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父母出事,李欣媛搬去跟卓子遠一起住以後,她就一直沒有回過家。
打開門,一股灰塵的味道,他們走之前沒有用牀單之類的布來遮住傢俱什麼的,所以,桌子上,電器上,沙發上,到處都有一層灰。
李欣媛眼睛紅的厲害,但並沒有哭出聲來,她突然覺得這個家離自己好遠好遠,有些陌生,那些灰塵就把她的記憶封存了。
李欣媛找了塊抹布開始打掃起來,隨着灰塵的拭去,她的記憶也就更加清晰,父親教自己畫畫,自己教卓子遠畫畫,母親教自己樂器、唱歌,自己教卓子遠識譜、彈琴。
父母在得知自己畫的畫得獎時喜悅的場景,母親在自己學古琴無成時,恨鐵不成鋼的場景,一家人安安靜靜的喫飯的場景。
這一幕幕的回憶,隨着灰塵的拭去,如潮水搬湧來,不知不覺的,李欣媛已經淚流滿面。
卓子遠只是默默的陪着李欣媛,一起收拾的房間,從客廳開始,一處處的收拾過去,一個個房間收拾過去,他也有些傷感,有些愧疚,他又想到了那個問題,是不是自己的出現,才蝴蝶效應似的導致了李國慶夫婦的車禍。
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現,李欣媛可能就不會跟自己考同一所高中,李國慶夫婦可能也不會在那天陪李欣媛去市裏,可能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
但是,現在考慮這個問題,完全無法找到答案,是或不是,又有什麼區別呢,難道不是自己的原因,自己就不管李欣媛了嗎,那是不可能的。
卓子遠現在能做的就是照顧好李欣媛,無論自己以後的路如何,他都要讓李欣媛開心快樂的生活,做她想做的任何事情,他爲自己揹負上了這個責任。
卓子遠看到了李欣媛的狀態,但他沒有去安慰她,很多事情不是說忘記就能忘記的,每個人都有七情六慾,父母親情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割捨的,幾句安慰的話有可能起到一些作用,但更重要的還是自己發自內心的堅強,重新找到生活的動力。
誰不是一邊受傷,一邊學會了堅強呢。
這個時候,卓子遠只是選擇安安靜靜的陪着她,讓她在傷心的時候,還有自己可以依靠。
卓子遠不想李欣媛感受跟自己一樣的孤獨,李欣媛經常夢見父母,自己又何嘗不是會夢到女兒呢,李欣媛還有自己可以述說可以依靠,自己呢?自己的孤獨又能向誰述說呢?
只能靠那一幅幅的畫來寄託自己的思念。
卓子遠有時候甚至會想,要不要還是維持以前的婚姻,可是那樣的婚姻又有什麼必要繼續呢,對她也不公平。卓子遠知道,她在結婚以後並不快樂,自己也已經厭倦的那樣的生活,又怎麼能夠給她幸福呢,這種心態是根本沒有辦法調節過來的。而且即使保持原來的婚姻,出生的就一定是那個可愛的精靈嗎,就讓她在另外一個時空好好的生活吧。就讓思念長伴自己吧,讓自己永遠不忘來處,去往何處又何須在意呢。
兩個人打掃的很仔細,打掃了很久,卓子遠特意打電話給母親說了聲,中午飯先不回去喫,讓他們留點就行。
最後打掃了書房,拿出了李欣媛母親留下的那些樂器,他們小心的擦拭着,李欣媛一個個的練習一次。
“我們再談一次笑傲江湖吧,以後可能沒什麼機會再在這個房間談了。”卓子遠不想李欣媛一直沉默下去。
“嗯。”李欣媛應了聲,拿起了李小梅留下的竹簫。
卓子遠也調好古琴。
兩人緩緩的開始了合奏,卓子遠感受到這次的演奏跟以後的都不一樣了,以前的演奏如果說是江湖路上的意氣風發的話,那現在的曲子中卻多了一絲蕭瑟,或許可以說,以前的演奏時正在江湖路上闖蕩,而現在卻已經隱居田園,回憶往昔了。
這種感覺微乎其微,不知道是不是心境的關係,還是真的自己的琴技裏已經參雜了這些情感。
一曲終了,卓子遠感覺神清氣爽,之前那些多愁善感都隨着曲子一起抒發了出來。
李欣媛也感覺自己又復活了,她知道父母依然會是自己心底深深的回憶,但是,往後的生活需要自己和卓子遠一起去笑傲江湖路,這一條路會很長,很長。
“子遠哥,陪我去祭拜下爸爸媽媽,好嗎?”李欣媛看向卓子遠,認真的說道。
“當然可以,不過,首先我們先回家喫飯,總不能餓着肚子吧。”卓子遠笑着說,他在李欣媛的臉上看到了光,希望的光芒。他知道李欣媛又跨出了一小步,總有一天,李欣媛能坦然的面對這一切。
“還真是有點餓了呢,那我們回家喫飯。”李欣媛笑着說,帶頭走出了書房,走出了家門。
卓子遠也開心的跟在後面,那個活潑可愛的姑娘,應該不用太久就能回來了。
這個時候已經是下午1點多了,在路上走着的時候,卓子遠接到了陸濤的電話,他已經調查好相關的信息了。
“卓總,我已經查清楚了,目前我們恐怕沒有辦法註冊安保公司和調查事務所,國家目前是不允許私人建立這樣的公司的。”陸濤在電話裏說道
“哦?你說說看呢,具體是什麼問題。”
“安保公司必須由公安部主導建立,由他們進行監管,而且對公司的業務方向要求非常嚴格,對公司負責人更是要經過嚴厲的審覈,我們沒有一定的背景,不可能建立安保公司。至於事務所,國家不允許這樣的事務所進行註冊的,現有的都是很早以前就存在的,另外有一些掛羊頭賣狗肉的,我們要註冊,沒有可能。”
“這樣倒是有些麻煩啊。”卓子遠沉思起來。
“卓總,我覺着,我們有點鑽牛角尖了,我們要達成您所想要的目標,並不一定要建立這樣的公司,我們可以在萬佳連鎖便利店下面,設立一個安保部門,任何一個公司設立安保部門是不會有人組織的,我們只要不對外盈利就可以。”陸濤在電話那頭建議到,顯然,在知道無法成立公司以後,他也考慮的對策。
卓子遠一拍腦袋,“是啊,爲什麼一定要去建立一個公司呢,成立安保部門就行了,你這還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啊,就這麼辦。”
打定主意,卓子遠準備回家就跟趙強商量這個事情。
卓父也已經回來,一家人也沒什麼事情,卓父和趙強並沒有在家裏待著,趙強也不是常來,他一般不會住在卓子遠家,會回自己家住。
他們現在正在串門呢,卓父已經跟鎮上的一些商家都熟悉了,經常串門,有些店裏,經常沒人光顧,比如傢俱店什麼的,也就串門一起聊天打屁,有時候還打打牌什麼的。
男人總是喜歡到處去遊蕩,這點卓子遠是不喜歡的,也不擅長。
卓子遠和李欣媛喫着卓母和趙瀾幫忙熱過的飯菜,趙瀾在桌子的另一邊做着寒假作業,卓母還在後面忙活着,卓子遠有時候挺搞不明白的,家裏有那麼多事情可以忙活嗎,總感覺老媽忙個不停的樣子。
“瀾兒,這次期末考試成績怎麼樣?”看着趙瀾在做作業,卓子遠突然發現,自己之前一直沒有關心過趙瀾的學習情況,今天想到這茬,就問了起來。
“還行,班級18名。”趙瀾抬起頭一臉開心的回答。
“你考個18名,還挺開心啊?”卓子遠打趣到。
“是啊,期中考試都25名呢,前進這麼多了呢。”趙瀾一臉得意的說。
卓子遠感覺頭上有烏鴉飛過,考了個班級18,你還能這麼高興,也是服了,照這樣下去,如果保持這樣的名詞,大學能不能考上都是個問題呢。
現在這個年代,上大學對於農村來說是相當稀罕的,卓子遠就記得,在村裏,自己是這一輩裏唯一一個上大學的,也是村裏的第一個大學生,後面能考上大學的,應該是要比自己小五六歲的一個孩子了。
不過趙瀾現在才5年級,而且生活條件和教育條件都要比她之前的強了很多,只要肯努力,願意下功夫,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我和你媛兒姐姐,在學校裏都是班級前三的,你這樣的成績可要加油了,以後可是要上大學的。”卓子遠打擊了一下她。
“我知道哥哥姐姐在學校很厲害啊,那能不能輔導我下呢,有些老師講了,我也不是很明白,也不敢去問老師。”趙瀾期待的看着卓子遠。
“可以啊,這個寒假,我們都住家裏面,你有什麼問題,儘管找媛兒,媛兒,瀾兒的輔導就交給你咯。”卓子遠準備給李欣媛找點事情做做。
“沒問題,我就再當一次老師。”李欣媛笑着說。
“媛兒姐姐以前也給人輔導過?”趙瀾好奇的問。
“嗯,我給子遠哥哥當過老師,他的畫畫和琴一開始都是我教的呢。”李欣媛得意的說道。
“真的,媛兒姐姐這麼厲害,那能不能教教我啊。”趙瀾打蛇隨棍上。
“沒問題啊,不過首先,你的學習成績要能上去。我跟你講哦,那個時候教子遠哥哥的時候,子遠哥哥可是......”
李欣媛跟趙瀾講起了以前的事情,趙瀾也認真的聽,講到好玩的地方也跟着哈哈大笑。
卓子遠看着李欣媛開朗的樣子,心裏很開心,也不介意被他們拿來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