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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嬉樂之處女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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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島上的人不管處於什麼目的,對自己卻都是信任的,但現在他卻要辜負這一番信任。知道這樣不對,知道這樣有違江湖道義,但無垠……

心中不斷猶疑着,卻不知該怎樣做。這一刻明白自己遠遠及不上青玄,做不到象他那樣爲達目的舍卻一切。

“少城主,大家差不多都到齊了,是不是可以開始了?”萬驥遠進書房問道,語氣中帶着興奮。

看着萬驥遠,崎風一時無言。這些一直跟隨他的屬下,一直將期望託付給他的的人,就這樣棄他們於不顧嗎?原來自己竟是如此自私的人。

“萬驥遠,通知所有的人立刻乘水龍幫的船離開,其他的事以後再議。”斷然下的決心,真的很怕自己在下一刻就後悔。

“爲什麼?!”

“青玄已經到了島上,我不知道他會採取什麼手段,只能先讓大家離開。”說出這一番話,真的覺得自己很無能。

“鬱青玄在這裏?爲什麼不乘機除掉他?”

“不行!”

“即使他帶了人來,以我們現在的人手也未必會輸給他……”

“不行!”崎風厲聲截道。疏散衆人已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了,他已經害怕無垠會受傷害了。

“爲什麼?”萬驥遠一字一句問道。

不敢看萬驥遠的眼睛。他的怯懦、無能會在這樣的眼神之下一一現形。

“無垠在他手裏……”無可奈何地吐出這句話,不敢期望會得到原諒。

萬驥遠無言,冷冷地看着崎風,隨即轉身離開。

無垠……心被她牽扯着。他不適合做什麼領導者,他想要的只是和心愛的人一起平靜地過一生。是自己自不量力,連累了那麼多人……

“轟!”窗外一聲巨響,似乎大地都在顫動。驚呼聲,慘叫聲立時傳來。不遠處騰起煙霧、火光。衝出書房,只見四處奔逃的人影。

又是一聲巨響,是火炮!有人被倒下的房梁壓住,叫聲無比悽慘。

“快去碼頭!”崎風大喊。

“萬驥遠呢?”隨手抓住一個人問道。

“沒看見!”那人用力掙開,慌忙逃命。

炮聲不斷,頃刻間火光熊熊,房屋坍塌,碎石、木屑四處飛射。地上的屍體、斷肢鮮血淋漓。

玄,爲什麼要做得這麼決?!

既然炮轟這裏,青玄應該不在這裏,那麼無垠呢?

碼頭上擠滿逃生的人,卻看不見一艘船。

不遠處一艘大船穩穩停着,船頭架着火炮,炮口對着碼頭。

不能離島便是等死,而唯一能夠指望的水龍幫居然一個人都看不見。

炮擊暫時停了,黑洞洞的炮口卻更具威懾。一個人影出現在船頭,一身白衣,殺氣凜冽。

“極樂城主……”有人心慌地呢喃。

“鬱崎風呢?”玄的聲音淡淡的,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在這裏。”崎風排開衆人站了出來。

“有什麼恩怨你就衝着我來,不要殃及無辜。”因爲憤怒到了及至,聲音反而顯得很平靜。

玄笑了:“我們有什麼恩怨?我還想謝謝你呢。”

“你……”

“要不是你把他們聚集起來,我怎麼能將背叛極樂城的人一網打盡?”

碼頭上立時鼓譟起來,有人跳下水,卻立刻因船上射出的羽箭斃命。

“住手!”崎風大喝。

“你把龍幫主怎麼樣了?”看不到水龍幫的人,難道已被他剷除乾淨了?

玄向身後招了招手,有個人慢慢走了上來。

“龍抬頭……”

龍抬頭的笑容有些尷尬,卻躬身向青玄行了個禮。

“龍幫主是識時務的人,我怎麼會爲難他?”

終於明白被貓耍的老鼠是什麼感覺了,較之於憤怒更強烈的是無力迴天的悲哀。

“開炮!”玄冷酷地下令。

巨響之中,碼頭的浮板被炸地飛了起來,水花濺起,帶着赤紅……

看着那些平日裏多少有些地位身份的人倉皇逃命,玄嘲弄似得笑了笑。冠冕堂皇之後藏着得是本能,誰都是一樣的。眼光一轉,硝煙之中那人一動不動地佇立着,望向他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怨毒。

終於明白什麼是恨了吧,那可是我一直想讓你瞭解的東西。被恨意一口一口吞噬的痛苦,除了把心捨棄,沒有別的辦法可以緩解。別那麼容易就死掉啊,我等着你……

放下手中的呈報,卓寒嘆了口氣,站起身,踱到窗口。逼迫龍抬頭、利用丁劍遙、挾持薛無垠、要挾鬱崎風、炮轟水龍幫總堂,一切都完美得可怕。幾乎想象得出他殺戮時興奮無比的眼神,俊美無暇的臉,卻分明是嗜血的修羅。

門外忽有響動。

“什麼人?”這麼晚了,不應該是侍從。

門被推開,那人靜靜站着。

“玄?”

脣角抿出一朵微笑,玄突然跑過去,一頭撲入卓寒懷中。

“玄……”卓寒有些愣,不明白他何以會忽然出現。

“很想你……”玄輕聲截道:“寒,我很想你……”手環在他的腰間,緊摟着。終於明白自己竟是如此貪戀這個懷抱的溫暖。他的身影每時每刻都在心底,即使是和崎風做愛時都不曾忘記。

“你不是應該後天纔回來嗎?”

“我一直在趕路,幾乎沒有停。”玄抬頭笑着說,“許乾差點讓我累趴下了。”

這樣星夜兼程得往回趕就是因爲想我嗎?看他風塵僕僕的樣子應該沒有回過自己房間。一回來就來見我……玄,這思念可是真的?你可是爲了崎風而去的啊……

“寒……你不想見到我?”沒有反應的卓寒讓他有點惶恐。

“怎麼會呢。”卓寒笑了笑,低頭吻住他的脣瓣。多少是有點想他的,能平安回來總是好事。

“嗯……”玄嚶嚀着,任卓寒汲取着他脣間的甘美,任他的手探向他的腰帶,扯開,滑入衣襟,撫着自己漸漸發燙的身體……猛得卓寒放開他,玄喘息着,身體軟軟得靠在他胸口……

溫軟的脣,柔韌的身體……這一切都足以挑起他的慾望。一把將玄拉進內室,把他壓倒在牀上,扯開衣襟,埋首於他的身體……

灼熱的吻落在頸項之間,撫弄着身體的手時重時輕……玄微仰起頭,喘息變作了呻吟……裸呈的身體被他緊擁着,抬起頭飢渴地尋找着他的脣……只有你可以,只有你可以輕易讓我瘋狂……伸出手幫卓寒褪盡身上的衣物,渴望與他的身體貼合,渴望在他的懷裏燃燒、熔化……身體在他的手裏顫慄、沸騰……張開雙腿,迎接着他的進入……協奏一般的喘息撫慰着痛楚,身體裏鮮血如潮湧動,一浪一浪,澎湃着將整個身心推向及至……

讓玄靠在自己的胸口,手愛撫着他的身體,讓他的喘息漸漸平復。玄一隻手搭在卓寒的肩上,一頭黑髮散開,漫過肩頭,蜿蜒到卓寒的胸口,凌亂、妖嬈。他抬起頭,有些癡迷地看着卓寒……

“爲什麼這麼看着我?”卓寒笑着,點了一下玄的鼻子。

玄不答,卻伸出手,輕撫着卓寒的臉。輪廓鮮明的臉頰、薄脣、挺直的鼻樑、帶笑的眼睛、濃密的眉,卓寒是這般俊朗的。

“寒,我喜歡你……”重新將頭埋進卓寒的胸口,輕輕地吐出這句縈繞在心頭的話。“有沒有喜歡的人”,時常會想起這個問題?有嗎?是誰?心似乎已悄悄給出了答案。玄不自覺地笑了,沒有注意卓寒驟然僵硬的表情。

他在說什麼?一時的戲言嗎?爲什麼他的語氣不象是玩笑?“寒,我喜歡你”,有人說過這句話。他信了,換來的卻是心神俱碎。不想再聽到這句話,尤其是你說的,以爲我會相信嗎?

“你說你喜歡我?”卓寒的語氣帶着些嘲弄。

“寒……”玄有些疑惑地抬起頭,看到的是卓寒冷笑着的臉。

“你身上的吻痕是怎麼回事?”

吻痕?玄一驚。急急趕回來,一心想快點見到他,卻忘了崎風留下的痕跡還沒來得及消去。被他看到了!

“寒,我……”坐起身想對他解釋,卻發現他的眼神讓他不敢開口。

“是鬱崎風吧?”卓寒伸出手,輕輕撫過玄身上幾個淡淡的印記,那是他刻意避開的。

玄無措地低頭看着自己的身體。罪證確鑿,他無從抵賴。該怎麼對他說?該怎麼告訴他和崎風歡愛的時候口中叫的是他的名字?該怎麼讓他明白……?

“算是得償所願了吧。”卓寒輕笑道。

“寒,不是的……我……”存心想報復崎風,所以逼他和自己同牀。以爲會因爲可以羞辱他而高興,以爲自己不會有什麼損失。可是錯了,沒有辦法投入,找不到以往的快樂,戲弄崎風的同時只能竭力剋制着心中泛起的厭惡。心裏想的只有他,想他的懷抱,想他的憐惜……

“或者,少城主還不能讓你滿意?”卓寒冷笑着看着張皇失措的玄。

玄的脣翕動着,無言地看着卓寒。爲什麼是這樣的表情?爲什麼要說這樣的話?我以爲你已經不再輕賤我了,難道……難道你自始至終仍是這麼看我?

卓寒忽然攬過玄的脖子,重重吻上他的脣。

“不要!”玄用力推開他。

“你不是覺得不夠嗎?”卓寒輕蔑地說道。不顧玄的抗拒,一把將他推倒……

“寒,不要!”玄的聲音顫抖着。

“你的身體不象不要的樣子哦。”卓寒嘲諷地說道,手殘忍地勾引着玄的慾望。

“寒,不是……你聽我說啊……”玄掙扎着想做解釋,但卓寒用脣封住他的口,再不給他機會……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麼對我?即使我做錯了,即使是我撒謊……

“啊……”玄無比壓抑地呻吟出聲。

卓寒直起身,看着玄一動不動地趴在牀上,良久才緩緩支撐起身體。他回過頭,靜靜地看着卓寒,那眼神好象身邊是個從不認識的陌生人。然後,把頭轉開,慢慢拿過自己的衣服。臉上沒有表情,但手卻顫得厲害,以至於試了幾次都無法把衣帶結好。

好不容易用衣服將身體裹起來,嚴實得拉好領口,覺得自己好象又是四年前那個被玩弄的男娼。感覺到他在看着自己,暗暗咬着脣,握緊拳頭,想止住自己的顫抖。

“薛無垠的身體好象不太好,明天你替她看看。”儘量平靜地說話,想撐起僅有的一點點顏面,“我先走了。”站起身,下體的鈍痛讓他幾乎踉蹌了一下。但顧不得痛,落荒而逃。

看着玄逃走的背影,卓寒頹然地重重倒在牀上。傷了他了吧,吐出那些話,做出那些事好象都沒有經過思考。那近乎於自我防衛的本能,只想保護自己,不會去考慮那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不會,也不願去相信他所說的喜歡。這些年來爲了報復鬱崎風而處心積慮的他,爲了獵取權利而四處殺戮的他會明白什麼是喜歡嗎?以爲一句喜歡就可以再一次勒索我的心嗎?只有傻瓜會犯兩次同樣的錯誤。玄,我可以憐惜你;可以接受你的謊言;可以陪在你身邊,但你不能要得太多。有些禁忌是不能碰的……

攤開的卷宗擱在眼前,卻許久沒有翻過。想讓自己平靜,想讓自己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但是不行。崎風之後不願再對任何人袒露心房,惟獨對他是例外,惟獨對他不加設防。心突然被丁劍遙的話點醒,原來不僅僅想向他索取,心中竟也想要回報他對自己的好。昨晚,因爲分開後的思念,因爲見面後的歡喜,不加思考得對他說出了那番話,卻料不到換來的是這樣的羞辱。爲什麼要和崎風同牀,事到如今他對自己還有什麼意義?竟然……竟然從沒有看透……覺得自己真是蠢。

寒,別用那樣的眼神看着我……

“城主,薛無垠忽然暈倒了。”門外有人稟報。

驟然一驚,思緒斷了。薛無垠?

踏出房門,暗暗咬了咬牙,吩咐道:“叫卓寒立刻過去。”

無垠靜靜躺在牀上,臉色蒼白,鬢髮凌亂,秀眉微蹙着。

卓寒皺了皺眉,放下無垠的手腕,站起身:“她有身孕了,因爲勞累、驚嚇,有點動了胎氣。”

“有礙性命嗎?”玄問。

“暫時沒什麼問題,先安胎吧。”邊說邊取過紙筆,寫了副藥方交給邊上的侍女。

“沒別的事我先告退了。”

“你等等。”玄攔住卓寒,卻不敢看他。

“城主還有什麼吩咐。”

“你先去我書房。”

卓寒看了玄一眼:“是。”

“那個女人有身孕了,你打算怎麼辦?”

“鬱行雲的孫子……”玄喃喃道。

“你想殺死她?”

玄不答。

“鬱行雲父子再怎麼對不起你,畢竟孩子是無辜的,何況那女人和你也沒有什麼過節。”

“我自有打算!”玄截道。

“還有什麼事嗎?”良久的沉默之後,卓寒開口問道。

玄一手扶着書案,背對着他,不答話。

卓寒等了一會兒,轉身向門口走去。

“寒!”玄急忙轉過身。

“你想說什麼?”卓寒停住腳步,回身問道。

玄怯怯地抬頭:“你……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是不是一直都討厭我?”

“我沒那麼說過。”

“可是,昨晚你……”

“也許是我過分了,對不起。”

“我和崎風同牀,是不是讓你覺得討厭?”

卓寒淡淡一笑:“你和崎風做什麼和我沒關係。事實上你想和什麼人同牀那是你的自由,畢竟你是極樂城的主人。”

“那你爲什麼……?”連討厭都沒有嗎?你從不曾在乎過我?

“我只是討厭被欺騙。”卓寒冷冷道。

“我……”

“你騙過我很多次,但那些事我無所謂。不過,不要隨便說什麼‘喜歡’之類的話。那兩個字沒你想得那麼廉價。”

“我沒有!”玄大喊,語聲有些哽咽。

“我沒騙你……”玄低聲道,自己也覺得這樣的話很沒有說服力。

卓寒冷眼看着他,並不和他爭辯。

“寒……”

“我說過孩子是無辜的,希望你答應我別傷害他們母子。”真的不那麼在乎鬱崎風了嗎?那就證明給我看。

“我答應你。”

“希望你不是在騙我。”不容玄再說什麼,卓寒轉身離開。

薛無垠,白雪無垠。真是個好名字,那樣乾淨。

牀上的她憔悴、羸弱,可是卻幸福的讓他妒忌。那個人那麼那麼愛她,爲了她甚至可以做出那樣背信棄義的事。

告訴我,能不能告訴我怎樣才能讓一個人喜歡你。我不奢求愛,只要喜歡就可以……

無垠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看清牀前的人,她驚懼地向裏縮了縮身子。玄站在她面前,不知已看了她多久。

“把藥喝了。”玄端起牀頭矮機上的藥碗遞到她面前。

無垠戒備地看着他,並不伸手。

“你有身孕了,這是安胎的藥。”

他已經知道了?“安胎”,如何會相信他有這樣的好心。

“我不會喝的,這是崎風的孩子,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他。”無垠瞪着他。

“大夫說你動了胎氣,這藥對你有好處。”

“你要殺我的話只是舉手之勞,何必這樣煞費苦心?”無垠忿忿道。

玄不理她,把藥碗重新放在矮機上:“我知道你也懂醫術,這是什麼藥你也分辨得出,喝不喝隨你。”說罷,轉身要走。

“爲什麼要這麼做?”無垠忽然問道?

玄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

“爲什麼要那樣傷害崎風?他一直都那樣記掛着你!一直都視你爲兄弟!”一直都希望能有個機會質問他。爲什麼要將幸福、平和都毀掉。

玄回頭看了她一眼,走出了房門。身後傳來無垠的喝問:“爲什麼要背叛他!?”

背叛?擁有一切的人卻來質問一無所有的人,別那麼殘忍。你好好活下去吧,這是我許下的承諾。

那藥的確有效,服用了兩天,腹中已不再隱隱做痛了。原本以爲自己不會再懷孕的,崎風雖不在意,自己卻一直深以爲憾。所以當確信自己有了身孕的時候真的是欣喜。這個孩子她無比珍惜,無論如何她都會盡力保護他。

端起矮機上的藥碗,一口一口將那苦澀嚥下。手輕輕撫着小腹,臉上不由露出了淺笑。

猛得小腹一陣抽痛,無垠一驚,急忙扶住牀沿。怎麼回事?孩子……?

又是一陣巨痛,自小腹竄至胸口。無垠一聲慘叫,滾倒在地上。想爬起來,但是不行,四肢無力。胸口象被巨石壓着,喘不過氣來。她抬着頭,用力喘息着,象河灘上瀕死的魚……

“風……風,救我!”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在白衣上,卻是一片紫黑……

“鬱、青、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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