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葉晨還是黃驊都沒想到過他們之間會有摒棄前嫌,握手言和的這一天,然而事實擺在眼前,即便他們自欺欺人也終究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作爲和事老的吳姿卿在恩威並施後就變得沉默起來,一頓飯,從開始到結束,吳姿卿都沒有再說半個字,飯錢是黃驊掏的,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吳姐對我有大恩,這頓飯該我請。至於他所說的大恩是什麼,葉晨不感興趣,跟着吳姿卿走出餐館,回到停車的地方。
坐在車裏,吳姿卿將披散在肩頭的長髮梳起,綁成個單馬尾,露出紋着一朵血紅色蓮花的後頸,在如雪般肌膚襯托下,那朵蓮花更顯的妖異,讓葉晨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結果惹來了吳姿卿的調侃“好看嗎?色狼先生?!”
葉晨並不在意她的調侃,注視着她後頸的那朵蓮花,笑眯眯地說道“我覺得兔子或青蛙會更好看一些。”
“混蛋,不要讓我再聽到你說話。”
吳姿卿大怒,發動車子,狠踩下油門,凱迪拉克如離弦的箭般飈射而出。
一路上,吳姿卿始終板着臉,一語不發,回到住處,也是自己一個人下車進屋,連瞧都沒瞧葉晨一眼。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葉晨慢吞吞的從車裏出來,拄着腋下拐,緩慢走向大門。進了屋,葉晨才發現以往的那些傭人保鏢等人都不在了,就好似從未出現過一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好不容易上了樓,回到臥室,葉晨坐在牀上,將腋下拐丟在地上,向後一仰,躺在了牀上。
躺了十分鐘左右,葉晨才坐了起來,撿起地上的拐,拄着走到牀的另一側,彎腰從牀頭櫃抽屜裏拿出一包煙,拆開包裝,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用打火機點燃,吸了兩口,同樣是中華,卻是和國內的味道大不相同,還是國內的煙更好一些。
一根菸燃盡,葉晨拿出抽屜裏的手機,開機後,找到了葉知秋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幾聲忙音後,電話被接通,傳來葉知秋驚喜的聲音“聖主,你在哪裏?”
“利物浦。”葉晨本來就沒想隱瞞自己的行蹤,如果連葉知秋他們都無法信任,那他還能相信誰?
“給我個詳細地址,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暫時想留在這裏,嗯,養傷,葉叔叔,你放心,我現在很安全。”葉晨在心裏還加了一句雖然身邊有個神神祕祕的女人。
葉知秋也知道葉晨一旦做出決定,八匹馬也拉不回來,沒有強求,說道“好吧,如果有麻煩,隨時打電話給我。”
“葉叔叔,按照海軍陸戰隊的配置給我準備十個人,讓他們到利物浦,等下我會把地址發給你。”
電話那頭的葉知秋愣了下,旋即明白了些什麼,笑着問道“找到可以打發時間的事情了?”
“爲國爭光嘛,外國黑幫總跑到華夏鬧事,這回也該讓這些外國佬體驗一下了。”葉晨半開玩笑說道。
“好了,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先不說了,五天後,你要的人會準時送到利物浦。”
“謝謝葉叔叔,你先忙。”
掛斷電話後,葉晨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送給葉知秋,然後將手機關了機。
咯吱······
房門忽然被推開,吳姿卿從外面走了進來,臉上掛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葉晨扭頭看着她,輕輕皺眉,說道“你都聽到了?”“這裏是我的家,我有權利知道我的房客在做什麼,或者說準備做什麼。”
吳姿卿一點也沒因爲偷聽了葉晨打電話而感到不好意思,反而還認爲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這樣的回答讓葉晨氣憤的同時卻又無可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吳姿卿大咧咧的坐在窗邊的躺椅上,望着窗外的夜空,說道“既然你已經聯繫了聖殿,爲什麼不去意大利呢?”
葉晨聳聳肩說道“不能回國,在哪裏都一樣,與其去意大利,還不如留在這裏,最起碼有美女相伴。”
聽到這個回答,吳姿卿扭頭看向葉晨,臉上露出狐媚笑容,說道“這麼捨不得我哦?!”
“你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吧。”葉晨無奈道。
吳姿卿輕輕點頭,挪動身體,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說道“醜話說前面,你做什麼我不管,但你要是破壞了我現在的生活,我會把你丟進太平洋喂鯊魚。”“五天之後,我會離開,你不用擔心你的生活會被破壞。”葉晨笑着說道。
吳姿卿沒有說話,側臥在躺椅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葉晨。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後,葉晨終於受不了她的目光,開口說道“你能不能別這麼看着我?”
“能啊,你先答應我,不離開。”
“好吧,好吧,我不走,但是你要給我個不走的理由。”
“你欠我一條命,還欠我很多錢,嗯,你的醫療費,營養費,飯費,煙錢等等。”吳姿卿掰着手指算了算,說道。
吳姿卿的話,合情合理,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葉晨無奈道“這個理由,我接受。”
吳姿卿臉上綻放出燦爛笑容,點頭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正好我也有些帳要和迪爾特那個混蛋算算。”
“迪爾特?”葉晨面露疑惑問道。
吳姿卿一拍額頭,抬手指着葉晨,說道“我還沒見過你這樣的人,還不知道對方是誰,就想要殺了對方。”
“很多時候,殺人不需要理由,不是嗎?!”葉晨並沒有因爲自己的無知而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
“好吧。”
吳姿卿坐了起來,找葉晨要了根菸,點燃後,說道“迪爾特是利物浦最大黑幫劍龍的現任首領,三十七歲,生性多疑,那些他所謂的心腹不過是他使用的比較順手的工具或者說是奴隸,狗之類的生物罷了,在他眼中,只有金錢和地位,爲了這兩樣東西,他可以拋棄任何東西,包括他的良心,這點從他設計陷害麥克瑞·道森就能看出來,多餘的我也不用說了,我想麥克瑞·道森會給你更多關於迪爾特的詳細資料情報,另外我要提醒你,迪爾特和國內的那些黑社會老大不同,三個月前,有人暗殺他,結果卻被迪爾特放在牀下的炸彈炸死,一個能整天睡在炸彈上的傢伙,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不用我說,你也能猜到了吧。”
“這傢伙對別人夠狠夠殘忍,對自己也夠狠夠殘忍,睡在炸彈上?他難道不怕被炸死?”葉晨無法想象迪爾特到底是個怎樣喪心病狂的神經病才能做出這麼瘋狂的行爲。
吳姿卿淺淺吸了口煙,笑着說道“如果不是這樣,他早就連肉渣都不剩了,自從他上位之後,不僅是各個黑幫,黑手黨家族,還包括政界,軍隊的人都想要他的命,因爲這傢伙爲了一筆鉅額傭金,綁架了國-防-部長的雙胞胎女兒,幸好那傢伙沒有瘋到對那兩個女孩做什麼,不然迪爾特會成爲歷史上首個被送進太空活活憋死的黑幫首領。嗯,這是那位國-防-部長先生在女兒被綁架時發出的宣言,可惜一直都沒能如願,我想你要是活捉了迪爾特,可以選擇去送給那位部長先生,應該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驚喜?我看是驚嚇吧。”葉晨冷笑道“迪爾特現在還活着,他背後的支持者應該不僅僅是你口中所說的那個什麼黑手黨家族吧?”
“誒,所以我纔不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吳姿卿掐滅了煙,一臉無奈表情,說道“如你所想,他背後不僅僅有黑手黨家族支持,還有恐怖組織和包括英國在內的七個國家的軍政要員支持,當然,還有我家的幾個叔叔支持。”
葉晨揉着下巴,直視着吳姿卿,輕笑道“那我可以理解成你不希望我去找迪爾特的麻煩?”
“不,正相反,我希望你去把那個混蛋幹掉。”
吳姿卿的回答出乎葉晨意料,他不解地問道“按你的說法,迪爾特算是你家族的人,而你似乎在你的家族中身份不低,莫非他調戲過你?”
“調戲你大爺。”吳姿卿怒道“他要是敢調戲老孃,早就被剁碎了餵狗,還能活到現在?!”
“那你爲什麼那麼希望他死?”
“他死了,英國方面的生意就都歸我管了。”
“不錯的理由,但是吳姿卿,你這是在利用我,我最討厭別人利用我了。”葉晨眯着眸子,似笑非笑的說道。
吳姿卿與之對視,笑眯眯地說道“我救了你的命,被我利用一次,似乎並不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情。”
葉晨沉默半響,說道“僅此一次,事情結束,我們兩不相欠。”
“不可能,你還欠我很多錢,嗯,我算了算,大概有兩千萬英鎊,你什麼時候還清了,纔算是兩不相欠。”吳姿卿一臉認真表情說道。
葉晨怒道“哪跟哪啊就兩千萬英鎊,你這是在敲詐勒索。”
“就是敲詐勒索,你能拿我怎麼樣?還有我告訴你,上次在瀋陽,要不是你,我的車能被偷嗎?!”吳姿卿瞪着葉晨,氣呼呼的說道。
聽到這話,葉晨猛然想起了什麼,仔細瞧了瞧眼前的吳姿卿,說道“你是那個喝多了女流氓?”
“你纔是女流氓。”吳姿卿柳眉一挑,怒道。
葉晨額了一聲,說道“我一直是流氓,可惜我不是女的。”
“你,你,你,你混蛋。”吳姿卿左右看了看,終於找到了趁手的暗器,一個玻璃杯,狠狠砸向葉晨。
葉晨伸手一抓,將玻璃杯接住,放在一旁的牀頭櫃上,說道“別亂扔東西,碎了還得花錢買。”
“你去死吧。”吳姿卿氣憤的瞪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出了房間。
然後,葉晨就聽到了門被鎖上的聲音。
“喂,吳姿卿,有話好說,鎖門幹嘛?”等了半天也沒有任何回應,葉晨鬱悶的罵了句“操,這不是和上回一樣被鎖在房間裏出不去了嗎?!”
走廊裏,吳姿卿倚在牆壁上,看着葉晨臥室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讓你欺負老孃,就把你鎖起來,有本事咬我啊?!
-------
次日下午三點多鐘,消失了將近一天的麥克瑞·道森出現在了吳姿卿的家中,剪掉了頭髮,掛掉了鬍子,洗的乾乾淨淨的臉,黑西裝白襯衣,擦得閃閃發亮的黑皮鞋,手腕上戴着一款古董級別的手錶,即便落魄了很久,梳洗打扮收拾了一番後麥克瑞·道森還是恢復了少許昔日風采,坐在沙發上,喝着紅茶,一直目不斜視的看着葉晨,讓旁邊的吳姿卿有些鬱悶,好歹自己也是個美女,怎麼這傢伙從進門到現在,就一直不敢看自己呢?難道老孃就這麼不入外國人的眼?不應該啊,外出遊玩的時候,不少人都來和自己搭訕啊,難道是麥克瑞·道森流浪期間-性-取-向發生了改變?喜歡男人了?想到這裏,吳姿卿就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不是個腐女,不喜歡搞基!
“道森,有件事需要你去辦,找套房子,還有幾輛車,最好是越野車之類的,另外就是收集劍龍現在的情報,報仇的事情,要慢慢來,而且你也不希望迪爾特那麼輕鬆的就去地獄,對嗎?”葉晨放下茶杯,點燃根菸,夾在指間,看着眼中始終閃爍着仇恨光芒的麥克瑞·道森,笑着說道。
麥克瑞·道森聞言,點點頭說道“明白了,但是我現在沒有錢,我的主人,你知道的,在這個金錢社會······”
麥克瑞·道森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葉晨打斷,他拿起沙發旁地板上放着的皮箱,放在茶幾上,說道“這裏是五十萬英鎊,前期準備應該夠了。”
“足夠了,親愛的主人,我現在就去辦。”麥克瑞·道森站起身拎着皮箱轉身就走。
等他走出大門後,吳姿卿纔開口說道“你就這麼信任麥克瑞·道森?”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背叛的下場是怎樣,而且五十萬英鎊,也不夠他做什麼,何況現在只有我能幫他報仇,你認爲他會爲了五十萬,而放棄更多的財富嗎?!”葉晨笑着說道。
吳姿卿冷笑道“是啊,你不在乎那五十萬,因爲是我的,葉晨,記住,你又欠了我五十萬,英鎊!!!”
“等解決了迪爾特,我劃三分之一的生意交給你,拜託不要再提欠你錢的事情,我記性不差,忘不了。”
葉晨已經被這個女人搞得徹底無奈了,說她吝嗇吧,找她借錢的時候沒猶豫就拿了五十萬英鎊現金,說她不吝嗇吧,卻又時時刻刻的在提醒自己欠她錢的事實,或許,可能,她是閒的沒事幹纔會這樣做?
吳姿卿站起身走到葉晨身後,左手搭在他肩膀上,右手從乳-溝裏拿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裏面是剛剛談話的所有內容,吳姿卿笑着說道“不要想着賴賬哦。”
說完,吳姿卿拿着錄音筆慢悠悠的往樓上走。
客廳裏只剩下一臉鬱悶表情的葉晨獨自喝茶,這娘們,太陰險狡詐了!
兩天後。
晚上八點多種。
葉晨和吳姿卿喫過晚飯,坐在客廳看電視,忽然門鈴響起。
吳姿卿猛的站了起來,從沙發下面拿出兩把黑色手槍,扔給葉晨一把,說道“你先上樓,我去看看情況。”
“我也去。”這三個字葉晨想說卻沒說出來,因爲他現在去了也是白去,還百分之百會拖後腿。
拿着槍,拄着拐,站起來慢慢往樓梯方向移動。
吳姿卿來到大門前,對外面問道“找誰?”“請問是吳姿卿小姐嗎?”外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我是,請問你是?”吳姿卿一邊說着,一邊往後退。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聲讓葉晨覺得熟悉的女聲“費什麼話,讓開。”然後,大門就變得四分五裂。
一道靚麗身影衝了進來,手中寒芒閃爍,直奔吳姿卿就撲了過去。
吳姿卿反應也不慢,當即後退幾步,手指連扣扳機。
“姐,聖主沒事,快住手。”
門外的男青年瞅見裏面樓梯口處的葉晨,趕緊大喊躲開子彈,踏着詭異步法,已經接近吳姿卿的女人。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女人手中利刃快要貼上吳姿卿脖頸肌膚的時候,女人驟然停住了動作。手中利刃往上一丟,筆直沒入了天花板,隨後嚇出一身冷汗的吳姿卿就看到那攻擊自己的漂亮女人以極快的速度改變方向撲向葉晨。
吳姿卿還沒鬧清楚怎麼回事,見對方衝向葉晨,想也沒想就轉身對着那女人準備扣動扳機。
砰。
一聲槍響。
房頂吊燈被打碎了個燈泡。
“好險好險,吳小姐,非常抱歉,讓你受到了驚嚇,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葉落西,那位是我姐姐葉落雨。”
關鍵時刻,葉落西及時趕上,託起槍口,不然葉落雨就得倒下了。
吳姿卿聽到這話,看了看葉落西,又看了看已經整個人投入到葉晨懷抱中的葉落雨,無奈的放下了槍。
葉落西朝她笑了笑,然後指了指抱在一起的葉晨葉落雨二人,說道“時間還早,我認識個朋友,可以現在把門修好,麻煩吳小姐陪我去一趟可以嗎?”
吳姿卿看着抱在一起的葉晨和葉落雨,不知怎的,心裏忽然有些酸酸的,恨恨的嘟囔了一句“花心蘿蔔。”
然後對葉落西說道“走吧。”
葉落西跟在吳姿卿身後,一起走了出去,在外面,吳姿卿看着倒在地上的衆位保鏢們,怒意上湧,狠狠地罵了句“s-h-i-t,一羣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