉晨讓鷹眼和巨犀在樓下車裏等着,轉身走進醫院,找到洪老之後,二人一起來到徐子牧所在的院長辦公室,葉晨提出要走,徐子牧也沒攔着,反而還一臉溫暖笑容的親自送他們離開醫院,看着他們坐進車裏離開後的徐子牧回到霸佔的院長辦公室,沙發上的老道士笑着說道“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
徐子牧苦笑搖頭說道“我倒是想把他強留在這裏,但是道爺您也看到了,司徒嵐霜都被他搬出來了,怎麼留?”
老道士沒有說話,他心裏跟明鏡一樣,洪老頭加上葉晨那小子再加上在樓下車裏的兩個小子,就算他和紫鳶聯手,想留下葉晨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紫鳶的師父和洪老頭的交情,讓紫鳶出手對付洪老頭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徐洛陽親自發話,紫鳶都不一定會聽,更何況徐子牧這個怕她怕到骨子裏的小子了。
離開徐傢俬人醫院的葉晨四人,沿途找了個餐館,填飽了肚子後,返回了已經很久沒去住過的酒店,許人道給葉晨安排酒店的時候一擲千金,包了整整一個月時間,到了酒店,鷹眼和巨犀都沒上去,說是去看看房子,住酒店畢竟不是很安全。葉晨深表贊同,掏出錢包拿了張七位數左右的銀行卡交給鷹眼,並告訴他密碼,讓他看着辦,房子越大越好。鷹眼也不客氣,他是公職人員,拿着俸祿,卻也不如葉晨這般日進斗金的土豪錢多,接過銀行卡,開車直接離開。葉晨和洪老進了酒店,回到房間後,洪老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望着外面風景不知在想什麼。
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怎麼睡好覺的葉晨倒在牀上沒一會就睡着了,洪老聽到微弱鼾聲,扭頭看去,見葉晨和衣而睡,站起身輕輕走到牀邊,將被子給他蓋上,隨後又回到窗邊椅子坐下,從口袋裏摸出一塊圓潤通透的玉佩,喃喃自語“師兄你若是還活着,這孩子就不會這麼累了。”
胡姓老人永遠躺進了那孤零零的墳頭,連帶着他這一生錯綜複雜的人脈關係也一同被埋了進去。可惜也不可惜。人生若是太過一帆風順,受到那麼一丁點挫折,便可能會從此一蹶不振。一切似乎都已經冥冥之中註定好的,無論是葉晨還是他的敵人,都是出演這出大戲的演員,唯一的區別或許就是葉晨是主角,而其他人是那襯托紅花的綠葉罷了。
已經睡着的葉晨註定聽不到老人的呢喃自語,與周公見面不到三個小時,葉晨就自然醒來,已經很久沒睡午覺的他這一覺睡得十分舒服,神清氣爽,起牀後簡單洗漱一番,身上衣服已經穿了很久,這趟出行,葉晨除了隨身攜帶的蝴蝶刀和一把伯萊塔手槍外加錢包之外再無他物,起初本以爲在杭州待個三五天就可以回去雲南,誰承想蹦出來個許人道,剛一到杭州就招惹了江浙地區已經漂白的大混子黃子書,隨後又是一連串的驚心動魄明槍暗箭,着實忙的焦頭爛額,哪還顧得上換衣服這般小事?
現在把最容易被當成活靶子的重傷許人道送回了京城,就剩他自己帶人留在杭州,緊繃的神經稍一放鬆,便立即嗅到身上衣服傳來的陣陣怪味,以往都是趙欽安排衣食住行,妥妥當當,何時需要他自己動手?現在沒了趙欽在身邊,葉大公子也成了邋遢大王,裹着條浴巾坐在牀上,給酒店前臺打去電話,讓人上來拿衣服去幹洗,沒十分鐘,水靈服務員便敲響了房門,葉晨拿着衣服打開房門交給門外的女服務員的時候看到她微微皺眉的怪異表情,尷尬的笑了笑,等她接過衣服,道了聲謝,便關上房門。門外的女服務員看着手中散發着陣陣怪味的衣服,腦袋一陣迷糊,實在想不通能住在這麼貴的酒店的傢伙怎麼會把衣服穿成這樣,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有錢人的惡趣味?
鷹眼辦事一向都是十分速度效率,下午四點多鐘返回酒店,走進房間看到裹着條浴巾坦誠的一塌糊塗的葉晨,沒有表現出任何奇怪,似乎就算是葉晨連那條浴巾都沒裹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臉上掛着標誌性的冷酷表情,房子已經找到了,在西溪附近的一棟獨立四層別墅,帶獨立車庫和一個小花園,環境不錯,地方也大,住幾十號人不成問題。
別墅的主人是個犯了經濟案的銀行高管,急於脫手跑路,鷹眼是怎麼聯繫到這位犯了案的銀行高管的他沒說,反正那人的案子被鷹眼用職權壓下,不用再跑路了,鷹眼找他談話的時候簡單透露了一下想要租下他手中的房子時,那位恨不得認比他小上十來歲在他心裏就是再生父母的鷹眼當乾爹的銀行高管大叔二話不說,直接就要過戶,而且一分錢不要,鷹眼想都沒想直接拒絕,最後雙方達成協議,那棟房子供鷹眼自由使用,煤水電物業費等等費用全都由那位銀行高管大叔支付,那棟別墅基本除了戶主不是鷹眼之外,已經變成他的了,一心想要抱緊鷹眼這顆大粗腿的高管大叔要不是還有點人性,恐怕就要將自己家裏如花似玉的老婆和含苞待放的漂亮閨女貢獻給鷹眼,讓他來個母女雙飛,估摸着他要是這麼做了,一向討厭這一套的鷹眼會第一時間把他送進監獄裏,罪不至死,但關上一輩子,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晚上七點多鐘,葉晨一行人退了房,在外面簡單喫了飯,乘車來到至少要住上半個月的別墅,那位高管大叔已經派人來打掃過,洗漱用品被褥什麼的都換成了新的,真是一塵不染,在別墅裏轉了一圈,葉晨最喜歡的還是那間寬敞地下室,當成牢房審訊室使用再合適不過,八點半,潛伏在徐傢俬人醫院的徐川帶着三十號煙雨樓培養的死士來到別墅。
別墅房間多,全部住下完全不是問題,葉晨和洪老還有鷹眼巨犀住在四層,一二三層則由徐川等人自由使用,至於怎麼安排房間,就不是葉晨該操心的事情了。十點半一過,面部表情與鷹眼看起來十分相像,如果不是兩人的相貌大不相同,是個人都會認爲他們是兄弟的周雄結束了一天的暗中保護工作,按照葉晨告訴自己的地址來到別墅,好在還空着兩間房,不然周雄來了還真沒地方住,進了別墅,周雄連衣食父母的老闆葉晨都沒怎麼搭理,更別說其他人了,留下一個冷漠孤寂的背影獨自上樓,鑽進房間就再沒出來。
一夜無事,第二天天還沒亮,在生物鐘驅使下葉晨醒了過來,躺在牀上發了會兒呆,一個鯉魚打挺起來,穿上衣服下樓晨跑,六點半左右回到別墅看到洪老在花園裏練功,葉晨悄悄靠近,站在不遠處安靜觀看,洪老一套八極打完,長長吁了口氣,看向不遠處的葉晨,笑道“來,咱們爺倆比劃比劃。”葉晨點頭說好,活動了下身體,解開襯衣上面兩顆釦子,將袖子擼起,襯衣這玩意穿着好看,一旦動手,總有種束縛感,遠遠不如寬鬆運動服來的行動自如,相隔數月,這一老一少再次交手,不再是先前的拼命架勢,都有所留手,畢竟這種時候因爲對練而受了傷也太悲催了,你來我往,一時間花園裏好不熱鬧,等他們結束了對練才發現別墅裏的人不知何時已經出來,站在不遠處圍觀。
洪老不喜被這麼多人看着,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耍猴的手裏那隻猴,步伐矯健走進別墅,葉晨站在原地點燃根菸,狠狠吸了兩口,才發現花園裏因爲他們剛剛的‘比劃’而變得一片狼藉,泥土地上出現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坑,破壞了原本的美感。不是自己花錢買的東西,糟蹋起來真不心疼,但是這麼好的綠化草地被搞得面無全非,着實有些可惜。葉晨此時心中的可惜和他的汗水一樣,流逝的飛快,轉眼間變沒了這種念頭。
三十號死士頭一次見到新主子的武力值,震撼的說不出話,仔細想想,要是不用自殺式攻擊,他們單挑真打不過這位新主子,身手太他孃的霸道了,望向葉晨的目光充滿了敬畏,火熱,還有不加掩飾的崇拜,徐川中途折身回去裏面拿了條幹淨毛巾,在一旁候着,這樣的事情以前在重陽的時候沒少做,說是輕車熟路絲毫不爲過,等葉晨走近,徐川幾步迎了過去,將毛巾遞給葉晨,依舊沉默寡言,惜字如金,這點倒是和鷹眼周雄兩人一樣,葉晨接過毛巾,道了聲謝,徐川那張木訥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轉身帶着三十號死士進了別墅,隨後親自帶人開車去買早餐。
葉晨路過鷹眼和巨犀身邊的時候聽到巨犀嘀嘀咕咕說着什麼,聲音太小,沒聽清,也沒深究,擦肩而過,回去樓上洗澡,站在花園裏的巨犀忽然對身邊鷹眼說了句話,一本正經,十分嚴肅“再過十年,不玩命,我敵不過他。”
鷹眼聞言,沒覺得有什麼奇怪,臉上罕見的揚起笑容,說道“有咱們隊長在他身邊,若是真教他幾招,別說十年,三五年之後你就敵不過他了。”巨犀這一生沒服過誰,但是對那位平日裏慵懶的隊長是發自內心的敬畏,能一隻手掀翻自己的,放眼望去在他所處的系統裏不出三個人,而能夠毫不費力一隻手掀翻自己的唯有隊長追魂一人,搖了搖大腦袋,巨犀悶聲說道“老鷹,你就不能不刺激我麼?”
“不能。”鷹眼乾脆地回答完,轉身走進別墅。
巨犀站在原地,一臉鬱悶表情,這傢伙真不講義氣,沒事就打擊俺。
周雄起牀後,沒喫早餐,跟葉晨打了聲招呼,便獨自一人離開,開車去了浙大,他的任務還沒結束,怠慢不得。
葉晨喫完早飯,準備去買幾身換洗衣服,沒了趙欽在身邊,這些個事情都要他自己親自動手解決,甭想指望徐川他們這些大老爺們能做到和趙欽一樣將自己衣服的尺寸號碼記得比自己生日還深刻。獨自一人走出別墅,徐川帶着兩個死士悄然跟上,現在外面想要葉晨腦袋的人可不在少數,要真出了什麼意外,徐川首先對不起的就是自己那顆良心,在從小就被父親教育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徐川心中,葉晨的性命比他的更重要百倍,再加上自從跟了葉晨之後,不僅衣錦還鄉,還報了仇,更是讓一直在外爲生計奔波操勞的父親提前退休,搬到了徐家鎮最好的房子裏居住,買了輛價錢適中的轎車,平時沒什麼事就和寧媽媽一起出去兜風逛街,若是現在死了,徐川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看到父親和寧媽媽有情人終成眷屬罷了,其他的?已經很滿足了。
葉晨走出小區,攔了輛出租車,這年頭不認識路不要緊,重要的是知道要去哪裏,剩下怎麼走的問題交給出租車司機就可以了,大部分出租車司機都不會那麼黑心的坑外地人,當然也不乏少數的黑心出租車司機,葉晨以前在重陽的時候還被本地出租車司機坑過,十幾塊錢路程愣是開了五十多塊錢,只是葉晨下車後那司機就徹底失業了,估摸着那個黑心司機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是得罪了誰才丟了飯碗。司機大叔一般都很健談,極少出現沉默寡言的人。
坐上車後葉晨就詢問想買衣服去哪裏,作爲老杭城人,司機大叔自然是推薦武林廣場,葉晨想都沒想直接說就去武林廣場吧。司機大叔發動車子,直接朝武林廣場開去。一路上有健談的司機大叔聊天,倒也不覺得無聊,到了目的地,葉晨掏出一張百元鈔,交給司機大叔,說了聲不用找了。便推門下車,快步離開,絲毫不給司機大叔送錢的機會,司機大叔坐在車裏,看了眼錢幣真僞,確認是真的之後收了起來,發動車子離開,這趟活,拉的舒坦。坑人的事情他不會做,但是白給錢不要那就是傻子了,別人可以不拿錢當錢,但是他卻不行,家裏還有老婆孩子要養活,不掙錢,以後兒子買房結婚各種錢誰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