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樂超市位於和平區的一片始建於八十年代末的居民區裏,如果不是葉晨前世來過無數次,熟悉路線,出租司機大叔還真不見得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這個地方,着實讓司機大叔十分鬱悶,出租車停在新樂超市對面的馬路邊,葉晨付了車錢,推門下車,他並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對面的掛着新樂超市四個大字的牌面的三層灰色小樓。
多麼熟悉的建築物,多麼熟悉的周邊環境,這一刻,恍如回到了前世,他第一次來到新樂超市拜見未來嶽父嶽母的時候,因爲過度緊張連話都說不利索,正因爲他的過度緊張忐忑才留給未來嶽父嶽母一個憨厚老實的初印象,現在想想,要是沒有當初的老實憨厚印象,恐怕也就沒有了後來的種種,或許自己也不會爲了復仇犯下種種罪惡,落的江邊吞槍自殺的下場。但他不後悔,就算換做現在,他依舊會如前世那樣做,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不會讓對方那麼痛快的死亡,他會像貓一樣,慢慢折磨死那個奪走了他幸福的混蛋。
就在他沉浸在回憶中的時候,一夥人的身影打斷了他的回憶,五六個男人氣勢洶洶的走進了新樂超市的大門,葉晨沒有一絲猶豫小跑了過去,五六個打扮的流裏流氣,頭髮染成五顏六色,就像是野雞一樣的傢伙能是好人嗎?如果他們這樣都算是好人,那麼葉晨這個雲南大流氓就是救苦救難的活神仙了。
剛一踏進新樂超市大門,就聽到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其中還參雜着辱罵字眼,而當葉晨看到對方辱罵的人時,怒火瞬間升到了頂點,重生以來,他都沒有像此時此刻這般憤怒,恨不得將他們的嘴巴撕爛。
“陳老頭,小爺今天心情不好,懶得跟你廢話,要麼交錢,一萬塊,一毛都不能少,要麼讓你閨女陪哥幾個出去玩玩,不然今天就把你這家破店砸了。”說話的這人一頭火紅的半長髮,穿着牛仔褲花襯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對面中年男人身後的女孩,眼神中充滿了貪婪地色慾,相比較一萬塊的保護費,他更想陳老頭把他閨女交出來,讓他們哥幾個好好樂一樂。
聽到紅毛的話,他身後的五個年紀相差不多的青年也跟着淫-笑着起鬨。
正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怒,陳建國在聽到紅毛的話,一張充滿滄桑感的臉變得鐵青,怒視着紅毛,氣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被陳建國護在身後的陳妍眼眶微紅,強忍着不讓淚水溢出,猶豫着是不是給那個追求自己的富家子弟打電話,如果不是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她說什麼也不會給那個人打電話的,因爲她知道,一旦自己打了這個電話,就等於變相的同意了和那個在學校裏有着花花公子惡名的大少爺交往,但是不打電話,她家裏的這個小超市很有可能被對面的六個流氓真給砸了,因爲她知道,父親是絕對不會像他們妥協的。
就在陳妍猶豫的時候,一道修長身影橫空出世,那六個讓她恨不得將他們丟進垃圾桶裏的小流氓先後慘叫着倒在了地上,如同死狗一般,沒了動靜。
這樣的變故讓陳建國和陳妍瞪大了眼睛,半響說不出話來,當然,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難道要他們告訴這個橫空出世的青年打人是不對的?開什麼國際玩笑,如果不是怕女兒出什麼意外,陳建國早就用榔頭敲死那幾個隔三差五來找事的混蛋了。
“這位小兄弟,謝謝,不過你還是趕緊走吧。”陳建國最先反應過來說道,在他看來看來這個見義勇爲的年輕人再能打,也終究是一個人,勢單力孤。
葉晨厭惡地看了眼趴在地上裝死的六個混混,他出手用了多少力,他最清楚,雖然會痛,但絕不至於讓他們都變成躺屍,如果真的變成躺屍,那麼這幾個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混混也太脆皮了。聽到陳建國的話,葉晨轉過身,當他看到躲在陳建國身後忽閃着一雙大眼睛好奇打量自己的陳妍時,不禁一陣恍惚,這張臉的主人讓自己思唸了兩生兩世,此事再次見到,他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腦袋中一片空白。
葉晨的恍惚看在陳建國眼中卻變了質,下意識地將葉晨歸入對自己女兒意圖不軌的行列中,在陳建國心中,女兒是第一位,他最愛的除了老婆,就是女兒了,每個身爲人父的男人,都是如此,談不上戀女情節,畢竟兩者的本質不同。
葉晨注意到陳建國看着自己的眼神從友善變爲警惕,暗道糟糕,本想着給老丈人留個好印象,結果弄巧成拙了,輕咳一聲,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轉移話題說道“洗髮水在哪?”“那邊。”陳建國沒說話,站在他身後的陳妍抬手指了指葉晨身後四十五度角的方向說道。
“謝謝。”葉晨道了聲謝,轉身走去擺放着洗髮水的貨架,對於前世經常跑來看店的葉晨來說,即便是陳妍和陳建國父女也沒他清楚超市的格局,之所以這麼問,只是找不到繼續留下的理由。
趴在地上裝死的六個混混雖然被葉晨撂倒,但沒有受什麼大傷,只是有些痛罷了,但是這種痛,卻也不是一般的疼痛,所以他們一直趴在地上耳聽八方,至於眼觀六路,他們沒那個膽量,能夠一個照面就把他們六個打趴下的男人,雖然剛開始的時候屬於偷襲,但是那個傢伙的拳頭打在身上的疼痛,讓這幾個爲虎作倀的小混混深深忌憚,能夠在這幾條街作威作福這麼久還沒被人打死,不單單是他們打羣架的默契程度,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腦袋夠聰明,不然就算有九條命也不夠用。
起初以爲那傢伙只是路過,想等着他走了再繼續找陳老頭談判,結果那傢伙居然賴在這裏不走,而且躺在地上的紅毛微微眯着眼睛看到打了他們的傢伙居然在看到陳老頭的閨女以後發愣,然後找了個蹩腳的藉口跑去買洗髮水的時候,不禁在心中大罵,奶奶個熊的,打我們的時候這麼狠,怎麼看到個娘們就慫了?
又等了幾分鐘,紅毛幾人也沒等到葉晨離開,總這麼裝死也不是事啊,怎麼說他們也是這幾條街的地頭蛇,一直裝死不敢動,這要傳出去,以後他們還怎麼混?
思前想後,紅毛一咬牙,噌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朝地上或趴或躺着裝死的五個兄弟招呼一聲,快步朝外面走去,他們現在是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待着,他孃的,丟人丟到姥姥家了,也就只有在這個時候這幾個傢伙纔會想起他們的姥姥。
陳建國見他們走了,非但沒有放下心來,反而更加擔心起來,這幫混混瑕疵必報的性格,他太清楚了,前不久烙餅的老王就因爲不給保護費還打了他們的人,結果被打斷了一條腿,現在還跟醫院裏躺着。
陳建國囑咐了女兒幾句,便要送她從後門離開的時候,父女二人就看到剛剛那個年輕人尾隨着紅毛幾個混混離開了超市,陳妍看着葉晨的背影,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還沒細想,就被父親催促聲打斷。
陳建國把陳妍送出了後門,看着她朝家走去,陳建國關上了後門,折身上了三樓,從一間類似倉庫的房間角落中取出了一個木盒子,放在旁邊的桌上,打開蓋子,裏面放着一把長約十五釐米的獵刀,刀身散發着森然的氣息,這把刀是他以前下鄉的時候寄宿的獵戶臨別時送他的,一直以來陳建國都當做紀念品保存着,怎麼也沒想到今天會派上用場,握着獵刀,陳建國轉身走出房間,回到一樓,坐在收銀臺的椅子上,將獵刀橫放在腿上,女兒已經回家了,他再也沒有任何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