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介看着衆人期待的神色,清了清嗓子,大聲道:“大家辛苦了,今天拿到這這麼多東西,人人有份!糧食的話,大家以後還是一起喫,就不分了。其他的東西每家一份。”說着暫停了一下,想了想:“五哥呢,好了點沒。”
“回老大的話,今天沒暈了,也沒流什麼血了,就是沒力氣走不動,在房裏躺着。”五哥的一個老婆趕緊走上前來,垂着頭答道。
“哦,那五嫂你領也是一樣。”程子介笑道。
“啊?我也有?”那女人驚訝地抬起頭看着程子介。
“當然啊。”程子介奇怪地看着他們,而他們的臉色更驚異,靜了一會,張耀輝笑道:“老大,今天老五沒去,分東西怕是不合適。”
程子介微笑着:“他爲什麼受傷?是爲了給大家找喫的。雖然是綁架了我以後又被耀煌射傷的,但他的出發點是爲了你們大夥。”說着提高了聲音:“以後只要是爲了大夥,就算受傷了、幹不了活了,甚至殘疾了,東西都有一份。”
“謝謝老大。”五嫂頓時哭了起來。張耀煌也感動不已。他本來心中有愧,是打算把自己的那份東西分給五哥一半,沒想到程子介竟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一時間大家靜了下來,鍾美馨和蘇田田則是讚許而自豪地看着他。程子介笑了笑:“別待著了。老張,每人該有多少東西?”
“蠟燭五根,火機一個,煙一條……”張耀輝唸了一遍,程子介點點頭:“來,老張,從你開始吧。你和老李,每人拿兩份,大家沒意見吧?”
“沒有!”衆人齊聲答應着。確實大家也知道,這兩人經常要和程子介商量事情,多花了心思,別的不說,蠟燭就要多消耗不少。
“行。”程子介笑着將兩份東西交給了張耀輝,然後是李建斌。
“老張,耀煌,長九,天強。”很快分完了一圈東西,大家都是滿臉喜色。這時程子介又叫來四人:“今天靠你們射死了那些喪屍,來,每人再拿一條煙去。”
“多謝老大!”四人齊聲答應着,滿臉自豪地接過了獎品,程子介這才點點頭:“行了,大家以後一條心,努力就有回報。”
“是!老大!”整齊的回答震響了暮靄中的山谷。
“媽,這些藥,你先收着。”
“嗯。”鍾美馨接過裝着小村中收集來的藥品的袋子,放在一邊。
“這些零食,分給小孩子們喫吧。”程子介最後拿起一大包小賣部裏收集到的零食,對張耀輝笑道。
張耀輝沒有接過袋子,而是看了看程子介身後的鐘美馨和蘇田田:“這個,還是留給兩位夫人添個嘴吧。”
鍾美馨趕緊笑道:“我不喫這些東西,田田,你拿一些吧。”
“啊,我還有……”蘇田田不好意思地輕聲道。
“你哪來的零食啊。”程子介回過身去,奇怪的看着她。
“我……上次你給我的海苔,我還沒喫。”程子介馬上明白了她是捨不得喫自己給她的東西,心中一暖。拉起她的小手在手背上親了一下,柔聲道:“別留着了,喫吧,以前你在學校就嘴饞。以後我再給你找。”
“嗯。”蘇田田這才紅着小臉,在零食裏挑了一些:“夠了。”
“謝謝老大,謝謝夫人。”張耀輝笑着提起袋子,將孩子們招呼過來,開始分發零食。
“喫飯啦!”隨着張耀輝老婆的一聲招呼,山谷裏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大鍋雪白的米飯,噴香的野菜燒臘肉和野蘑菇燉板鴨湯,程子介又讓張耀輝開了幾瓶白酒讓大家好好快活一下,一時間酒香、飯香、肉香瀰漫在山谷間。張耀輝又張羅着點了幾堆篝火,程子介帶着鍾美馨和蘇田田坐在一堆火邊,端着碗一邊大口吞着香噴噴的飯菜,一邊自豪而滿足地看着那些歡樂的人羣。
“我跟你說!老大掄着那個錘子從二樓跳下去,一錘就砸爛了八頭喪屍!整整八頭!我數過的,張哥也看見的!不信你問他!”
“天強,來,幹了——呃!今天你膽兒肥了啊。”
“媽媽媽媽!我還要喫鴨子!”
“老公,別喝了——”
“那村裏還有幾千斤米,幾百斤油!明兒我們再去搬回來——騙你幹什麼,你不信我,還能不信老大啊。”
“我在遙望,月亮之上。”竟然還有人唱起了歌來。
程子介微笑着,回過臉看着蘇田田在火光照映下越發顯得嬌豔的臉蛋,不由得心裏開始了微微的躁動。蘇田田馬上發現了他眼睛裏熊熊的火焰,滿臉通紅地垂下了頭,端起飯碗,卻有些食不甘味起來。
“老、老大,我敬你……”這時張耀輝提着一隻酒瓶,端着一隻碗,大着舌頭走到了程子介面前,舉起了碗。
“我剛纔說過了我不會喝酒的,你們喝吧。”程子介趕緊站起身來笑道。
“老大!你坐着!我們弟兄……出事了以後這麼久,這還是第一天過上人過的日子……我幹了……”
張耀輝說着,搖搖晃晃地將程子介按着坐了下來,舉起了酒碗一飲而盡。
“這……”程子介雖然沒喝過白酒,但是也知道這種情況下自己不表示一下有些說不過去了。回頭看了看鐘美馨,她也是無奈地點了點頭。程子介只得笑道:“田田,去幫我拿個碗。”
“哎。”蘇田田話音未落,張耀輝就大着舌頭喊道:“小夫人別折殺我了!”說着回頭喊道:“老婆!拿個碗來!”
很快張耀輝的老婆就端了一隻乾淨碗走了過來,張耀輝一把接到手上,倒了大半碗酒進去,雙手端着遞給程子介:“老大,這兒小地方,沒什麼好酒……呃。”
“沒事沒事。”程子介笑着接過碗,喝了一大口,頓時嗆得咳嗽了起來:“我、我真不行。”
“老張,小傑他就是個高中生,以前我在家也沒讓他沾過菸酒,你就別勉強了。”
“哎,是、是,大夫人別見怪……謝謝老大了……喝了一口,也夠給我老張的面子了……”說着搖搖晃晃地走開了。
程子介喉嚨裏一片火辣,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正想放下酒碗,天強又端着酒碗走了過來:“老大,我也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他媽還得是個慫貨。”說着也是舉起碗來一飲而盡。
“沒、沒事的……”程子介只得舉起碗來,又喝了一口,腦子已經有些混亂起來。
“老大,我也敬你一杯……”衆人紛紛圍上前來,程子介只得跟每個人喝了一口,但是人數衆多,半碗白酒還是很快見底了。看着眼前的篝火開始旋轉,程子介終於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火堆邊。
“哎呀!”
“這……老大身手這麼好,又會想法子,但是酒量不行啊……”
“誰像你那樣酒囊飯袋,就知道喝!”
“完蛋了!今晚小夫人要恨死我們了!”
蘇田田明白他爲什麼單獨拿自己出來說,又是羞澀,又是擔心。鍾美馨無奈地笑了笑:“沒事,喝醉了。”說着招呼道:“來幾個人,幫我搬回房裏吧。”
“哎哎!”幾個清醒一些的傢伙趕緊跑過來,手忙腳亂地抬起程子介進了防空洞。已經有先喫完飯的傢伙溜回了房,房間裏正傳出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這也不能怪他們,前段時間喫不飽肚子,心裏又愁苦,沒有心思想那些事。而今天則不但喫得好,喫得飽,心裏也高興。加上酒意,更是要好好快活一下。甚至在廣場上就有女人被弄得衣衫不整了。
當小廣場上的篝火漸漸熄滅以後,防空洞裏已經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程子介頭疼欲裂地醒來的時候,身邊靜悄悄的。只有蘇田田點着一支蠟燭,坐在桌子邊整理着一些衣物。看到程子介醒了,趕緊站起身來,端過一盆準備好的涼水,遞過毛巾來:“老公,洗把臉吧。還難受不?”
程子介坐在牀沿,就着蘇田田手裏的臉盆仔細地洗了把臉,清涼的井水刺激着他的皮膚,讓昏沉沉的腦袋恢復了清醒。
“我媽呢?”程子介放下毛巾,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蘇田田回到屋角將水盆放好,又拿起一支牙刷,開始在上面擠牙膏:“鍾阿姨跟李大哥他們一起去村子裏了,李大哥說那村裏有個小診所,鍾阿姨就要跟去看看,找點藥品和醫療器械。”
“啊?”程子介接過牙刷正要刷牙,不由得喫了一驚。
“沒事的,他們都去了,說是村裏還有很多米麪什麼的,還想把衣服棉絮什麼的也全部搬回來。李大哥說了讓你好好休息,別擔心,他拼死也會保護鍾阿姨安全的。”
“哦。”程子介刷了個牙,清除了嘴裏的酒味,舒服多了。又擦了把臉,微笑着看着蘇田田:“你一個人在呀。”
“嗯……”蘇田田收拾好衣物,又幫程子介整理好洗漱用品,完全是一個溫柔的小妻子的樣子了。
“你們喫了沒?”
“我們都喫了飯,沒給你留,說等你醒了我再單獨給你做些喫的。現在要做嗎?”
“等一會吧。”程子介胃裏還不時有酒氣上湧,一時也喫不下。
這時虛掩着的鐵門被輕輕地推開,張耀煌探頭探腦地張望了一下:“小夫人,老大醒了沒——老大。”
“嗯,我起來了,什麼事啊?”程子介趕緊來到門邊。
“老大,我剛纔去山上看以前下的套子去了,順手打了個野雞。想着你還沒喫,給你送過來了。”張耀煌笑着舉起手中的一隻野雞,紅紅綠綠的煞是好看。
“哦,我肚子還難受着呢,喫不下,拿出去給大夥喫吧。”程子介又打了個酒嗝,趕緊搖頭。
“啊?好,小夫人,那交給你了。”張耀煌於是徑直把野雞放在了門邊。
“不是叫你拿去給大夥嘛。”程子介奇怪地笑道。
“呃……”張耀煌看了看蘇田田:“剛纔老大沒起來的時候,我們商量着把所有的東西統一保管,老大經常要出去,大夫人也要給我們治病,就小夫人時間多點,我們就商量着,東西由小夫人統一保管了。”
“田田?”程子介這才明白,笑着看向蘇田田。
“老公……”蘇田田不好意思起來:“他們一定要我管,把東西鎖在一個大房間裏,鑰匙交給我了……”
“哦,耀煌,我這老婆年紀也還小……不合適吧?”程子介遲疑着問道。
“老大,管東西這事,我們男人經常要出門管不了,女人裏面,除了兩位夫人,誰還能讓所有人服氣。大夫人說要去找藥,回來還要給我們治病,就只能麻煩小夫人了。”張耀煌憨厚地笑着。
“嗯……”程子介想了想,只得點點頭:“田田,反正東西也不多,你就先管着吧。”
“哦……”聽到程子介也這麼說,蘇田田只得接受了這份責任。
“耀煌,你怎麼沒去村裏。”物資管理的話題結束,程子介笑道。
“我們在山上下了些套子,昨天就沒去看,今天得看看了。再加上現在挖野菜要走到深山裏,雖說我們的女人都結着伴,也怕有點什麼意外,我哥就讓我在家看着了。”
“什麼意外?山上有老虎嗎?”程子介好奇了起來,笑道。
“哪裏有老虎,早都滅絕幾十年了,狼也沒有了。就是因爲沒了老虎和狼,野豬就多了,到處都是,很兇的。”
“哦,那你們打獵的時候,爲什麼不打野豬?”
“人少了不敢打,野豬都是一羣一羣的,偶爾有些獨豬更兇,要是有槍還可以試試,要不就得人多,挖陷阱什麼的纔行。”
程子介不由得心癢難搔起來:“那帶我去看看吧,嘿嘿。”
張耀煌想起程子介的身手,也樂了:“行啊老大,有你在,我們就不怕野豬了。”
“好。好。正好昨天說好了教我打獵。”程子介不停地搓着手:“走吧!對了,田田,我們一起去玩吧?”
“我不去了,等會他們搬了東西回來,我還要統計的。”蘇田田笑道。
“哦。”程子介只好點點頭:“那我去了啊。”
“嗯。”蘇田田送到門口,看着程子介蹦蹦跳跳地跟着張耀煌走向防空洞外,有些好笑,想起了災難以前,他也和別的同學們一樣有些貪玩,實際上還是個孩子的年紀,只不過短短的一個月,他就已經成熟了起來,除了偶爾流露出孩子的天性,其他的時間都是沉穩冷靜,又勇敢。
能找到一個這樣的丈夫,即使在災難以前,也沒什麼不滿意的。蘇田田看着程子介的身影在防空洞口消失,滿臉幸福地回到房間裏,開始整理起牀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