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魔多善要獨闖龍潭，被阿菲攔住了“善子，事已至此，你出去了，也是枉送性命！”
其他幾人也紛紛勸阻魔多善。
魔多善着急道“你們攔着我幹什麼，趕緊幹你們的事情去，報警的報警去！找醫生的找醫生去！我不會有事！不用管我！”
魔多善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出學校的大門。順着血跡，走到鎮東槐樹附近，果然有很多人。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被吊在樹上，不時有人上去踹他一腳，牛猛剛便痛苦地呻吟一聲。
“他還活着？”魔多善眼前一亮，不由得脫口而出。
老槐樹下的一堆人，忽然把頭齊唰唰轉了過來，鴉雀無聲地望着魔多善。
魔多善理也不理，旁若無人的走到樹下，伸手去解繩索。只覺得背後有一個拍了他肩膀一下。回頭一看，是個滿臉橫肉的傢伙。
“嘿！你算幹嗎地？”大頭眯逢着眼睛，冷冷地問道。
“這個人我要帶走！”魔多善轉過身來，平靜地說道。
“哈哈！”大頭轉過身來大笑道“這傢伙是誰啊？膽子還真不小啊！一個人居然敢來要人！”
又轉過身來道“等我們把他的皮剝下來，你再把他領走吧，哈哈哈哈！”說着，大頭從懷裏掏出一把尖刀，走到牛猛剛面前，把刀子伸到牛猛剛上嘴脣，準備從這裏剝開始剝皮。
魔多善心中一凜，感到一種透骨的寒涼，知道對方不開玩笑。
“你不想活命了嗎？”魔多善依然平靜地說道。
“咦！”大頭轉回身來，瞪着魔多善，“你在威脅我嗎？”
“我在替你着想，今天，如果你不讓我把他帶走，你的死期就不遠了，到時候你家老爺子再能，也絕對救不了你了！實際上你現在最明智之舉，就是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等風聲過了再出來。”
魔多善猜出了這個人的身份，知道他是罪魁禍首。
大頭唰地一下，把匕首從魔多善眼前劃過，刀鋒幾乎削到了魔多善的鼻子頭。本指望他會嚇得大叫起來或狼狽地縮起脖子，逗大家開心一樂。沒想到魔多善臉不變色心不跳，如同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在場所有人都不禁大喫一驚。有不少見過魔多善的，對大頭說喊道
“這小子有點邪門，是個不要命的傢伙，大頭！你最好別招惹他！”
大頭向後倒退了幾步，打量着魔多善，橫着說道“不要命！在我面前還真別吹，我就見不慣那些自稱不要命的！”
大頭給劉少東和二軍使了個眼色。三人一下子把魔多善包圍在當中。大頭從後面一把摟着了魔多善的脖子，把刀架在了魔多善脖子上。
“小子！你怕不怕！”
魔多善絲毫不懼，冷靜地說道“兄弟，我不是來打架的！是來救人的，我救他一命，也救你一命！如果你不是豬腦子就他媽的趕緊放開我！”
“咦！你小子居然還敢罵我，看我不給你身上戳幾個窟窿！”說着大頭舉起匕首，照着魔多善的肚上就要紮下去。
只聽見“啪”地一聲，一個指甲蓋兒大的石子飛過來，正擊中大頭右腕正中內關穴上，將大頭手中的匕首擊落。
這是一種極爲上乘的功夫，破空之聲既尖且細。
趁大頭一楞神兒的功夫，魔多善一翻腕子，將大頭反按在手底下。魔多善沒功夫，不過體協調性特別出衆，肌肉異常發達，出奇不意，竟把大頭制住。
“放手！快放手！”大頭被按在下面，怒道。
魔多善放開手，大頭起來，轉身罵道“是哪個小丫呢暗算我！
“是我老丫呢暗算你呢！”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只見一個弄堂口出現了一個乾瘦老頭，身後跟隨着一二十人。魔多善定神一看，大力士、劉少千和猴得水等俱跟在後面。看樣子此人來頭不小，輩分不低！
“爺爺！”大頭喫驚地說道，“你爲什麼幫這小子暗算我？”
乾瘦老頭虎虎生風地走了過來，瞪眼說道“我是怎麼教你來着，打架最要緊的是什麼？”
“別打出人命來！”大頭低頭嘟囔道。
“說你是豬腦，你還真是豬腦子，今兒個如果我不出手，你就要給我弄兩條人命出來，你小命沒了，還不要緊，讓老爺子我在世面上還怎麼混下去！還不趕緊給我滾遠點兒！”
小老頭把大頭扒拉到身後，走到魔多善面前，從頭到腳打量着說道“聽說，今天有人竟然來砸我祁連慶的場子，還以爲是哪位英雄豪傑呢，想不到竟然是您這麼個毛頭小子。”
小老頭繼續打量着魔多善“小子！既然來了，按照江湖規矩，小老兒也不能不招呼您，不過，你先說說看，您究竟憑什麼敢一個人來挑我的場子！”
魔多善說道“老爺子，您這話我不明白，什麼挑場子不挑場子，他是我的同學，我必須帶他回去！”
“必須！”小老頭一瞪眼，氣得山羊鬍子抖動起來，“看來，我老頭真是不中用了，如今的後生已經沒人把我放在眼裏了！”
小老頭扭過頭去，對大力士等人說道。
“老爺子！恐怕他真是不懂江湖規矩吧！”劉少千替魔多善開解道。
“不懂規矩就別來趟這路混水！”小老頭咆哮道。他轉回頭來，瞪着魔多善說道“小子！今兒個這人要是就這麼讓你帶走了，從此我祁連慶這老臉也就沒地方擱了。可要是不讓你把人領走，看這架勢你又不甘心，得！爲了別讓人說我祁老兒以大欺小，小子！今兒個我們只能照江湖規矩來了！”
“什麼規矩？”魔多善心下不由得一沉，意識到不管什麼規矩，恐怕今天不吐血，休想把人帶走！感覺這些江湖中人真是不可理喻。如今牛猛剛奄奄一息，如果他死了，他們這夥兒誰也脫不了干係。明白人難道不該順水推舟，就勢讓自己把人帶走，何必還要羅嗦什麼規矩不規矩！
說起來，祁連慶作爲江湖有頭有臉兒的人物，如果被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到老巢來把隨便什麼人帶走，傳言出去，一世英名，毀於一旦。這種時候，牛猛剛是死是活已經顧及不上了。人死事小，失節乃大。
“小子！不懂規矩你就老實聽着！”大力士厲聲說道。
祁連慶一擺手，不讓大力士說下去，自己親自交代道“按照規矩，今兒個你不露一兩手絕活兒，讓咱們老少爺們長長見識！就休想再提領人的事情！”
“小子！如果不露出點絕活兒，連你自個兒都救不了！”二軍惡狠狠說道。
“什麼意思？”魔多善一凜。
“沒錯！”祁老爺子目視左右，喊道“給他上傢伙！”
後面有人過來，把一柄大砍刀扔在地上。
小老頭淡淡一笑“如果沒兩手絕的，小子！今兒不留下點兒什麼，恐怕就甭想離開這裏了。你別說我小老兒難爲你，這是規矩。這也是給你點教訓，從今往後你要記住，如果手裏沒兩下子，就跑到人家那裏去要人，那可是再冒失不過的蠢事了！當今京城，恐怕也只有兩個人有資格單獨前來，一個是京油子京大俠，另一個是鐵拳無敵秋東秋大俠，餘下人等，就是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踏入此地半步！”
一位胖老頭說道“當今京城武林，能夠稱得上“俠”字的，恐怕也只有這二人了，也只有俠字輩的人物，我們才無話可說，拱手放人。如果這位小哥敢自稱爲俠，我們說不定也會放人，哈哈哈哈！”
“意思是——？”魔多善不敢想下去了。
“砍條胳膊，或剁條腿！”劉少東冷酷地說道。
“你怎麼那麼苯呢，還號稱是好學生呢，要我看啊，書讀多了，一點用也沒有，都成了書呆子了。”大頭譏笑道。
魔多善倒吸了一口涼氣，意識到今天果然有些冒失了。他看了一眼旁邊旁邊的牛猛剛，想起他素日的好處和兩年來結下的深厚情誼。魔多善倒退一步，忽然豪情萬丈，不由得仰天長嘯起來。
“小子！別想耍花招！”大頭，二軍和劉少東對魔多善的神情都感到十分驚諤！
“如果您下不去手，我們可以幫你！”劉少東冷酷地說。“沒錯！”大頭二軍呼應道。
“不必了！”魔多善一揮手，他揀起大砍刀來，慷慨說道“爲了我兄弟，一條胳膊算得了什麼？說吧，你們要哪兒一段兒？”
魔多善舉起左臂，大義凜然地目視着小老頭。衆人看到這場面，一個個也不由得說把心懸了起來。規矩上是這麼說的，但是如果說要動真格的，屈指算來，古來英雄豪傑江湖有幾多人？
小老頭背過身去，不動聲色，冷冷地說道“隨便你吧！”果然是鐵石心腸。
魔多善二話不說，手起刀落，喀嚓一聲，就把左手自小臂處截斷！這聲音如此震撼人心，在場儘管有無數經過風雨見過世面的老江湖，也頓時無語了。
“沒想到——會這麼痛！”魔多善扭曲着臉，抱着斷臂，渾身頸摩着呻吟道。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人們都呆呆站在原地，望着他，動也不動一下。
過了一會兒，魔多善終於直起腰來，臉上滾落下豆子大小的汗珠，艱難地說道“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小老頭揹着身子，看也不看，點了點頭。
魔多善一瘸一拐，走到牛猛剛面前，大刀一揮，將他頭頂上的繩索砍斷，將牛猛剛橫抗在肩上，擎着斷手，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山坡下走去，身後留下一道長長地血痕。
山下，忽然響起警笛和救護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