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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2章 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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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狸在浣衣司着實混得悽慘,這有一個善妒的頂頭上司,每天都盯着她,給她小鞋穿,真是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小狸想死的心都有了!

  到了喫飯的時間,小狸卻還在外面洗衣服,等到把盆子裏的衣裳全部洗完的時候,小狸這才站起身,拿着碗筷就往廚房那邊走,可是當她走到廚房的時候,看到的情景卻讓她的心裏拔涼拔涼的!

  盛飯的木桶是空的,幾乎被掏得乾乾淨淨,只有一星半點的飯粒還盤在木桶裏邊。至於桌上菜亦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點殘渣,剩下的都被喫得乾乾淨淨的!

  連剩飯剩菜都沒有?要不要這樣!

  小狸拿着空碗和筷子,抱着自己的膝蓋蹲下來,眼淚悄然無聲地劃落眼角了,可是她哭了,卻沒有哭出聲。

  就讓所有的委屈和怨恨,伴着這眼淚一起流乾吧!

  “汪汪!……”忽而在旁邊響起了一陣狗叫的聲音,小狸往狗叫聲的源頭那裏看去。

  那些剩飯剩菜全都被傾倒到了那頭黑犬的盆子裏,生菜、蘿蔔、土豆絲之類的蔬菜那是應有盡有,可是現在全都倒給狗喫了!都不捨得給她這個人喫!

  人不如狗乎?

  “呵,我活着的確不如一條狗。”小狸幽幽地嘆了口氣,嘴角勾起了一絲自嘲的笑意。

  第一次,原本性格開朗,活潑大方的她出現了輕生的念頭。

  “你們幹什麼!讓我進去!我要進去。”就在這時,在浣衣司的門口響起了薔薇的叫聲!

  對啊,我不能死,我還有薔薇這個傻丫頭要保護呢!

  小狸搖了搖頭,將腦海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統統拋到了腦後,而後將碗筷放下,自己一個人走到了浣衣司的門口那裏。

  “小狸!小狸!”

  小狸衝着浣衣司的那兩個宮婢行禮道:“兩位姐姐,這是我的好姐妹薔薇,請你讓她進來好嗎?”

  “浣衣司不是誰想進就進的。”其中一個宮婢搖搖頭道,“你有事的話出去跟她說吧。只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等一下又要幹活了。”

  “謝謝姐姐!”小狸一個勁兒地道謝,然後拉起薔薇的手就往外跑。

  在一個比較僻靜而隱蔽的地方,薔薇看着小狸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神色憔悴的樣子,不禁覺得很心疼,隨之拿出了藏在懷裏的兩個燒餅,說道:“小狸你受委屈了。這是我從飯桌上偷偷拿來的兩個燒餅,你喫飯沒有?快趁熱喫了吧。”

  小狸接過了這兩個燒餅,拿在手裏還熱乎的。

  “傻丫頭,這燒餅還那麼熱乎,你夾在懷裏不燙呀?”小狸一臉責怪地道。

  “沒辦法,飯堂是不允許夾帶私藏的。我還想把你喜歡喫的丸子給拿出來呢,不過帶不出來。這兩個燒餅還是肉餡的呢,你快嚐嚐。”

  小狸咬了一口燒餅,頓時覺得這就是人間美味了。

  “嗯,好喫!”

  薔薇說道:“小狸,在浣衣司是不是很勞累呀?怎麼我聽剛剛的兩個大姐說,要你在半個時辰之內趕回去?”

  “還好吧。”小狸一邊喫着燒餅,一邊說道,“其實浣衣司乾的就是洗衣服的差事。以前咱們在佇蘿村的時候,不也經常去小溪那裏洗衣裳嗎?都差不多的,我還乾的來。”

  “唔。”薔薇點了點頭,說道,“小狸,這宮中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你不知道,今天又有兩個秀女被篩選下去了,我雖然能通過測試,但是我根本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我們要想個辦法出去!”

  聞言,小狸的臉色一僵,隨之說道:“薔薇,你不會要背棄我吧?”

  “怎麼可能!”薔薇說道,“我走的話一定會帶上你的!我們可是最要好的閨蜜,最要好的朋友呀!”

  “可是……”小狸臉色蒼白地道,“我在這浣衣司裏根本出不去。什麼人都接觸不到,我怎麼出的了宮?”

  “媛姐姐已經向王後孃娘求情了。只不過王後說此事風頭還沒過去,你需要在浣衣司裏多待一段時間了。”薔薇唉聲嘆氣地道。

  多待一段時間?再待上三五日我都要瘋了!

  小狸的心裏很崩潰,不過她並沒有說出來,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有苦自知了。小狸可不想薔薇這個傻丫頭爲她擔心,若是知道了她在浣衣司裏所受的委屈,還指不定會幹出什麼傻事呢!

  ……

  宋王偃此時在幹嘛呢?

  在朝歌、繁陽一帶巡視直道的修建。

  在漫無邊際的原野和大山上,煙塵滾滾,一些人拿着鋤頭、竹筐在附近的監工的兵士的敦促之下,將碎石和泥土裝滿了竹筐,然後又將這些東西拉出去。

  如此浩大的工程,僅僅靠着這些簡陋的工具和人力,不知道要修建多少年。

  可是宋王偃沒法子啊,總不能將挖掘機搗鼓出來吧?他倒是想呀,但是條件不允許,他也沒這個能力將挖掘機搗鼓出來。

  “加把勁兒!快點!”

  “啪”的一聲,一記鞭子就抽打在了一個勞役的身上,那個勞役喫痛之下,揹着竹筐的身子一頓,然後就摔倒下去了。

  那個手持鞭子的士兵喝道:“別給我裝死!快點!今天不把產量給我做完的,統統不許喫午飯!”

  見狀,宋王偃蹙眉道:“怎可如此對待這些勞役?豈非畜力乎?”

  人怎麼能與畜牲相提並論?

  宋王偃這一回總算是知道,爲什麼古代的勞役經常死人了,這麼高壓的雜役、重活,能活着回去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似那些只是給國家服勞役的還好,若是那一些因爲作奸犯科進了監獄,而去服勞役,那可真的是活着不如死了算了,人不如狗!

  在旁邊的鄒衍垂手道:“大王,這也是沒辦法的。這些勞役必須要如此敦促,不然一旦鬆懈了管理,讓他們懶散下來,真的是很耽誤事的!”

  聞言,宋王偃還是很不滿地道:“那也不能這麼蠻幹!豈能爲了一個工程的進度而無人道乎?”

  宋王偃總算是知道了,爲何古代的長城和運河、直道之下會埋着這麼多的皚皚白骨,那都是人禍!現在宋國大興工程,一切都是爲了宋國更好地發展經濟,但是不能這麼胡作非爲啊!

  這些勞役過去有的是良民,有的是作奸犯科之人,但是良民很明顯比作奸犯科之人更多!

  而這些勞役又是什麼呢?

  他們都是國家的兵源,都是國家的勞動力!沒有了這些人的存在,宋國拿什麼徵收賦稅,又拿什麼去招兵買馬?

  道路古已有之。

  車輛出現前,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大多數人選擇的行走路線就稱爲道路。車輛出現後,對道路要求更高,逐漸出現了有規劃的,以夯土築成的道路,如《考工記》中所稱的“九經九緯,經塗九軌”等。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統一全國,隨即開始推行郡縣制,將全國劃分爲36個郡。

  爲加強中央集權,對地方實施更有效的統治,秦都咸陽(今陝西省咸陽市東)需要與各個地方保持緊密聯繫,包括人員往來、軍隊調遣及信息傳遞等,而這一切都有賴於密集高效的道路網。

  秦統一後第二年,秦始皇就下令,修築從咸陽通往全國各地的馳道。

  經過十多年的建設,馳道基本遍佈全國,主要郡縣都有馳道與首都咸陽相通。馳道路面寬闊,以夯土築成,據史料記載,平坦處寬約50步(約合今69米),每隔3丈(約合今7米)栽種一棵行道樹。秦始皇本人有生之年就多次通過馳道巡視全國。

  全國雖已統一,但北方匈奴仍然是秦帝國最大的威脅,因而秦軍長期屯駐於今內蒙古中部一帶,以防匈奴入侵。

  爲保證軍隊的快速調遣及後勤物資供給,公元前212年,秦始皇下令,修築一條自咸陽林光宮(今陝西淳化縣境內)直通九原郡(今內蒙古呼和浩特西南)的大道,稱爲直道。秦直道全長700多千米,路面最寬達60米以上。

  秦馳道就是當時的國家級公路,而秦直道則因道路通暢、路基優良而堪稱古代第一條“高速公路”。秦代的馳道和直道共同構築了華夏古代早期最完備的道路交通系統。

  “我們宋國現在有多少服勞役的人?”

  “回稟大王,一共是二十萬人!”

  “二十萬勞役,這麼多?”宋王偃愣住了。

  鄒衍隨之拿出了一本賬簿,遞給宋王偃,嘴裏還說道:“大王,現在我們宋國是五條直道同時動工。以商丘爲中心,陽晉道連通朝歌、濮陽、陽晉等地,泗水道連通儀臺、睢陽、新野等地,江東道連通下邳、鍾離、姑蘇等地,江左道連通鍾離、會稽、諸暨等地,彭城道連通山陽、方與、彭城等地。”

  “此爲我宋國的五條直道,而每一條直道都至少有四萬人在同時動工!”

  “四萬勞役同時動工一條直道?那每日修建的直道大概能推進多遠?”宋王偃遲疑地道。

  “大概是二裏。”

  “才二裏?”宋王偃頗爲不滿地道,“那豈不是說,僅僅我們宋國的疆域,修建直道的話需要兩三年之久?”

  “大王,這已經很好了。”鄒衍苦笑着道,“修建這五條遍佈全國的直道,實在是耗時費力。我們宋國動用了整整二十萬的勞役,再加上宋國多平原、丘陵,才能這麼快地修建直道。這已經是保守估計了,若是碰上一些山嶺還要鑿山,碰上一些河流還要架橋,這又會耗費不少時日!”

  “所以說江東道和江左道這兩條舊吳越之地的直道是最難修建的!不過我們宋國動用了二十萬的勞役,三年之內,五條直道應該能全部竣工!”

  “唉,如此曠日持久的工程,不知道要死傷多少勞役啊!”宋王偃感慨萬千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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