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雅在想，小薇的嚮往其實很容易得償所願，只需要隨便發一次瘋，或者搞點什麼離譜的事出來，很快就會被送進這裏，並且自己不用付錢。
但是如果真的住進來，恐怕過了幾個鐘頭就會想離開，如果走不了的話，可能會上演現實版的飛越瘋人院。
前班主任躺在病牀裏看報紙，氣色不錯，甚至又長胖了一些，臉上的鬍鬚剃得很乾淨，而且獨自享用一間病房，堪稱vip待遇。
看到赫雅和毛豆還有小薇，這位老師微笑點頭。
看上去很正常，令人困惑，不明白爲什麼他還在這裏躺着。
瘦弱的男護士顯得有些緊張，緊緊盯着老師，一副隨時要撲上來咬人的架勢。
赫雅說：“老師你好，我們來看你。”
老師：“有沒帶點喫的來？這裏的飯菜糟糕透了，可能比豬食略微強上那麼一丁點。”
三人愣住。
有鮮花，有煙，有幾本書和雜誌，但就是沒有打算送食物。
小薇愣了一下，從包裏找到一些喫剩下的牛肉乾，遞給老師。
瘦弱的男護士嚴厲地問：“這些東西是否確定安全？”
小薇：“當然安全，我今早上纔買來，已經喫了一小半，到現在沒死也沒中毒。”
老師抓了一些塞到嘴裏，隨便嚼了幾下就吞到胃裏，然後說：“味道還行，不過我更想喫囟豬尾巴。”
毛豆：“下次來的時候一定帶些豬尾巴來。”
老師：“我想出院了，可是醫生不讓我出去，我琢磨着，這是不是因爲最近此地生意清淡，空牀位太多，所以極力挽留我。”
赫雅：“老師，你看上去狀態很好，健康極了。”
老師：“是真的嗎？我倒不覺得。”
毛豆：“我盼望你回去繼續爲我們上課。”
這個想法有些私心，因爲這位老師是出了名的寬鬆，要求一點也不嚴格。
老師：“你們還在上課嗎？真可笑，人都死了，還上什麼課。”
衆人愕然。
難道老師真的瘋了？
赫雅：“我們都還活着，老師你也活得好好的。”
老師：“你憑什麼認爲自己還活着？不過這個不奇怪，許多死人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掉。”
赫雅：“我們真的還活着，現在校方派了一位名叫許無雙的女教師來接替你的工作，許多人都出院了，回到教室裏學習。”
老師：“你們不知道嗎？其實活着跟死了沒有很多區別，都要喫東西和睡覺，將來還要投胎，投胎之前要喝孟婆湯，接受洗腦，然後變成什麼都不知道的白癡笨蛋，鑽到某個女人的子宮裏成爲嬰兒重新再來，這一過程就叫輪迴。”
毛豆低下頭，開始抹眼淚，爲老師的瘋言瘋語感到悲傷。
赫雅說：“老師，我們真的還活着，你也活着，不信你摸摸我的手，有溫度，脈搏在跳動，我有呼吸，你也有，窗外太陽當空照，小鳥吱吱叫，遠處高牆外的馬路上有許多車和行人，這是個生機勃勃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