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吳姿卿和葉落雨坐在同一輛車內,一語不發,氣氛沉悶,讓前面開車的年輕司機感到一股莫名壓力,有種想要逃跑的念頭不住攀升,最終被理智消滅乾淨,目不斜視認認真真開車。回到住處,吳姿卿和葉落雨先後下車,這名年輕司機瞬間放鬆下來,深吸了口氣,驅車離開。哪怕是一秒鐘,也不想再多待。
一前一後走進屋內,葉落雨沉默不語,徑直上樓,吳姿卿則是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了瓶冰鎮啤酒出來,打開蓋子,咕嚕咕嚕喝了兩大口,然後拎着酒瓶走出廚房,慢悠悠的來到客廳,看了眼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葉晨,坐在另一側沙發,雙腳打在茶幾上,喝了幾口啤酒,打了個嗝,冷哼一聲說道“多管閒事。”
葉晨知道她指的是什麼,笑了笑說道“你幫了我這麼多,偶爾報答一次,並不算多管閒事吧?!”
“就是多管閒事。”吳姿卿不依不饒,說道“不出三天,整個英國地下世界都該知道我和聖殿有關係了。”
“這樣不是更好。”葉晨點燃根菸,吸了兩口,吐出個菸圈。
吳姿卿想起自己剛剛和鬼佬所說的那個謊言,臉一紅,沒再吭聲。
臨近凌晨,吳姿卿放下空空如也的酒瓶,站起身說了聲“晚安。”
然後直接上樓。
葉晨在客廳裏待了一會兒,也上樓去睡覺。
次日上午十點。
麥克瑞·道森來到了吳姿卿家中,找到了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的葉晨。
“您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好了。”麥克瑞·道森站在葉晨對面,面容嚴肅。
葉晨笑了笑,說道“辛苦了。”
麥克瑞·道森搖搖頭,說道“您看什麼時候搬過去?”
“我只是讓你找房子,並沒有說我要搬過去住。”
葉晨從口袋裏掏出個指甲刀,極爲認真的剪着指甲,說道“回去整理一份劍龍在利物浦的黑金產業,三天後交給我。”
麥克瑞·道森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快走出院子的時候,葉晨叫住了他,說道“科諾那個人,並不值得信任,據我所知,昨天他剛剛和迪爾特手下的一個大頭目喫過飯,你自己多注意一些,別讓人賣了還替別人數錢。”麥克瑞·道森臉色青紅不定,過了好半響,才說道“我知道了。”
他走後,吳姿卿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葉晨身邊,看着越走越遠的麥克瑞·道森的背影,笑着說道“你還挺關心那個傢伙的。”
“他比迪爾特更加瞭解劍龍,有他在,很多事情會變的更加輕鬆容易。”
葉晨收起指甲刀,從口袋裏掏出包煙,點燃,吸了兩口,吐出個菸圈。
吳姿卿雙手環胸,收回視線,低頭看着葉晨的側臉,說道“等他的利用價值被榨乾後,就是他的死期?”
葉晨抬頭看了眼吳姿卿,笑眯眯地說道“男人不喜歡太過聰明的女人呢。”
“真是抱歉啊,我天生就這麼聰明。”吳姿卿冷哼一聲,不滿道。
葉晨嘆了口氣,說道“比起智商,你的臉皮纔是硬傷。”
吳姿卿眉梢一挑,狠狠捶了葉晨手臂一拳,怒道“今天沒你的飯喫。”
葉晨疼的一陣齜牙咧嘴,這娘們還真下狠手啊,不過比起手臂的疼痛,即將捱餓的現實才更重要,立即換上一副討好賠笑的表情,說道“女俠饒命啊,我剛剛是胡說八道的,像你這樣漂亮可愛,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大美女怎麼會臉皮厚呢,嗯,我是說我的臉皮厚。”
吳姿卿好笑的看着因爲沒晚飯喫就把原則啊面子啊拋棄的一乾二淨的葉晨,卻依舊板着個臉。
葉晨繼續發揮着三寸不爛之舌,直到說的口乾舌燥,才聽吳姿卿說道“看在你這麼誠懇道歉的份上,本小姐就原諒你了,但是你要再敢罵我,小心我給你的飯菜裏下藥,喫死你個混蛋。”
“我哪會罵你啊,肯定不會的。”葉晨就差對燈發誓了。
吳姿卿嗯了一聲,轉身朝屋內走去。
葉晨坐在椅子上,唉聲嘆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難得曬了會兒太陽,可惜天爺爺似乎又和天奶奶吵架了,明媚陽光被陰雲替代,遠處隱隱傳來陣陣雷聲。葉晨將煙扔在地上,踩滅後,拄着拐站了起來,緩慢走回屋內。他前腳剛走,隨後吳姿卿隱藏在暗處的保鏢就出來把椅子給搬走。回到屋內,葉晨就看到平時大有老死不相往來,若不是迫不得已纔不會同處一個屋檐下的吳姿卿和葉落雨坐在一起包餃子,雖然還是沒有任何交流。但現在看來兩女的關係似乎越來越往好的方向發展了。不然住在一起,卻整天跟仇人似地,不止是她們兩個心情不好,連帶着葉晨和葉落西的心情也都會被感染變得有些壞。現在這樣正是葉晨希望看到的。
到了喫飯時間,餐桌上擺着兩種完全不同的水餃,左邊兩盤的賣相更像是水餃,而右邊那兩盤則是水餃不像水餃,包子不像包子的奇怪物體,葉晨注意到對面的兩個女人都各自盯着完全不同的水餃,從葉落雨的視線範圍,可以想到那些奇奇怪怪或許只有葉落雨才認爲是水餃的食物是葉落雨製作的,而那些賣相不錯的水餃則是吳姿卿製作的。
葉晨想了想,即便是以身試毒,但還是要支持一下自己人,拿起筷子剛要去夾葉落雨製作的水餃,就看到身邊飢餓已久從早上就沒喫飯的葉落西看都沒看擺在面前奇形怪狀的水餃,手中筷子直奔吳姿卿的水餃而去,當時葉晨就發現了葉落雨臉上變了顏色,輕咬着嘴脣,惡狠狠的盯着一邊狼吞虎嚥還一邊誇獎餃子味道好的葉落西,葉晨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葉落西等下不會被修理的太慘。
吳姿卿臉上笑顏如花,瞅了瞅身邊的葉落雨,動了動嘴,從口型上來看,應該是在和葉落雨說些落井下石,冷嘲熱諷話語。而葉落雨則將死盯對象換成了吳姿卿,惡狠狠的瞪着她,似乎隨時都有暴走的可能,看到這一幕,葉晨嘆了口氣,敢情自己剛纔的想法都是錯誤的,她們依舊是水火不容啊。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支持一下自己人,葉晨拿着筷子,在吳姿卿錯愕的眼神還有葉落雨滿是期待的目光下,夾了一個奇形怪狀的餃子,放進嘴裏,咀嚼了幾下,仔細想想,這些餃子餡貌似還是自己教葉落雨弄得,就算賣相不好,味道肯定不會差。
“味道不錯,只是,落雨,下次要記得按規矩出牌,包餃子是喫的,不是讓你玩藝術感的。”葉晨說着再次夾了個葉落雨製作的餃子放進了葉落西的碗裏,繼續道“嚐嚐你姐的手藝。”
聽到葉晨的話,葉落西當時身上就突突的冒冷汗,抬頭看了眼滿臉笑容的姐姐,心中更是忐忑不安,真他孃的是沒有一點點防備,就這麼落入了陷阱,他甚至已經能夠想象不久的將來自己會變成什麼下場。也不敢說話,悶頭大快朵頤,不過目標已經從正常的餃子變成了葉落雨製作的藝術感十足的餃子上。
因爲葉晨在其中打圓場,這頓飯纔沒變成鴻門宴,葉落西也很給姐姐面子,風捲殘雲掃蕩了大半出自葉落雨之手的奇怪餃子,有驚無險的喫過午飯,葉晨讓葉落西出去辦點事,葉落西滿眼感激之色,在知道了去做什麼之後,拍着胸脯保證一定完成任務,此時此刻的葉晨就算是讓他去暗殺總統國王之流,他都會照做,比起生氣的親姐姐葉落雨,那些總統國王身邊的護衛們都是戰鬥力是五的渣。
飯後,葉晨借用了吳姿卿的書房,在寬大書桌上鋪開利物浦的城市地圖,手邊放着筆記本和兩支不同顏色的圓珠筆,圈圈畫畫,偶爾在打開的筆記本上寫下一兩個街道名或店名,足足忙活了三個小時,才放下了圓珠筆,點燃根菸,拿起筆記本翻看着剛剛記錄下來的文字,確定沒有遺漏後,合上了筆記本,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一根菸燃盡,葉晨將地圖收起來,圓珠筆放回到筆筒裏,拿着筆記本走出了書房,正巧遇到吳姿卿上樓,瞅見一下午都躲在自己書房不知幹什麼的葉晨出來了,吳姿卿走到他身前,瞥見他手中拿着的筆記本,心中雖有疑惑,卻沒有問出來,而是說道“等下我和葉落雨出去買菜,晚上想喫什麼?”
“喫什麼都行,我不挑食。”葉晨笑着說道。
吳姿卿嗯了一聲,沉默半響,說道“那就火鍋吧,好久沒喫了呢。”
葉晨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你們等下是去超市?”
“是啊,你有什麼要買的?”吳姿卿問道。
葉晨猶豫了下,說道“幫我買兩盒-避-孕-套-回來。”
吳姿卿聞言,上下打量了葉晨兩眼,眼神玩味,說道“行了,知道了,不過葉晨,你得節制點,不然左腿落下什麼後遺症,別說我沒提醒你昂。”
葉晨知道她想歪了,趕緊解釋道“我不是拿來用的,額,不對,是拿來用的,我準備做點冰刺。”
吳姿卿聽到他的解釋,臉一紅,狠狠白了他一眼,說道“不早說,我還以爲你要和葉落雨······”
說着,意識到了什麼,轉移話題道“做冰刺?你要把那玩意放進我的冰箱裏?”葉晨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吳姿卿真想一巴掌抽死他,深吸了口氣,說道“不行,我的冰箱是放食物的不是給你做武器用的。”
葉晨哦了一聲,說道“那你幫我定一臺小型冰櫃吧,錢過兩天給你。”
“問你個問題。”吳姿卿說道。
葉晨笑了笑,說道“想問我爲什麼做冰刺是吧?”
吳姿卿點頭。
“正如你說的,這裏不是國內,我在這裏沒有任何背景,甚至連合法身份都沒有,做某些事情的時候,你不覺得冰刺會比刀具更有用嗎?用過之後可以隨手丟在垃圾桶,融化後就只剩下一隻破了的套套而已。”葉晨解釋道。
吳姿卿哦了一聲,瞅着葉晨,說道“真不知道你整天腦袋裏都在想什麼,這麼稀奇古怪的玩意你都能想出來。”
“閒着沒事,當然就喜歡胡思亂想了。”葉晨笑着說道。
“變態。”
吳姿卿留下一個肯定不是褒獎的詞彙,走進自己房間,拿了件外套,出來後直接下樓。
等葉晨下樓的時候,吳姿卿已經和葉落雨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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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利物浦市郊的一處老舊公寓區,一支由五個亞洲面孔爺們組成的隊伍悄悄潛入居中位置的公寓樓,這支隊伍裝備精良,身着防彈衣,戴着無線電耳機,手持微衝,行動有序,一看就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人員,順着樓梯迅速來到三樓,沿着走廊小心翼翼前行。
來到最裏面的住戶大門前,兩人一組,分散在房門左右兩側,剩下的一人則掏出一根鐵絲,蹲在房門前,開始撬門鎖,時間不長,隨着一聲脆響,鎖打開了,那人輕輕推開房門,往裏面觀瞧,入眼的便是髒亂不堪的客廳,幾張摺疊桌分散在客廳,桌上除了撲克牌就是酒瓶和一些類似吸食毒品的工具,在客廳靠近窗戶的方向,有個沙發,上面一對男女赤身-裸-體疊在一起,交-合-部-位還沒有分開,似乎是大戰了一夜太累了,沒有力氣分開就這麼進入了睡眠狀態。
門口這人往前挪動了兩步,一扭頭,同樣是這樣的姿勢,鋪着牀單的地板上也有兩對男女。他看了看,確認沒有危險後,左手背到身後,比劃了個手勢,隨後將大門推開,大步走進屋內。其他四人緊隨其後,走在最後面的一人順手將門關上。聲響吵醒了睡夢中的三對男女。其中兩人下意識的拿出了手槍,當他們將槍口對準闖進來的不速之客的時候才發現對方的火力更加兇猛。
那三個女人似乎對這類事情習以爲常,臉上甚至連膽怯都沒有,老老實實的從男人身上下來,然後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便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或許在她們的生活中,此類事件就如同喫飯喝水般正常。
“搜。”
爲首的一人一揮手,兩名亞洲爺們分頭行動,將屋裏屋外搜了個遍,回來後,彙報說沒發現目標。
爲首的男人臉色一沉,冷喝道“說,鬼佬的老婆孩子在哪裏?”
“在,在地下室。”躺在沙發上不敢輕舉妄動的眼鏡胖子出聲說道。
爲首的男人看向他,說道“帶我們去。”
眼鏡胖子不敢有異議,一翻身,從沙發上起來,穿好了褲子,走了過去。
爲首的男人揪着胖子的衣領,推着他往外走。
胖子剛走出房間,就聽到身後傳來陣陣女人尖叫,隨後一切就歸於平靜。
冷汗,遍佈全身。
胖子清楚地聽到之後追上來的幾個人中的一人說道“頭,都解決乾淨了。”聽到這句話,胖子腿一軟,差點沒摔倒。
帶着他們來到了公寓樓的地下室外,胖子抬手指了指大門兩側的圓形金屬物體,說道“沒有老闆的鑰匙,你們是打不開的,如果強行毀壞,就會爆炸,足以炸平這個公寓區。”
爲首的男人皺了皺眉,說道“你指的老闆是迪爾特?”
“是的。”胖子現在只希望他們能夠放過自己,但是他同時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爲首的男人看着眼前的大門,怔怔出神,半響,才掏出了腰間的手槍,對着胖子的腦袋開了一槍。隨後深吸了口氣,看了眼手錶,抬頭看向自己的四個手下,說道“他們換班的時間是晚上七點,在此之前,必須把地下室裏的人救出來,明白了嗎?”
“頭,我也很想做到,但是我們怎麼才能進入地下室?”其中一人說道。
爲首的男人想了想,說道“老虎和豹子去準備挖掘工具,老鼠去偵查附近有沒有能夠通往地下室的下水道,我和銀狐在這裏等着。”
“是,頭。”衆人齊聲應道。
隨後分散行動。
爲首的男人口中稱爲銀狐的白髮男人看了看房門兩側的金屬物體,然後說道“頭,我想我們去幹掉迪爾特會比挖穿地下室的牆面更簡單。”
爲首的男人點燃一根雪茄,吸了兩口,說道“大小姐的命令,現在迪爾特還不能死。”
銀狐嘆了口氣,說道“好吧,大小姐的命令。”
爲首的男人瞥了眼銀狐,說道“聽你的語氣,似乎很不滿?”
“頭,難道你就心甘情願的聽從大小姐的命令?”銀狐輕笑道。
爲首的男人一把揪住銀狐的衣襟,瞪着他,說道“不要懷疑我對吳家的忠誠。”
“得了吧,頭,別裝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了,兄弟們都知道你對於這次被派來利物浦在大小姐手下做事心裏有多不滿。”銀狐冷笑着說道“其實我和你一樣不滿,只是沒辦法而已。”
爲首的男人深吸了口氣,嚴肅道“銀狐,不要打什麼鬼主意,不然別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銀狐愣了下,旋即掰開了男人攥着自己衣襟的手,站起身往外走去。
身影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