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特定的咒語指向,沒有複雜的魔力構築。
只是簡簡單單地,五指張開,然後......輕輕一握。
“禁絕。”
一個平淡的音節,從伊恩口中吐出。下一刻,以伊恩爲中心,一個無形的,絕對排斥的“場”猛然擴張開來!
這個“場”不同於他自身隔絕污染的“域”!
它更加霸道,更加具有侵略性!
所有進入這個“場”範圍內的攻擊,無論是實體巨獸的撲擊、酸液的噴吐、活化植物的纏繞,還是精神聚合體的尖嘯、污染漩渦的吸力,乃至那些扭曲的光線和瘋狂的低聲囈語????都在瞬間如同撞上了一面絕對光滑,絕對堅硬
的牆壁。
它們被毫不留情地......彈開、偏折、湮滅!
不,不僅僅是抵消。
“他就是黑魔法本身吧!”
薩魯曼驚恐地看到,那隻最先撲到“場”邊緣的活化巨獸,其閃爍着符文,足以開山裂石的巨螯在接觸無形壁壘的瞬間,符文光芒驟然熄滅,巨鰲本身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緊接着碎裂蔓延至它的全身。
“啊啊!”這頭龐大的怪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爲了漫天飄散的、毫無生命與魔力反應的灰色粉塵!
不止是如此,那噴吐的酸液洪流,在觸及“場”的剎那,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堤壩,不僅無法前進分毫,反而被一股更強的力量倒卷而回,潑灑在後面湧來的怪物身上,引發一片混亂的腐蝕與嘶鳴。
精神聚合體的尖嘯如同泥牛入海。
沒有激起絲毫漣漪,反而那些聚合體本身,在靠近“場”一定距離後,便如同陽光下的露水般迅速蒸發、消散。
污染漩渦更是如同遇到了剋星,其不祥的吸力瞬間失效,漩渦本身扭曲、潰散,重新化爲無害的霧氣被遠遠排斥開。
“萬咒皆終終極版,阿瓦達再給我背一個鍋,阿瓦達皆終。”確實是混了黑魔法,所以伊恩再次出現了謹慎狀態。
當然。
他的這番小心思兩個年輕的古人看不懂。
在薩魯曼和卡格眼中,伊恩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動作,一個詞,便在他周身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界線!任何攻擊,無論何種形式,何種強度,只要進入這個“禁絕”之場,便會遭到絕對的無情抹除!
這還沒完。
似乎是覺得這樣被動防禦還是有些麻煩,伊恩那冰冷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極其微小,如同看到蒼蠅嗡嗡叫個不停的不耐。
他維持着左手“禁絕”場的張開,右手解析魔法陣的動作依舊不停,口中卻開始吟唱起另一段咒文。
這一次的咒文,音節更加古老、更加晦澀,每一個音符的吐出,都讓周圍的空氣爲之震顫,彷彿與某種更深層的宇宙法則產生了共鳴。
“.............…………….?…………….”
隨着吟唱,他左手那維持着“禁絕”場的手勢,微微向下一壓。
轟??!
一股更加宏大、更加無可抗拒的“凋零”之力,以他爲圓心,如同無形的死亡波紋,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擴散開去!
這一次的“凋零”,與之前揮手間的“凋零”截然不同。它更加緩慢,卻更加徹底,彷彿在吟唱着萬物終將走向寂滅的最終宿命。
波紋所過之處。
無論是剛剛從地面隆起的怪物,從陰影中湧出的精神聚合體,還是空氣中飄蕩的污染霧氣、扭曲的光線、甚至地面上那些蠕動搏動的暗紅色紋路......
一切蘊含“活性”、“瘋狂”、“污染”特質的存在,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色彩,失去活力,失去存在的“意義”。怪物們原地,迅速乾癟、風化,化爲塵埃;精神聚合體無聲消散,如同從未存在;污染霧氣被淨化、驅
散;地面的活化紋路變得灰白、死寂,重新化爲冰冷的石頭。
整個廣場,以及廣場周圍相當大一片區域,在這“萬物歸寂之律”的波紋掃蕩下,彷彿被施加了最高級別的“淨化”與“死亡”雙重效果。所有的瘋狂與污染被強行鎮壓、抹除,只留下一片絕對且連低語都消失了的死寂。
“哦!天?!他肯定就是那種可以狩獵諸神的巫師!”
卡格如今非常堅信這一點。
薩魯曼也呆滯的說不出話來。
拉萊耶那洶湧的反撲,在這絕對的力量與規則層面的碾壓下,顯得如此可笑而徒勞。它派出的消耗大軍,甚至沒能讓伊恩?普林斯多花費一絲額外的注意力,便在他兼顧解析魔法陣的同時被隨手清理得乾乾淨淨。
這份力量。
讓人嚮往。
也讓人覺得夢幻。
薩魯曼和卡格呆若木雞地看着這一切。他們原本以爲會看到一場艱苦的消耗戰,看到那位傳奇在潮水般的攻擊下逐漸顯露疲態。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們一記更重的耳光。這根本不是消耗,這依舊是......單方面且效率高到令人髮指的清理作業。
少年傳奇甚至沒有真正“動手”,只是維持着一個防禦場,唸了一段咒文,便將拉萊耶醞釀的攻勢消弭於無形。
那個男孩對魔力的運用,對規則的理解,對戰鬥節奏的把控,已經達到了一個他們完全無法想象的境界。
所謂的“人海戰術”、“消耗戰術”,在這種存在面前,似乎只是一個笑話。拉萊耶的瘋狂意志,似乎也在這接連的挫敗中,陷入了短暫的凝滯。廣場上只剩下伊恩?普林斯指尖流淌的星光軌跡,和那低沉古老的吟唱餘韻。
年輕的薩魯曼,看着那個在絕對死寂中依舊專注於工作的黑色身影,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鑽入了他的心底:
或許......拉萊耶,或者說那位沉睡的“克蘇魯”,並非不想用更強大的手段,而是......在少年傳奇的威脅下?能調動的這些“手段”已經達到了某種上限?
或者說,面對這樣一個完全免疫污染、掌握着極端毀滅規則,並且目的明確要“宰了”?的傳奇。
沉睡狀態下的?,竟然顯得有些......應對乏力?
“真的是一場狩獵嗎?”
這個想法讓薩魯曼感到一陣荒謬的寒意。
如果連石碑上說的舊日支配者都可能被一個十五歲的傳奇少年逼到這種地步......那這個神祕的少年傳奇的實力,到底恐怖到了何種程度?
當然。
除此之外,薩魯曼還是忍不住去多想,對方口中要“趁着虛弱宰了”的克蘇魯,全盛時期又該是何等光景?
謎團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大,而他們這兩個微不足道的“旁觀者”,在這越來越超越理解的棋局中又能扮演什麼角色?
“我覺得他就是我們的希望。”
卡格開口。
“或許吧。”
薩魯曼此時也不好再提對方到底是黑成了什麼樣子的黑巫師。
生怕嚇到自己的同伴。
再說了。
面對絕對的差距。
除了繼續隱藏,繼續見證,他們似乎別無選擇。
這片空間。
有那麼一丟丟時間比較寂靜。
然而。
拉萊耶那短暫的凝滯,並非退縮,而是暴風雨前更深沉的壓抑。接連的失敗,衍生物軍團的覆滅,污染侵蝕的無效,甚至那蘊含着部分歸寂法則的波紋,都未能撼動目標分毫??這一切,彷彿無數根冰冷的針。
刺痛了那沉睡於城市最深處,夢境與現實夾縫中的龐大意志。憤怒,無聲的,卻足以撼動這片扭曲時空根基的狂怒,如同海底醞釀的超級海嘯,在拉萊耶的每一塊石頭,每一縷空氣,每一道陰影中積聚。
這一次,沒有新的怪物從地面或虛空湧現。取而代之的,是整個環境的“活化”與“敵意”的急劇攀升。
廣場周圍的建築,那些非歐幾里得幾何結構的綠色巨石,表面開始滲出更多粘液,這些液體如同具有生命般匯聚、流淌,發出如同億萬只微小生物爬行的“沙沙”聲。建築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開始緩慢地蠕動、變形,仿
佛巨獸在舒展沉睡了無數歲月的肢體,投下的陰影變得更加猙獰,如同擇人而噬的巨口。
空氣中那股永恆的低語,強度陡然拔高,變成了持續不斷的、混雜着怨恨、詛咒、瘋狂誘惑與褻瀆知識的嘈雜洪流,直接衝擊着一切智慧存在的意識防線。
“哦!又來?”
怎麼說呢。
雖然還是老一套。
但是強度提高了不少。
薩魯曼感到自己的“心智壁壘”在這精神風暴中搖搖欲墜,耳邊甚至開始出現清晰的幻聽,有聲音在誘惑他放棄抵抗融入這片永恆的瘋狂。
去理解那“終極的真理”。
更可怕的是空間的異變。原本就混亂不堪的空間結構,此刻變得更加不穩定。視野中的景物開始出現重影,扭曲,距離感完全失靈,近在咫尺的石柱可能突然變得遙不可及,而遠處的建築陰影又彷彿下一秒就會撲到臉上。
腳下地面的觸感也變得飄忽不定,時而是堅硬的石頭,時而又彷彿踩在鬆軟溼滑的淤泥上,甚至偶爾會傳來一陣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拉扯的錯覺。
“我還討厭我自己!”一種被整個“世界”所憎惡、所排斥,所擠壓的恐怖感覺,籠罩了薩魯曼和卡格。他們感覺自己不再是簡單的闖入者,而是被這活化的、充滿敵意的城市本身當成了需要清除的“病菌”。
拉萊耶似乎放棄了製造具體“士兵”的嘗試。
轉而調動整個環境的力量,企圖用純粹的“惡意”與“混亂”,從物理和精神層面,將包括伊恩在內的所有外來者徹底碾碎、同化。
然而,身處這惡意漩渦最中心、承受着最直接環境敵意的伊恩?普林斯,其反應卻讓薩魯曼幾乎要懷疑自己的眼睛。
伊恩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周圍那愈發恐怖的景象,也沒有對那幾乎化爲實質的精神風暴做出任何額外的防禦姿態。他周身的“域”依舊穩固如初,將一切污染、低語、空間扭曲和物理層面的惡意排斥在外。
伊恩彷彿置身於一個絕對安靜,絕對穩定的透明氣泡之中,外界的驚濤駭浪,於他而言,不過是隔着玻璃觀看的無聲默劇。
他的全部心神,依舊聚焦在腳下的魔法陣上。
那由星光軌跡勾勒出的能量脈絡圖已經近乎完成,立體符文與陣圖能量節點的匹配也進入了最後階段。
“他現在一定是威脅到了那個古老的存在!”薩魯曼能看到,伊恩的指尖偶爾會極其輕微地顫動一下,每一次顫動,都會有一個立體符文精準地嵌入陣圖的某個關鍵渦旋,引發一陣微弱但清晰的空間漣漪。
對方的動作平穩、精確、高效,沒有一絲多餘,也沒有因爲外界的任何變化而產生分毫的遲疑或慌亂。那種專注,那種彷彿將身周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景象徹底“屏蔽”的定力,讓薩魯曼感到了一種近乎絕望的敬佩...…………恐懼。
這需要多麼強大的內心,多麼絕對的自信,才能在這種環境下,依舊保持着如同在自家實驗室裏做研究一般的冷靜?
卡格的精神鏈接傳來,帶着難以置信的顫音:“他......他真的完全不在意嗎?這座城......好像要活過來喫了我們!”
薩魯曼苦澀地回應:“或許......在他眼中,拉萊耶此時的‘憤怒’,和之前的‘騷擾’並無本質區別,都不足以構成真正的‘威脅’。他的目標始終明確,就是那個魔法陣。其他的,都是......雜音。”
就在這時,伊恩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面前懸浮的最後一個,也是最複雜的一個立體符文,緩緩旋轉着,對準了魔法陣中心那枚最大的、扭曲的星形符號。
“搞定!”
伊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彷彿確認了什麼的微光。
然後,他抬起了雙手,左手按在那星形符號的上方,右手則做出一個複雜的,如同擰動無形鑰匙般的手勢。嘴脣微動,一段極其簡短,卻彷彿蘊含着撬動時空之力的咒文,被清晰而平靜地吐出。
“以星之位爲匙,以夢之隙爲門......開。”
當然。
這些東西伊恩肯定沒有。
但是沒有歸沒有,不妨礙他使用呀。
要知道。
巫師本就是化不可能爲可能的物種。
沒有鑰匙,沒有夢之隙那又怎麼樣?我只要假裝我有就行了,就可以欺騙現實,至於這種情況算不算不講道理。
跟我的巫師尋思之力說去吧!
伊恩很遵守巫師的設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