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羣飢渴貪婪的傢伙當成大餐,圍在中間的感覺比想象中還要壞。特別是已經有幾頭喪屍咬住了自己的時候。程子介被十餘頭喪屍圍在垓心,密密麻麻的爪子抓住了他,一時掙扎不起。離他最近的幾頭則已經成功地咬住了他身體的某個部分,再也不肯鬆口。外圍其它的喪屍焦急地嘶吼着,拼命想要擠進來分一杯羹,噴出的涎液星星點點地飛濺到程子介臉上身上,帶着濃烈的惡臭,黏糊糊地到處流淌,讓他胃裏一陣陣翻騰起來。
這樣可不行。喪屍們距離太近,而且緊緊貼住了程子介的肢體,斧頭在這樣的情況下完全無法揮舞起來,失去了作用。於是程子介鬆開斧柄,專注地握着短刀,手臂上還拖着喪屍,艱難而緩慢地將刀尖捅進一頭喪屍的眼窩。那傢伙正在專心咬着程子介的胸口,突然一下子軟綿綿地伏在程子介胸前,黏糊糊的半腐爛身體被它身後的同類擠得緊貼着程子介,一時無法倒下,反而成爲了程子介的掩護,讓身後的喪屍一時找不到下口的地方。
程子介忍着噁心,緩慢而準確地將幾頭咬住了自己的喪屍全部無聲無息地消滅掉了。一時解決了被咬傷的威脅,但這些傢伙身體的重量現在全部堆積在程子介身上,還被外圈的同類們拼命推擠着,更是壓得程子介有些喘不過氣來,更不用說靈活行動了。
喪屍畢竟太多,貼得又太緊。就連程子介也被擠得搖搖晃晃,腳步不穩。這時他靈機一動,突然蹲了下去。幾頭死掉的喪屍身體馬上倒下,覆蓋在他的頭上,其他喪屍則咆哮着壓了上來,狂亂地撥弄着同類的屍體,想要將程子介翻出來盡情地咬個痛快。
但此時的程子介已經故意放低身體,四肢着地,雖然狼狽,但總算在周圍的一圈喪屍的腿間找到了脫離包圍的缺口。於是也顧不得丟人,手腳並用地拖着斧頭,鑽出身上堆疊的喪屍屍體,從兩頭喪屍的腿間爬出了包圍圈。
喪屍似乎沒有發現這一點,繼續在堆疊在一起的幾具同類屍體中拼命翻找着程子介。已經悄悄鑽出去的程子介驚魂未定,馬上屏息着摸出一顆燃燒*,丟進了這一堆喪屍中間。
喪屍們這才發現近在咫尺的美餐已經溜走了。正要轉身重新衝向程子介時,*發出一聲悶響,接着那堆喪屍正中騰起一片烈焰,將這些傢伙盡數點燃。
程子介可不會再給這些傢伙圍上來的機會,提着斧頭落荒而逃,衝向逐漸接近的喪屍主集羣方向。那些渾身着火的喪屍淒厲地嘶吼着,卻仍然不放棄追逐他。而且被火焰刺激之下,它們跑動的速度更快更瘋狂,幾乎不在程子介之下。程子介只得帶着它們,在小隊和越來越近的喪屍集羣之間繞起圈子來。
陣地上的士兵們倒是都鬆了口氣。看到程子介安然無恙地再次出現,帶着幾頭身上的火勢被山風一吹,越來越猛的喪屍在草坡上來回飛奔,不由得都面露笑容。餘能闊聲音帶着笑意,不停地下達着命令:“全部換上新*,準備迎戰下一波喪屍。這一波喪屍裏面應該有打不動的變異喪屍,如果發現這樣的喪屍,”說着頓了頓,看着前方程子介的身影,笑道:“就不要浪費子彈了,留給程長官解決。我們幫他消滅普通喪屍就行。”
“是,班長。”士兵們紛紛遵照命令更換好了*,準備好了*,靜靜地等待着喪屍羣接近。小鄭端着槍,湊向身邊的小葉問道:“剛纔程長官是怎麼突然從喪屍堆裏面冒出來的?我沒看清。”
“我也沒看清……”小葉搖着腦袋:“程長官神出鬼沒的……”
“嘻嘻,他是從喪屍腳邊爬出來的啦。那些喪屍也真夠笨的……”崔哥一雙漂亮的眼睛笑得彎彎的:“沒想到程長官也會有那麼狼狽的時候,要是能拍下來就好了。”
“嘖嘖,那也就是程長官纔有這樣的機會啦。我們被這麼圍着,一下子就被咬成碎塊了。”
“那是。”
士兵們輕鬆地交談着的時候,追逐着程子介的那些僅剩的速度型變異喪屍終於開始抵擋不住烈焰的持續焚燒,陸續倒在了地上。但程子介並沒有喘息的機會,普通喪屍和抗打擊型的變異喪屍組成的集羣已經衝到了他身邊。他身後還有兩頭火炬般的喪屍踉蹌着追逐他的時候,一頭新抵達戰場的喪屍已經張着手臂向他撲了過來。
程子介腳步不停,回手一斧正中那傢伙的腦袋。但虎口傳來一陣痠麻,斧刃順着喪屍的頭皮滑開,沒有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第一頭就是變異喪屍。程子介心叫倒黴,停下腳步不再奔逃,而是回身抓起這頭傢伙,像之前剛着陸時那樣,粗魯地拎起它的腿,當做棍子將身後追來的最後兩頭速度型喪屍火星四濺地打倒在地。這兩隻喪屍被烈焰灼燒半天,早就只剩最後一口氣了。現在捱了最後一擊,都是直挺挺地癱倒在地,再也不動。地上只剩兩團烈火在繼續焚燒,一陣陣熱浪帶着焦臭味拂面而來。
程子介也不停留,拖着那頭變異喪屍大步奔向小隊,身後是兩百餘頭喪屍狂奔而來。這些傢伙要程子介一個人獨自消滅,實在是太艱鉅的任務,就算成功也會消耗很大。在這個時候,至少要普通士兵們將普通喪屍消滅掉纔行。
程子介回到陣地邊,順手把這頭倒黴的傢伙丟在地上,然後隨手撿起一塊石頭塞進它的嘴裏:“慢慢咬。”這喪屍的嘴巴被石頭塞得滿滿當當,拼命咬了幾口後發現不對,卻又被程子介一腳將它踢得翻了個面,臉朝下僕倒在草地上。然後程子介一腳踩住它的腦袋,讓它再也動彈不了分毫,只剩四肢大張,漫無目的地到處亂抓着。
幾名士兵忍不住笑了起來,餘能闊湊到程子介身邊,笑着打量起他來:“長官,你沒事吧。”
“我沒事。”程子介剛纔雖然狼狽,卻並沒有實質上的危險,只是多少也有些累了。掏出一支香菸塞進嘴裏,準備稍作休息,再去對付那些抗打擊型的變異喪屍。神經剛剛稍微放鬆了些,就感覺到滿頭滿臉都是污血*碎肉之內的污物,黏糊糊的實在難受。抬起衣袖正想擦把臉,一團白色的東西突然遠遠飛到他面前。
程子介順手一接,卻是一條被揉成一團的手絹。抓着手絹目光一轉,正對上崔哥那雙動人的眸子,正用眼神示意他快擦把臉。
程子介有些尷尬地輕輕點頭示意,然後垂下眼簾,看着手中的手絹。雪白的手絹散發着令人迷醉的香氣,正是崔哥這種年紀的少婦該有的濃郁熱烈,令人難以抑制的心猿意馬起來。
這是戰場。喪屍羣已經進入射程,餘能闊一聲令下,士兵們全部開火了。程子介一個激靈,趕緊收回思緒,飛快地用手絹擦乾淨了臉頰。再看向崔哥時,她已經轉向喪屍羣,端着槍,抿着嘴脣,神情專注地像其他士兵一樣射擊着喪屍,同時低低地報着數:“六十二,六十三……”
這麼漂亮的少婦,卻又從軍有了些年頭……她爲什麼每打死一頭喪屍都要計數?爲什麼對戰友們那麼開放?一起行動了這段時間以後,程子介已經知道,她所說的,誰打死的喪屍最多,就陪誰睡覺的說法不只是說着玩玩的,她真的會用自己的身體獎勵那些勇敢的戰友。
程子介遠遠地看着她,心中疑惑不解。今天明顯是我打死的最多……不知不覺想到這個問題,程子介不由得嚇了一跳,兩頰有些發燙起來,趕緊手忙腳亂的將已經站滿了污物的手絹捏成一團,想了想,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小隊的士兵們都在全神貫注地戰鬥着,程子介也不再去想其他的事情,將注意力轉回戰鬥上。逐漸接近的喪屍羣中,普通喪屍紛紛被子彈擊斃,倒在草坡上。但變異喪屍卻屹立不倒,繼續衝鋒。無聲*的子彈最多隻能給他們撓撓癢而已,連延緩它們前進的速度都做不到。漸漸地,已經有不少變異喪屍衝進了離小隊陣地五十米以內的範圍了。
看了看剩下的屍羣,可以估計到,抗打擊型的變異喪屍數量也應該和速度型的差不多,至少有三四十頭。這麼多變異喪屍,就算用燃燒*將它們全部點燃,要控制住它們不接近小隊中的普通士兵,也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
說不得,恐怕又只能靠自己去遛狗。程子介看着離小隊最近的那幾頭變異喪屍已經衝到了二三十米距離,不再遲疑,掏出狗哨塞進嘴裏,然後又摸出一顆震撼彈。最後彎腰抄起腳下那頭還在掙扎個不停的喪屍的腿,大步走向陣地前方。同時大聲喊道:“停止射擊,聽我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