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月眼中閃淚,低垂着腦袋,一副委屈的模樣十分可憐:“我今天...”
“等一下。”徐放晴忽然出言打斷了她的話,她偏開蕭月的身體,往她身後走去:“我先帶太陽去吹風。”
蕭月一臉錯愕地抬起頭,盯着徐放晴離開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啊?”
“喵”的一聲響起,傻月躲在角落弱弱地偷看着外頭的情況,徐放晴走了,它的戒心可能放鬆了下來,以至於蕭月彎下腰把它抱起來的那會,它也沒有掙扎:“洗澡,乖乖,你怎麼不聽你媽媽的話呢?”
徐放晴回來後的第一瞬間發現了傻月的慘狀,它被蕭月硬按在臉盤裏洗澡,一隻貓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真是讓人想落淚,蕭月掐着它的脖子把它整個身體浸在了臉盤裏面,她一邊給它按摩,一邊囉囉嗦嗦:“以後你要聽你媽媽的話,不許不聽話,不聽話我把你扔了,我們養你這麼大,是讓你任性的嗎?你看看你把你媽媽衣服弄的多溼。”
徐放晴倚靠在淡黃色的木門上聽她絮絮叨叨完,才抬起腳,輕輕踢了一腳她的**:“蕭月,給它擦乾身體,它是貓,皮沒有你那麼厚。”
她腳上的力度根本不值一提,但蕭月好似連站都站不穩,她慣性地往前一衝,“啪嘰”一聲摔在了地上。
徐放晴連吐槽她的心情也沒有了,她迅速接替了蕭月的位置,三兩下給傻月洗好澡,抱起它去外面吹風,臨走前還不忘叮囑蕭月:“站起來,蕭月,在哪個地方摔倒在哪個地方躺下的作風,是豬纔會做的事。”
脆弱不是你喝醉酒的理由,徐放晴是多玲瓏的一個人,她能看出來一個人的品質,又怎麼會忽略掉枕邊人的心情,蕭月於她來講是一個透明的人物,她的一喜一怒,徐放晴都瞭如指掌,也剛好是這樣,徐放晴並不着急去問她你爲什麼喝那麼多酒?
她懂吧,可能一切她都知道,蕭月終於穿好了拖鞋,她一聲不響地坐在徐放晴的身後看着她給貓泡牛奶,心裏面不禁羨慕起了那兩隻懶貓,它們確實比人幸福多了,喫完睡,睡醒又喫,每天懶洋洋地觀察着身邊的每一件小事,不用參與,用上帝的視角去看這個世界好像會簡單很多,蕭月是這樣想着,嘴巴也說了出來:“它們好幸福,什麼煩惱都沒有。”
“你又怎麼知道它們幸福?”徐放晴對她的說辭有了更深的領悟,她端着一杯熱牛奶走到沙發邊上,把它遞給了蕭月:“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你的世界很大,它們的世界很小,小到僅有你的存在,它們會彼此喫醋,也會生氣主人把它們扔在陌生的環境中,在這個世界上存在會有煩惱,蕭月,沒有煩惱的只有一種,那是死物,你既然養了它們,該多關心它們,甘寧寧家是託兒所嗎?它們是無家可歸的孤兒嗎?”
“等我忙完這陣子把它們接回來。”原來這奶是給她的,蕭月喝了幾口熱牛奶,酒醒了不少,又被徐放晴說了一頓,開始心虛了起來:“最近在跑客戶,沒那麼多時間。”
“說說吧。”徐放晴在她身邊坐下,身子像無骨一樣臥在沙發中,皺着眉頭問她:“今天爲什麼會哭?”
“我...”縱有千言萬語在心中盤旋,面對徐放晴那張認真的臉,蕭月還是無法順利把一切說出來:“我今天,想我媽媽了。”
“想媽媽了嗎?”徐放晴的目光閃爍,她撇開眼睛盯着已經空了的牛奶杯,聲音飄忽,像是進入了某個不確定的情緒中:“想她今年回去見她。”說完後,她扭過頭又問:“你是累了嗎?想休假嗎?正好你朋友去鼓浪嶼,你也可以跟她們一起去玩幾天。”
蕭月不明白她的思維爲何跳躍的這麼大,不滿地抗議道:“她們去她們的,我纔不想跟她們去,要去也是和你一起去我才願意。”
“我要上班。”徐放晴完全坐不住,還一分鐘時間沒過,她站起來,面無表情地拿着空牛奶杯回到了吧檯:“你要是想去,等我把工作交接完了再說,而且不能是鼓浪嶼,那些打着浪漫名義的景點都很無聊,我沒時間陪你一起去擠成人肉罐頭。”
“交接工作?”蕭月百思不得其解,納悶地問她:“聽大家說,你已經辭職了啊。”
“你以爲我是你嗎?”徐放晴端着杯牛奶走了回來:“我的工作到了哪種階段我自己知道,不負責任的離職很沒有職業道德,蕭月,你覺得我是哪種人嗎?”
徐放晴當然不是,只是此刻蕭月寧願她是,憂心忡忡地問道:“交接要多久啊?”
“我爭取一個星期搞定。”徐放晴脫掉外套,指着桌上冒着熱煙的牛奶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去洗澡,你記得喝完把杯子洗了。”
徐放晴跟往日相比並沒有什麼不同,她的這份平常,導致了蕭月無法把心裏面的那份鬱結說出口,但是又好像哪裏不對勁,蕭月說不出來,她看不透徐放晴的想法,也不知道她急急忙忙中止話題是因爲什麼。
拋開那次培訓結果來說,接替徐放晴位置的人不是謝寧彩,當第二天這個八卦消息傳到蕭月耳中時,她收到了季文粵羣發給她的一封郵件,郵件內容描寫很多,但大致的意思只有一條:本月底之前,沒有達到業績的銷售人員全部辭退。
下面附有季文粵交給他們的銷售定額,蕭月的名字擠在中間,不多不少整好五十萬,五十萬對於一個剛接觸銷售的新人來講不少,但蕭月已經完成了,這得感謝陳晚升與程軍坤,沒有他們,別說五十萬,算五萬蕭月也做不到。
背靠大樹好乘涼,人脈也是銷售的一部分,並沒有必要覺得虧欠他人,程軍坤深諳此道,也才能越做越大,不會像王自發那樣畏手畏腳。
昨天他們招待的那個王總今天有了訂單,金額不多,還不到十萬,程軍坤手裏拿着傳真過來的訂單,氣的在辦公室摔東西,罵罵喋喋道:“那幫王八蛋,喫我的喝我的玩我的,免費的樣品要了不少,現在耍我是吧?”
蕭月想到昨天那三副嘴臉也覺得有點噁心:“軍哥,他們昨晚花了你很多錢吧?”
“媽的。”程軍坤望了一眼王自發坐的方向,見到他正側着身子偷聽他們的對話,冷笑道:“昨晚還裝,原來都他媽是些老油條。”
一腔熱情付之東流,這哥們幾個還不如乾脆一點不下單,下十萬元的單,程軍坤的提成都沒樣品費高,難怪他會這麼生氣,不過他在這圈子這麼久了,什麼情況沒遇見過,很快他收斂好了情緒,把訂單複印了一份給蕭月,另一份放進了包裏:“這份訂單先別忙着交上去,我今晚再約王總聊聊,要是他給你打電話了,你說已經安排了,等上面的批示。”
“行吧。”蕭月應道。
“你先走動走動。”程軍坤的暗示很明顯,恨不得直接把陳晚升的名字掛出來:“這家是個小公司,連小公司都自己喫肉,不給我們喝湯,還是因爲我們在圈子裏面的人脈不夠,小蕭,你找幾個朋友見見面,幫忙疏通疏通。”
說到這裏,蕭月也想到了昨晚的事,她昨晚酒壯熊膽,好像調戲了陳晚升?
蕭月蹬鼻子上臉的性格這麼多年都沒有變過,她是典型的給點陽光燦爛的類型,陳晚升昨晚跟她相處了半天,對她的臭脾氣有了一定的瞭解,見她一臉緊張地坐在對面,笑了笑,放下了手裏的筷子:“你是來送禮的嗎?”
“對。”蕭月跟着笑了起來,把一瓶紅酒擺到了她的飯桌上:“昨天晚上我失禮了。”
“你也知道你失禮了?”陳晚升對她一直送自己酒的行爲感覺十分好奇:“小蕭,你是覺得我像個酒鬼嗎?”
“不是。”蕭月連忙擺手解釋:“我也不知道送什麼,你好像什麼也不缺,剛好我家還有幾瓶酒,我平常都不喝酒的,放在那裏也沒用,正好送給你。”
陳晚升:“...”
見到她開始沉默不語,蕭月放輕鬆了一些,笑嘻嘻地解釋道:“我開玩笑的呢。”
“哦?”陳晚升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臉:“小蕭,我知道你的祕密是什麼。”
蕭月笑容僵在了臉上,而後快速隱去,僅剩下了一點餘溫:“是嗎?”
“哈”陳晚升目睹了她臉上整個神色的變化,心安理得地舉起酒杯,失笑道:“我也是開玩笑的。”
你這樣子一點都不像開玩笑啊,蕭月心裏沒底,嚥了下口水:“升姐,工作上面有點事,我想找你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