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所有親戚都來卓子遠家作客,其實按照當地的風俗,兄弟間,過年是不請客喫飯的,因爲都是農村人,兄弟之間基本都住在一個村上,即使不住一個村上,過年了,大年初一回家給父母拜年,兄弟之間問個好,就算完事了,並不會互相請客喫飯,而卓子遠的爺爺奶奶過世的早,所以也就不存在回家拜年這回事了。
往年,卓子遠都是大年初一給村裏所有人拜個年,當然包括大伯二伯家,年初二請阿姨家過來喫頓場面飯,然後阿姨家再回請一次,這個年夜算是過完了。
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卓子遠家明顯發達了,在卓父那輩的人之間,也算是領頭人物了,就是村裏人對卓父也都是另眼相看,格外尊重了。
大伯,二伯他們自然跟卓子遠家更親近了,這不能說誰勢利,只能說人生本來就是如此,一般的人之間自然是平淡之交,但一旦有了貧富差距或者其他的實力差距,比例某人當了大官,自然就會出現依附與被依附的情況,這是人之常情。
大伯二伯都有自己的行當,不至於要卓子遠家幫什麼忙,但是他們的孩子們的前途還不是很明朗,這個時候有卓子遠家作爲依靠,自然也就表現的比以往更親近一些,這些卓子遠還是非常理解的,並不反感,而且對於大伯和二伯兩家,卓子遠也是想在自己的能力之下又在他們的能力範圍內儘量給予幫助的。
大伯是國營單位工人,卓子遠沒有渠道,幫不上忙,但以後大哥子虎的事情,他還是能幫上的,如果按照前世的軌跡,那卓子遠相信自己的安排肯定是對大哥更好。
二伯也算得上是個體經營戶,談不上富裕,但也不差錢,之前給大伯母治病借的錢只要還清了,那日子過得還是很舒坦的,否則幾年後也不會再娶了一個。至於二哥子濤那就更不用說了,跟卓子遠關係是最好的了,當然是要照顧着的,不過他現在畢竟還年輕,生活經歷還是太少,卓子遠暫時也並不準備作什麼安排,原本的打算是讓二哥繼續讀書的,不管是中專還是技校什麼的,不論哪個時代,讀書總是沒錯的,可惜卓子濤志不在此,他現在接觸了社會,再讓他安心的回校讀書,打死都不會願意了。
這個年算得上是卓子遠家過的最熱鬧的一次了,所有的親戚們都來了,趙強、趙瀾當然都在,趙瀾是卓家的養女當然是一起過年了,李欣媛就更不用說了,卓父卓母直接把她當家人了,而且她也沒有親戚了。
卓子虎當兵已經滿了三週年,這次春節也給了假期,回家探親。
三兄弟喫過飯沒事,就出門玩了,說是玩,其實也就是在鎮上瞎逛,一會上遊戲廳打打遊戲,一會又回學校去轉轉,當然少不了聊天交流。
“大哥,你是怎麼打算的,義務兵役也算結束了吧?”還是子濤挑起了正式的話頭。
“嗯,義務兵也就兩年,時間早到了,我現在是志願兵,我是準備以後就在部隊裏混了。”卓子虎的目標很明確,在他的概念裏,部隊裏比較單純,他很喜歡。
“大哥,以你的學歷,在部隊裏晉升很困難啊,有沒有報名繼續學習之類的。如果僅僅以初中學歷的話,就只能熬資歷了吧?”卓子遠不知道部隊裏是否還有一些進修課之類的。
“文化課什麼的就算了,學不進了,不過我們現在有一些軍事科目培訓,我有打算學下,後面看情況再說吧。”但他只是初中畢業,又沒有關係,所以在部隊裏並沒有什麼捷徑,只能靠熬資歷才能出頭。
卓子遠對此沒有什麼表示,雖然知道他過三年就會很不開心的退伍,但現在也不能打擊他的信心不是,而且一個人有一個明確的目標,並且能爲此努力奮鬥,那也算人生的意義所在了。
“誒,我說,能不能聊點別的,別整天學習學習的,很煩誒。”卓子濤很是不滿,都出來了,還在聊學習,接着又說“前途什麼的不打緊,大不了到時候出來混,我比較擔心的是大哥在裏面寂寞難耐啊。”
“子濤,你這三句話就暴露本性的習慣還是要改改啊。”卓子遠很無語,不過兄弟三人也就卓子濤話比較多,否則就卓子遠和卓子虎的話,估計幾句話一聊就大眼瞪小眼了。
“我這可是正事,事關人類的未來發展啊,跟你們整天學習學習的比,可是高大多了。大哥,說說呢,你們部隊女兵多不多,是不是都五大三粗的,有沒有談上一個?”卓子濤大聲說着,追問着卓子虎。
“我們部隊沒有像我們這樣的女兵,女兵都是衛生隊的,還有文藝團,而且我們是有明文規定的,禁止談戀愛,如果發現了,會嚴重處罰,不僅談戀愛的兩個人要退伍,相關的直接領導是要受處分的。”卓子虎解釋道。
卓子遠也纔算知道,部隊裏盡然還有這樣的規定,那這些男人們的需求怎麼解決啊,卓子遠不是很理解,他本來覺得,男女士兵配對是很正常的。
“我靠,那你們不是很慘,部隊裏光棍很多吧。”卓子濤大驚小怪的說了起來。
“這個我也不清楚,聽前輩說,部隊會經常組織跟地方上的一些單位聯誼,不過這些參加聯誼的軍人一般都是當兵時間比較長了,至少得又六七年以上吧。”
“那也很慘,以前還挺羨慕當兵的呢,現在想想,打死我都不去當兵...”卓子濤說着,還混身抖了抖。
“你就這點出息,不就是幾年不能談戀愛嗎,不過以前電視劇裏面演的,不都是可以申請結婚之類的麼,怎麼到了你這就禁止談戀愛了?”卓子遠笑罵了子濤一句,依然想不通,電視裏面可經常看到的啊。
“可能得到一定級別或者到了具體的工作崗位上吧。”
“嗯,很有可能。”卓子遠有些理解了。
“那也是很多年啊,只能看不能喫,唉。”卓子濤又唉聲嘆氣了一句。
“說的好像你就已經喫着了似的,整天沒正經樣。”卓子遠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我也是沒喫過啊,不想某人啊,事業愛情兩豐收,喫不喫的,還不是隨口就是啊,這世道啊~~~~”卓子濤繼續他的八卦大業。
卓子遠立馬賞了他一腳,“整天胡說八道,看我不收拾收拾你。”
“誒,誒,說歸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啊,再說,我說的可都是事實啊,大哥你評評理,李欣媛那丫頭,是不是認準了子遠了,你就看她看子遠那眼神,還有子遠做的這些事情,那個女孩子不以身相許啊,你說是吧。”卓子濤一邊躲着,一邊繼續開着玩笑,他見識過卓子遠大家,自然知道現在不是對手了。
卓子虎上前兩步,一把拉住卓子遠,力氣挺大,卓子遠並沒有用力掙開,本來就是鬧着玩的。
“我看濤子說的一點沒錯,就你們這些事啊,都可以拍成電視劇了。”
“唉...”卓子遠無奈的嘆了口氣,他也爲這事苦惱呢,說實話,按照電視劇的套路,媛兒可不是會對自己感激涕零、以身相許麼,可這並不是他想要的。
“我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是,你要是對她沒什麼感覺,還是直說的好,免得把人家小姑孃的青春耗光了。”卓子虎還是有個做大哥的樣子,並沒有繼續開玩笑。
“這事我其實給過很多次暗示的,但是後來出了那麼多事情,我也不能太絕情不是,媛兒現在就跟我親,我要是讓她傷心,她想不開怎麼辦,我是想着等她多交些知心朋友,多接觸些社會上的男孩,慢慢淡化她對我的依賴,到時候也不至於過份傷心。”
“你考慮的也對,但就怕依戀越來越深,難以自拔啊。”
“算了,不說我的事了,大哥想在部隊裏繼續深入,濤子,你呢,以後準備做些什麼。”卓子遠打斷了這個話題。
“嘿嘿,過完這個年,我打算跟着一個幹房地產的老闆去混了。”卓子濤有些得意的說道。
“嗯?怎麼想到去房地產市場的?”卓子遠驚訝的問道,這個可跟前世有出入,太大的出入了。
“你這麼驚訝幹什麼,感覺一直做鈑金沒什麼意思,想換個行當看看,最近房地產市場聽說很火,你還記得林浩吧?”
“林浩,哪個?”卓子遠沒有什麼印象。
“我靠,就是上次溜冰場打架那次,那個帶頭的,林浩,後來不是跟他們和好喫飯了嗎,這兩年,我們也算處的不錯,經常在網吧一起玩,聊着聊着就說道了房地產的事情,他的老大給一個房地產商人做事,我就想着能不能把我介紹進去,賣房什麼的,以後說不定我也能成房地產開發商不是,沒想到這小子還挺給力,年前就給我準信了,說是年後帶我去認識認識人。”
卓子遠終於想起來了那個林浩是誰,那是他第一次打架,不過他並沒有再跟他們接觸過。他算是想明白,爲什麼卓子虎的路會有改變了,自己是罪魁禍首啊。不過卓子遠一直覺得現在的房地產市場比較黑暗,真心不適合沒有一點社會關係的人進入,他有些擔心,於是勸了起來。
“濤子,你要是覺得做鈑金工沒意思,那我們就做老闆,我借點錢給你,算我入股,你弄個鈑金作坊或者辦個鈑金廠都行啊,房地產市場的水可是很深的,別一不小心陷進去了。”
“小遠,你這擔心的也太遠了吧,我一沒名,二沒錢,我就是去做個銷售,又不是帶了多少錢進場,怕什麼水深水淺的,到時候真混不下去了,你說的那些也算是退路了,我是真心想多接觸接觸社會上的東西,整天幹着鈑金活,沒啥意思。”
卓子遠知道濤子是嚮往豐富多彩的生活的,自己再怎麼阻止也不一定有用,而且他的話也不無道理,他只是想着去幹幹銷售,無論如何,不還有自己在後面做支撐麼,他要是最後真的做不下去,那就回來幫自己,至於具體做什麼,到時候再說唄,以自己的經歷,給自己的兄弟謀條財路還是不成問題的。
“行吧,你喜歡就行,不過先別太深入了,那些灰色面的東西,儘量別去碰,也別死撐,你要記着,你背後還有我這個弟弟呢。”卓子遠語重心長的說道。
其實卓子遠是過濾了,以卓子濤的背景,他就是想深入也難,而且房地產市場並沒有卓子遠想象的那麼深不可測,只不過是要黑白兩道打好交道,並非自己要進入黑道或者白道,正道一樣是可以行得通的,條條大路通羅馬,當然,前提是你要有足夠的經濟實力。
“嘿嘿,難得聽你以弟弟自稱啊,要不叫聲哥哥來聽聽。”卓子濤又打起了馬虎眼。
“叫哥哥可以,你只要不進入房地產就行。”卓子遠笑着回道。
“那算了,要你叫聲哥哥真不容易。你說,李欣媛也不願意叫我一聲哥,叫我一聲哥就這麼難嗎。”
“這不是還有趙瀾叫你哥哥麼。”卓子遠立馬堵了回去。
“我靠,那丫頭比我小了多少歲了,她敢不叫我哥嘛。”卓子虎叫屈道,“這都什麼人啊,大一歲兩歲也是大,就不能叫哥嗎,非得那一個小了六七歲的丫頭來埋汰人。”
“好了,你反正認識的妹妹多,就讓那些妹妹們叫你濤哥吧,哈哈~”卓子遠說着,自己就笑了起來,以前沒有注意,一直叫他濤子濤子的,要是放在後世,估計天天跟你急。
“濤哥,不錯,以後就讓那些小弟小妹們這麼叫了,哈哈。”卓子濤當然不知道卓子遠在想什麼,得意的說着。
“對了,大哥,你在部隊學拳的吧?”卓子濤想到了一件事。
卓子虎一直在旁邊笑眯眯的聽他們聊天,沒想到突然聊到了自己身上,“嗯,學一些基礎的軍體拳,我們還是以身體鍛鍊和耐力鍛鍊爲主。”
“嘿嘿,我跟你講啊,小遠現在打架可是很厲害的,要不你們切磋切磋。”卓子濤不嫌事大。
“我剛纔就在納悶呢,你們說道小遠打架,這可不是我印象中的小遠啊。”卓子虎的確很奇怪,他心裏的小遠從小就是乖乖孩,比自己還內向,要說家裏最不可能打架的就是小遠了。
“別聽濤子胡說,就是有一次出了衝突,我幾個小混混打了一架,後來也算和好了。”卓子遠笑着說道,至於綁架的事情,只有卓父卓母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他們也沒有主動往外講,畢竟不是什麼好事。
“靠,你又說我瞎說,你敢說,你這幾年沒有再練拳。”卓子濤瞪着眼睛說着,心裏說着,這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太會隱藏,什麼都藏着掖着。
“好吧,不過切磋就算了,我也就練着玩的,大哥要切磋可以找趙強切磋,我都是跟他學的。”
“別,我們其實也沒有正兒八經的學,等我們教了真正的東西,找時間再切磋下是可以的。”
“真沒勁”卓子濤在一旁有些不滿。
“我說,我們兄弟三個,現在好像就你最菜了吧,你不考慮考慮也鍛鍊鍛鍊。”卓子遠瞬間把話題轉移到卓子濤身上。
卓子濤一聽這話就皺眉,還真是,自己怎麼着也排行老二,現在怎麼就變成老幺了呢,可是想想鍛鍊的那個辛苦,眉頭不禁更皺了。
卓子遠和卓子虎對視一眼,都哈哈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