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人來人往,一個男孩走在機動車道上,在他身後跟着一輛黑色寶馬七系轎車,吸引了不少目光,年輕人的羨慕嫉妒與崇拜,中年人的不解疑惑,上了歲數的老人目光中的恍惚與心酸,不同的人,看着他的身影有着不同的感受,跟在男孩身後的寶馬七系轎車裏,馮遠征望着前面葉晨的背影,不知什麼時候,眼角溼潤了,一股無法抑制的悲傷,湧上心頭,平時他和其他人都只看到了葉晨的輝煌一面,誰又站在他身後看到過他的那份心酸疲憊與寂寞?
此時的葉晨,讓他身邊的人感到心疼。
走了二十分鐘,葉晨停止了前進的步伐,走到路邊,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點燃了一根菸,望着地面怔怔出神,馮遠征沒有下車去打擾他,不想也不敢。
人活着就會累,葉晨也一樣,他身上揹負的東西太多太多,在外人眼中,他是牧峯社的二少爺,絕世俱樂部的老闆,煙雨樓的主人,聖殿的聖主,京城三傑之二龔明之與許人道的小兄弟,京城鄭家大公主的兒子,但是他寧願不要這些,做個普通人,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娶妻生子,度過安穩平凡的一生,可惜現實如此,他必須要去面對,去承擔身爲葉晨這個人的責任。
一根菸燃盡,葉晨站起身長長吁了口氣,滿身頹廢落寞的氣息徹底消失,取而代之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陰柔氣息,就像是一條隱藏在暗處準備給予敵人致命一擊的毒蛇。
回到車上,葉晨淡淡說道“回醫院。”馮遠征無聲點頭,發動車子,直奔醫院。
晚上九點,龍逸依舊沒有醒來,沉沉睡着,如果不是胸膛微弱的起伏,恐怕任誰看到都會以爲是個死人。
莫菩提和王麟回到醫院,輕手輕腳進入病房,坐在病牀另一側的椅子上,莫菩提凝視躺在牀上的龍逸良久,才移開視線,看着葉晨,緩緩說了一聲“謝謝。”葉晨輕笑搖頭說道“你我之間就不要這麼客氣了,解決完了?”
莫菩提臉上露出一抹報復後的快意,點頭說道“完了。”
葉晨嗯了一聲,沒有問其他的,解決完了,就好。
晚上十點半,莫菩提留在醫院陪牀,葉晨和馮遠征還有王麟三人一起離開了醫院。
先是送王麟去了紅樓分部,現在的王麟已經今非昔比,如果說兩天前的王麟還是紅樓的普通成員,那麼現在跟在葉晨身邊的他的身份就已經超出了分部部長許多,隱隱有追上紅樓大姐身邊的那位冷麪眼鏡女陶苒的跡象。
紅樓分部的人無論怎麼羨慕嫉妒,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那些平時和王麟關係不錯的人更是直呼王麟走了狗屎運,居然能夠跟在大姐的老闆身邊做事。對此,王麟說不驕傲那是扯淡,沒看以前對手下以鐵面著稱的分部老大都對王麟和顏悅色的說話麼?現在還真沒誰會去觸風頭正茂的王麟的黴頭。
送完了王麟,葉晨和馮遠征找了家大排檔,簡單喫了點宵夜,葉晨讓馮遠征明天回去k市,挑選一批精英帶來昆明,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總不能光是他一個光桿司令在昆明,遇到什麼事都要去和何青青借人的生活,葉晨想都不敢想,太鬱悶了。
兩人回到別墅,三樓是陶苒的領地,生人莫入,額,熟人,確切的說是雄性也禁止入內。馮遠征的房間在一樓,葉晨的領地則是二樓,今天忙活了一天,兩人都累了,各自回去房間,葉晨和馮遠征的房間都有獨立衛生間,洗了個澡,葉晨擦着長了不少的頭髮,望着鏡子裏的自己,猶豫着是明天去剃頭還是過幾天再說?
換上睡衣,葉晨走出浴室,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快步走到窗邊,往下看去,一輛黑色寶馬駛出院落,不一會兒便消失在夜幕中。
“這個傢伙······”葉晨搖了搖頭,坐在牀上點燃根菸,靠在牀頭慢悠悠的吸着。
無論怎麼看,馮遠征都是個值得重用的人,重情義,夠狠,有頭腦,還有文化,絕對是流氓中的戰鬥機。
葉晨想着徹底拿下雲南之後,就把馮遠征丟到長三角,讓他自己打拼出一片天空。
雄鷹,就該展翅高飛。
葉晨不是個善妒人才的人,有能力的人,就該去手握大權,沒能力的人,活該受罪。
第二天一大早葉晨就被一通電話給吵醒了,來電話的人是好久沒聯絡的沈家大少沈愛松,說他已經到了昆明,讓他趕緊去迎接,然後帶他去腐敗瀟灑。葉晨的腦袋瞬間就疼了,他孃的,這活寶怎麼跑來了?掛斷電話之後便起牀洗漱,換了身衣服,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鐘,纔剛七點,對於一個昨晚兩點多才進入夢鄉的人來說,在平靜日子裏五個小時的睡眠,是不夠的。擾人清夢者,絕對是在犯罪!
下樓後,餐廳桌上擺放着麪包雞蛋牛奶,十分簡單的早餐,廚房裏陶苒穿着一身居家裝,頭髮高高盤起,聽到身後腳步聲,陶苒轉身看了一眼,見是葉晨,硬邦邦的說道“喫飯吧。”“不了,我去接個朋友,等下在外面喫。”葉晨說完便直接走到大門口,換上皮鞋,開門走了出去。
陶苒端着一碟切好的火腿片,從廚房走出來,重重的放在桌上,十分氣憤的小聲罵了一句“不知好歹。”
然後坐在椅子上,拿着筷子賭氣般的喫着自己從早上六點半就開始準備的早餐。
已經走出小區攔了輛出租車的葉晨還不知道他又惹了一位大美女不高興。
昆明火車站。
葉晨付了車錢,推門下車,給沈愛松打了個電話,詢問他在哪,得知準確位置之後,掛斷電話。
十分鐘後,葉晨在火車站附近的一家早點鋪見到了沈愛松,本來以爲這傢伙是和凱瑟琳一起來的,結果卻不是,而且來人讓葉晨瞬間感覺自己在風中凌亂了。
“葉晨。”
沈愛松正歪着身子抽菸,見葉晨進來,朝他揮了揮手,葉晨走過去,朝沈愛松對面的女人微笑着打了聲招呼,然後坐在沈愛松身邊的椅子上,低聲問道“你怎麼和劉夢瑤又搞到一起了?”
沈愛松掐滅了煙,苦笑道“兄弟,一言難盡啊,這娘們算是賴上我了,而且近期兩湖不太平,我家和劉家是合作夥伴,爲了穩固關係,我就成了犧牲品,不久前我被老頭抓回去跟劉夢瑤這虎娘們訂婚了,誒,哥現在就是聯姻的犧牲品,這不劉夢瑤這虎娘們要來雲南旅遊,我就跟着來了。”葉晨聞言,笑了笑,說道“這樣也不錯,你自己種下的惡果,就得自己喫,不然你這性子,以後還不定給沈淑惹出什麼大麻煩,打算在雲南待多久?”
“不知道,這得聽虎娘們的意思,估摸着沒一個月,她是不會想回去的,而且兩湖現在不太平,家裏的事情太多,我們留在兩湖幫不上忙,還可能會被對方利用對付我家和劉家,當然,這是我猜的啊,這次旅遊是假的,跑到雲南來避難是真的,你也知道,我爹最信任的人除了我媽之外就是你了,而且雲南又是你的地盤。”沈愛松沒心沒肺的笑着說道。
葉晨點了根菸,狠狠吸了兩口,說道“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過醜話說前面,我最近的情況也不太好,你別給我到處惹麻煩,而且我在昆明只是個外來戶,真正的根基都在k市,所以別以爲這裏是我說了算,你就到處惹事生非,當然,你們要是想惹禍,就去k市,在那隻要你不拿着炸彈滿大街炸人玩,我保你沒事。”
沈愛松翻了個白眼,說道“你當我傻了啊,沒事拿炸彈炸人玩,也就你這暴力狂纔會這麼幹,惹禍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我現在就想喫喝玩樂,活了這麼多年,我現在纔想明白,人活一世,開心纔是最重要的,趁着我現在還不用接手家裏的事情,我得可勁的腐敗,不然再過幾年,兄弟我就沒機會咯。”
葉晨看着沈愛松的那副欠揍表情,無奈苦笑道“成,你腐敗,這段時間你就可勁腐敗,錢不夠,跟我說。”
“不用,這回劉夢瑤帶了三百多萬,夠我們腐敗了。”沈愛松一點不拿喫軟飯爲恥,反之以此爲榮。
喫軟飯能喫到他這境界的,也是人才。
“嗯哼。”
劉夢瑤滿頭黑線的看着嘴上沒把門還把喫軟飯當成光榮的沈愛松,不滿道“沈愛松,你拿我當提款機?行,老孃的錢,一分都不給你花,想腐敗?去賣屁股吧。”
雖然葉晨早就知道劉家大小姐劉夢瑤是個彪悍的女俠,但他怎麼也想不到此女竟然如此彪悍,想起那些傳聞,絕對是假的,此女的彪悍,絕對比傳聞中還要強百倍,讓未婚夫去賣屁股的未婚妻,也就僅此一家了。
沈愛松被劉夢瑤落了面子,十分不爽道“哼,也不知道誰當初哭着喊着求着要跟老子結婚,還說什麼我的就是你的,夫妻不分彼此。”
啪。
劉夢瑤將筷子狠狠放在桌上,指着沈愛松,滿臉怒容道“沈愛松,你混蛋。”
“我就混蛋了,怎麼着?你咬我?”沈愛松抱着肩膀,冷笑道。
“你······你······”劉夢瑤氣得說不出話來。
葉晨見周圍人不時投過來的目光,低聲喝道“夠了,要吵回去吵,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沈愛松誰也不服,就服倆人,一個是他爹,另一個就是葉晨,聞言,閉上了嘴,悶頭抽菸。
劉夢瑤聽過不少關於葉晨的傳聞,知道這傢伙要是生起氣來,是個連女人都打的混蛋。
而且這是他的地頭,就算被打了,沈愛松那混蛋也不會幫自己,反而還會幫他的好兄弟葉晨。
再者剛剛自己確實沒給沈愛松面子,平時怎麼吵,關起門來,沒外人,想怎麼吵就怎麼吵。
不服就大戰三百回合。
現在有葉晨在旁邊,這麼吵,確實是讓沈愛松很沒面子。
認識到錯誤的劉夢瑤癟癟嘴,拿起筷子繼續喫米線。
葉晨看着這一對未婚夫妻,嘆了口氣,老話怎麼來着?不是冤家不聚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