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若是我犯了錯,你會殺我嗎?”
浮生衝林小嫺咧嘴一笑,露出八顆白生生的牙。
“哥,我有點怕。”林小嫺望着浮生,小心翼翼地說。
浮生走過來,在她額頭上點了一下,說:“怕也沒用。哥要殺你,你跑不掉。”
林小嫺想想,和尚說得對。
浮生見林小嫺目光一下就安定了,不由奇怪。“不怕了?”
林小嫺認命的“嗯”了一聲,猶如任人宰割的小白兔,說:“你真想殺我的時候,從背後動手,別讓我知道,我怕我會哭。”
浮生的心瞬間就被撕裂了,怒道:“滾蛋!”
林小嫺繼續補刀:“我跟阿冽也約好了。有一天他若是厭棄我了,就悄默聲地把我做掉。”
浮生立即原地爆炸,頭髮都豎起來了。“他敢!”
林小嫺憨憨地望着浮生笑。“嘻嘻,我就知道哥最疼我了。”
浮生完全沒察覺自己被套路了,目光化作繞指柔,抬手揉了揉林小嫺的腦袋瓜。“你個蠢貨!你就不該給他神劍。若是沒有冽天劍,虞姝萱也不會纏上他。”
林小嫺撒嬌。“不嘛,哪個女人不想自己的男人強大無比宛如天神?我也想我的夫君是無敵戰神一般的存在,他受萬衆矚目,可他卻只矚目我,多好。”
“多好?等他身邊羣芳環伺的時候,你就哭去吧。”
林小嫺低吟:“閨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妝上翠樓。
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
背完詩詞,她又一臉正色很堅定地點點頭,“哥,你說得對。所以,你要催着讓阿冽多掙錢,冽天劍要不回來了。萬一他跑了,咱們得把錢追回來。不能人財兩空。”
浮生放心了,知道要把錢要回來,還沒完全傻掉。
慕冽宇全然不知道他纔出門頭一天,媳婦兒就已經把離婚協議的腹稿打好了。這會兒,他正忙得焦頭爛額。
虞姝萱把攤子鋪得太大了,又是個執政白癡。她若是鋪開後,什麼也沒做,倒還好了。偏偏她搞了不少,全亂套了。不少權力和利益,都被虞姝萱胡亂地派發了出去。
慕冽宇想要收回來,就會觸動不少世家財閥的既得利益,但若不收回來,又處處被掣肘。
虞姝萱根本看不到那些阿諛奉承後面藏着的貪婪和陰險。
慕冽宇只粗略地梳理了一下海國的情況,就斷定虞姝萱是政事蠢材、經濟腦殘、生活小白,是自以爲是、自鳴得意、剛愎自用的傲嬌孔雀。
晚上沐浴的時候,偷得一點空暇,慕冽宇泡在水裏,閉上眼,在識海裏動用魂力觸動萬界儀與林小嫺聯繫。
冽天:老婆,我想你。你有沒有想我?
昊(林小嫺):啊?你得空了。
冽天:嗯,泡澡呢。太累了。
昊(林小嫺):她怎麼折騰你了?
慕冽宇心中偷笑,小狐狸又給他下套。
冽天:你見過被貓抓撓了幾天幾夜的線團兒麼?如今海國比那線團兒還亂!都快把我逼瘋了!
昊(林小嫺):怎麼?想徵服小野貓了?
冽天:我只喜歡你這隻乖乖的小白貓。至少你知道自己不懂,曉得蹲着不動,安靜地看着。你把天空城給我和老師的時候,我們只用了半天就理順了。我今天忙了一天,居然一點進展都沒有!昊天廟那邊更頭痛,他們來半個月了,一樣毫無頭緒。你不知道她有多煩!明明很蠢,還喜歡指手畫腳秀智商底線。我真的很想拿個錘子把她的腦子砸開,看看裏面到底是糊的豆渣還是堆的鋼釘。
林小嫺只注意到前面半段。
昊(林小嫺):慕冽宇,你幾個意思?我很蠢嗎?
冽天:沒有啊,我誇你呢,你沒看出來?
昊(林小嫺):你這麼誇人的?你明明說我蠢!說我什麼都不懂!你還把我和她比!
冽天:媳婦兒,我錯了。你最美最可愛!她誰啊?哪配和我的小可愛比!我媳婦兒什麼都知道,就是不說而已,我媳婦兒這叫大智若愚。
昊(林小嫺):算你識相。麼麼噠。
冽天:麼麼噠,求抱抱。
昊(林小嫺):抱抱。
冽天:想喫你做的飯。她給我們喫辟穀丹,說靈米飯有雜質,對身體不好。媳婦兒,她虐待我們。你的小助理在辦公室裏偷偷喫餅乾,差點沒被打死。
昊(林小嫺):她打的?
冽天:讓機器人守衛動的手。十下板子,打得皮開肉綻的。
昊(林小嫺):你怎麼不護着點?
冽天:我護着?我怕明天你的小助理屍體都找不着了。
昊(林小嫺):你就不該把萬頤真帶過去。
冽天:侍讀班的人都帶過來,單單丟下她不好。
昊(林小嫺):海國全國不開火,只喫辟穀丹?
冽天:沒,就我的海王宮。
昊(林小嫺):人家那是疼愛你。你受着吧,辟穀丹比靈米貴,好伐?
冽天:我要喫飯!
昊(林小嫺):嘻嘻。
冽天:我要喫飯!
昊(林小嫺):明天派人給你送過去。
冽天:媳婦兒最好。
林小嫺不知虞姝萱怎麼想的,慕冽宇明顯是更喜歡人間飲食,她都能放下身段給他跳舞,居然會嚴酷到不給他飯喫?這是什麼路數?看不懂看不懂。
結束聊天,慕冽宇穿衣出門,繼續精神抖擻地開工。騙媳婦兒送飯成功!噢耶!明天就能喫到媳婦兒精心點選的美食了!真好。
虞姝萱是真的親自下廚煮給他喫,慕冽宇覺得自己再喫下去,大約會被毒死。
她怎麼就這麼蠢呢?不會做飯逞什麼能!努力展示自己蠢笨?
小嫺多聰明。知道自己廚藝不精,就讓林小浪做。自己動動小手,搭配下菜色,挑揀幾個盛菜的漂亮盤子,美美噠地宣佈:“老公,我給你做一桌子好菜!”噢耶!完美!
怕什麼來什麼。
虞姝萱提着一個食盒進了海王書房。
外書房裏公幹的一幹書吏、官員集體低垂了頭,不敢多看一眼。
等虞姝萱進了內書房並關上了門,安哲文哥幾個交換了個眼色,齊齊朝裏面遞了道同情的目光。
都不用喫,單是聞聞食盒裏飄出來的味兒,他們就知道這裏面有韭菜。到底誰給虞姝萱出的餿主意?不知道但凡貴族豪門都不會喜歡喫氣味兒太烈的食物?喫完燻一身味兒,一張嘴滿口臭。
淳於景峯寫了張紙條,扔給安哲文。“想念天空城。王妃做個醪糟蛋都不會忘了咱們。”
安哲文看了紙條,把紙條扔給湛冶,回淳於景峯一張紙條。“韭菜,你確定你想喫?”
淳於景峯把頭搖得撥浪鼓似的。
湛冶也寫個紙條。“想喝王妃做的飄飄奶茶。”
慕冽宇看到虞姝萱手中的食盒,有點兒慌。
“王上,夜深了,妾身給您煮了餃子,您一定沒喫過。這是靈麥面揉的餃子皮兒。”虞姝萱獻寶似地捧上了一盤餃子,又拿出一疊蘸醬,兩盤小菜,一大杯靈泉泡的仙茶。
慕冽宇忍住了掩鼻的想法。他沒有說茶水是談話聊天時喝的,喫飯的時候喝的那是奶茶、是果露。反正不是自己媳婦兒,犯不着多嘴教她乖,白討人嫌。
“多謝萱姐。”慕冽宇站起來,彎腰致謝。重新坐下,“孤先忙完手裏這些,一會兒再用。萱姐,你先回去休息吧。”
虞姝萱柔軟地細語。“一些俗務而已,王上不必急在一時。修煉纔是最要緊的。王上先丟開這些,喫了這夜宵,我陪你去修煉。”
慕冽宇說:“孤既然做了這海王,在其位豈能不謀其政?”
“不過是些賤民的紛擾,何必如此謹慎?隨他們鬧騰去,鬧兇了,殺掉一批就好。來,王上,你嚐嚐這靈麥面兒餃子。靈麥面兒比靈米香軟。啊——”虞姝萱夾了一塊餃子就往慕冽宇嘴裏塞。
慕冽宇喫也不是,不喫也不是。
他往後躲了躲,開口想說“等會喫”,他嘴才些微張了一點,虞姝萱一下給他喂進去了。
“咯咯咯……”虞姝萱笑得花枝亂顫,嬌嗔,“看你躲不躲得掉。”
慕冽宇只能喫了。若是當面吐了,虞姝萱鬧起來,更難看。
一口咬破餃子皮,韭菜味兒衝出來,慕冽宇第一反應是自己喫到毒藥了。他從小到大就沒喫過氣味這麼大的食物。
“香不香?這是韭菜,你沒喫過吧?小寶說,御書房什麼都有,王上您什麼美味都嘗過,但絕對沒喫過韭菜雞蛋餡的餃子。他說得對不對?”
作爲一個貴族,嘴裏有食物的時候絕不會說話。
慕冽宇一邊咀嚼,一邊點了點頭。別說喫了,韭菜他都是第一次聽說。味兒挺大,細嚼的確很香,就是那個雞蛋真的雞蛋嗎?怎麼這麼腥?
沒敢太細嚼,慕冽宇囫圇吞了。
“孤的確沒喫過韭菜,孤也沒喫過這樣的雞蛋。”
虞姝萱好像得了表揚的孩子,笑得更開心了。“這是靈鷹的蛋,很難得的寶貝呢。特別補身子的!來,再喫一個。這一盤喫完,馬上去修煉,修爲定然能突飛猛進。”
“勞萱姐費心了。我先把手頭的事兒做完。”慕冽宇心說,修煉的方法千千萬萬種,我不要選這種。真的好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