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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英雄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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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檸安慰夏梓淼的方式便是一再強調她自己有多感同身受,世界總有一段時間讓人難捱,王子檸的父輩就經歷過那個時代。

父母的感情說是愛情倒不如是像兩個生死存亡過的戰友,兩個士兵間的情誼。

這裏今昔不由得想起了卓琳娜和老三七那不得不說的初戀那些事。今昔大概知道王子檸說父母是英雄啥背景了,屠龍勇士唄,那個時候苟延殘喘的西龍族皮甲貴到天價。

王子檸的父母結婚是肚子裏有了王子檸的姐姐,勉強奉子成婚的類型。

以前出生入死的時候還好,都是彼此之間百分百信任的戰友,可過柴米油鹽的老百姓日子就完全不同了。

王子檸的母親好強至極,她不想自己的丈夫關閉自己繼續做士兵的道路,而去當一個在炕頭暖被窩的小媳婦。

王子檸的母親有自己的抱負,她有自己的信仰,她不想因爲自己是女人就必須當個站在男人身後的弱者。

這一點和夏梓淼恰恰相反。

那麼問題來了,沒有愛情的兩個人怎麼能下了不止一個崽。

也許是人類強烈的生存本能作祟?兩個人想多發展些自己的基因,生恐哪天自己沒留下後代就魂歸西天?

兩個人的日子過得和過家家差不多,不一樣的是孩子都是真槍實彈搞出來的。

他們是演技極好的模範家庭,如果不是母親突然提出離婚去發展自己的前途,人們也不會發現這兩個人背地裏的生活強扭的有多痛苦。

戰爭結束的比料想的快,市場對皮甲的需求很好的毀滅了最後一支慘存的西龍族。

這並不是個好消息,至少是對王子檸的家庭。這在一個只懂殺生技巧的粗俗男人眼裏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失業。

王子檸的父親異常好面子,他覺得自己一個滅了惡龍的英雄怎麼能屈尊當一個勞動階層的工人。

每當父親想說不公平的時候,就有一堆人湊上來取笑他消失在歷史塵埃中的“豐功偉績”。

“嘿嘿,這樣的英雄放在華庭國這邊至少得四位數之多。”

王子檸的父親不是吊車尾的那個,但也不是出衆的那個。可惜不出衆也是一種失敗,勝利者果然還是太少了。

落差嚴重打擊了王子檸的父親,他開始酗酒,沒日沒夜的和酒桌上認識的狐朋狗友罵着社會不仁義道德,虧欠他們這些可憐兮兮的小老百姓。

可是誰都知道,這世道其實想要賺錢隨時都可以,關鍵在於能不能拉下那張自負又傲慢的臉。

王子檸的父親一定是後者,他在酒桌上吹噓的英勇,在大家眼裏只是一個失敗者的滑稽表演。

這件事是王子檸從外公那裏聽說的,老人家一提就是一肚子氣,連飯都沒心情去喫。

沒能力的人越喜歡找家裏人發泄,王子檸的父親就是個這樣的角色。他把屠龍的全家都用在了家裏的女人身上,他纔不管老婆肚子裏是不是又懷了一個,酒精中毒的他對曾經的戰友大肆辱罵。

內容精彩絕倫,橫向掃射問候了王子檸母親所有的女性親屬。奇葩的一點是他還怪王子檸的母親生不出來兒子,還說要是自己的孩子是對兄弟,他肯定比現在努力百倍。

“但凡有一個生物常識的人都能指出那混球的錯誤。”王子檸罵她父親比方陸罵的還要隨心。“我討厭那些給自己不幸找藉口的傢伙。”

誰知道父親是不是預言,第三子在半年後呱呱墜地,哦,產房傳喜訊,這次崽子是個公的。

“聽外公說,我爸爸高興極了,根本沒管我媽媽安全不安全,抱起自己兒子一陣稀罕。”

然而王子檸說這些可不是想說自己父親區別對待兒女,而是這個人渣要兒子出生的原因是把他賣到黑五區去。

“就是這麼不幸,我爸爸就爲了幾年的酒錢賣了自己的親生骨肉。還悲痛的撒謊說是被喫人的妖怪偷走了。”

可是謊言就是謊言,再天衣無縫也無法變成真的。這都是王子檸外公的功勞,沒有謊言是外公看不穿的。

外公當着王子檸爺爺和母親的面揭穿了父親的騙局,父親嚇得當天就離家出走再無音訊。悔改還是一味逃避,這正確答案怕是王子檸父親纔有。

不過有一點王子檸確定,父親絕對沒找到弟弟,不然他早帶兒子回來磕頭謝罪,好笑的罵自己有多該死,有多混帳。

父親離家出走後,母親也沒隔多久離開了,她不想爲了身上留着她厭惡基因的孩子斷送她的前途。無論外公和爺爺做了多少工作,母親依舊去意以決,憑什麼那個男人當父親的爲了酒錢就可以賣兒子,做母親的就不能爲了補貼家用把女兒們寄養給長輩。

母親是自尊心異常強的女性,她不會認同自己必須是要免費浪費人生的那一方。她不喜歡小孩子,而且還是一對活祖宗在這裏。

母親離開的時候,王子檸的姐姐八歲,王子檸六歲。這對姐妹望着母親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風雪裏,哭着喊着說媽媽別走,可惜風雪的聲音比親情的呼喚刮的慘烈。

雪在半夜停了,兩個小女孩抵擋不住思念,穿着棉衣小手拉着小手在雪地裏踉蹌的走着。

一個手電筒,幾片麪包,這就是去找媽媽的準備。就現在看來,勇氣可嘉,準備好笑而幼稚。

這是王子檸一輩子的噩夢,扭曲的樹杈間是散落的月光,一彎勾起的殘月下有貓頭鷹在笑的聲音。

兩個小女孩緊緊貼着彼此,含着眼淚前行着,唯一支持走下去的想法是去見媽媽。

“媽媽……媽媽……你在哪裏?”

敗落的樹林中空曠迴響着女孩們帶着哭腔的聲音。

回應她們的還是隻有在樹枝上大笑的貓頭鷹,銅鈴大的眼睛勾起弧度,比殘月掛在夜空還會使人恐懼。

王子檸向在坐的其他兩個少女求問心裏陰影面積,兩個連十歲都不到的姐妹遊蕩在深夜的樹林中,沒人給出正確的方向。她們可以依靠的只有彼此的溫暖還有手電筒微黃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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