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
伏地魔的蛻變或許已經完成。
只是,過於可怕。
“桀桀桀!!”
伏地魔仰天長嘯,那嘯聲不再是人類的嘶吼,而是混合了無數種聲音——尖銳的、低沉的、瘋狂的、絕望的聲音。
如同來自地獄的合唱。
“我——————再——————————了——!!!”
他的聲音在海風中撕裂,在黑暗中迴盪,在那無數觸鬚的揮舞中變得越發扭曲、越發瘋狂。
但那不是哀嚎。
那是宣告。
那是新生。
那是超越。
在那無數觸鬚的簇擁下,在那黑色海水的環繞下,在那古老存在的注視下,曾經名爲湯姆·馬沃羅·裏德爾的存在,完成了最後的蛻變。
他不再是伏地魔。
不再是黑魔王。
不再是那個恐懼死亡、渴望永生的巫師。
他是一一
“深空容器”。
是某個古老存在的載體。
是即將降臨於這個世界的第一位“神”。
而那來自深空的低語,最後一次響起,這一次,帶着難以掩飾的滿意和期待:
“歡迎......回家......”
“我們中的......一員......”
黑色的海水瘋狂旋轉,漆黑的天空如同深淵般凝視。在這片遠離文明世界的荒涼島嶼上,一個新的存在正在孕育成形。
大西洋的深處,黑色的海域仍在瘋狂蔓延。
那漆黑島嶼爲中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生命滅絕,海水變質,連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層詭異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
伏地魔——不,此刻已經不能再用那個名字了。新生的伏地神站在黑色的礁石上,感受着自己身體的變化。
那些觸鬚還在生長,還在適應,還在與他的靈魂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繫。他能感知到每一根觸鬚的每一次顫動,如同感知自己的手指。那些觸鬚有自己的意識,卻又完全服從他的意志,是他身體的延伸,是他力量的觸角。
他抬起手——那個曾經是手的東西——看着那已經完全非人的利爪。漆黑的、泛着幽光的表皮,五根手指變成了三根,每一根末端都是鋒利的倒鉤,能夠輕易撕裂任何物質。掌心處,裂開一道縫隙,裏面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
的、蠕動的觸鬚。
他嘗試着握拳。
空氣在他掌心被捏爆,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張開嘴——那個曾經是嘴的東西——發出低沉的笑聲。那笑聲混合了無數聲音,在他身後那些觸鬚的顫動中形成奇異的共振。
“有意思……………”
他開口,聲音不再屬於人類。那是無數頻率疊加的結果,能夠同時刺入物質和靈魂層面。每一個聽到這聲音的生命,都會在瞬間感受到最深層的恐懼。
他閉上三隻眼睛,開始“感知”。
那古老存在的一部分意識,已經與他徹底融合。他現在能夠感知到的範圍,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不僅僅是周圍的海域,不僅僅是島嶼附近,而是一一更遠。
他的意識如同無形的觸鬚,向四周蔓延,穿過海水,穿過天空,穿過維度之間的薄膜。
他“看”到了大西洋深處那些沉睡的古老存在——雖然只是一些模糊的輪廓,但確實存在。
他“看”到了歐洲大陸上那些微弱的魔法波動——那是巫師們的城市,是他們自以爲安全的庇護所。
他還“看”到了——
倫敦。
那個讓他曾經憤怒、恐懼、屈辱的城市。
此刻,在融合了那古老存在的力量後,他對倫敦的“感知”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憤怒,不再恐懼,不再屈辱。
那些情緒,是人類的情緒。
而他,已經超越了人類。
但他還是能夠“看”到那兩個讓他印象深刻的存在——
鄧布利多。
那個永遠溫和、永遠冷靜、永遠居高臨下的老巫師。此刻,他正在倫敦某處,尋找着什麼東西。他的魔力波動依舊強大,但在伏地魔的新感知中,那“強大”已經變得渺小。
就像螞蟻眼中的巨獸,在巨龍眼中,不過是另一隻螞蟻。
還有一一
那個“渡鴉”。
那個黑髮的少年。
那個讓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恐懼的存在。
在融合之前,伏地魔無法理解那少年的力量來源。但現在,在融合了那古老存在的意識後,他開始隱約“看”到那少年的本質——
那是一個......深淵。
不是普通的強大,而是真正的、無法測量的深淵。那少年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吞噬着周圍的一切,卻又保持着一片詭異的平靜。
即使是現在,即使他已經成爲“深空容器”,即使他已經獲得了遠超傳奇的力量,他依然無法“看”透那少年的本質。
但這一次,他沒有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興奮。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的聲音在風中迴盪,那些觸鬚隨着他的情緒瘋狂舞動。
“原來這個世界,藏着這麼多......有趣的東西......”
他睜開三隻眼睛,望向遠方。那雙(或者說三隻)猩紅的眼眸中,燃燒着前所未有的瘋狂和自信,還有一絲——對即將到來的“遊戲”的期待。
“鄧布利多......你等着…….……”
“那個渡鴉......你也等着......”
“等我徹底適應這新的身體......”
“等我完全掌握這新的力量......”
“等我......真正成爲.......祂
他抬起利爪,輕輕一揮。
島嶼周圍那瘋狂旋轉的黑海,驟然凝固,然後如同被抽水般迅速消退,沒入他的身體。那漆黑的天空也恢復了灰濛濛的本色,濃霧重新籠罩一切。
島嶼重歸死寂。
只有那無數觸鬚的沙沙聲,在風中迴盪,如同永恆的、瘋狂的囈語。
倫敦西區,一條安靜的街道深處,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
酒館的門面不大,招牌已經斑駁得看不清字跡,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沒有音樂,沒有喧譁,只有偶爾傳出的,模糊的低語聲。路過的行人不會多看一眼————事實上,大多數人也確實看不到它。一個簡單的忽略咒,足以讓
這家名爲“渡鴉之羽”的小酒館,永遠隱藏在麻瓜世界的陰影之中。
鄧布利多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時,門上的銅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酒館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顯然是用了空間擴展魔法。幾盞老式的油燈懸掛在橫樑上,投下溫暖而搖曳的光暈。牆壁上掛着一些古老的畫像,畫像裏的人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好奇地打量着門口。吧檯後面,一個頭發
花白的老巫師正在擦拭酒杯,看到鄧布利多進來,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而角落裏那張靠窗的桌子旁,坐着兩個鄧布利多無比熟悉的身影。
格林德沃背對着門口,正端起一杯紅酒,似乎在品味着什麼。他對面的座位上,那個黑髮的年輕人——伊恩·普林斯——正對着門口的方向,那雙深潭般的眼眸平靜地看着鄧布利多走近,彷彿早就預料到他的到來。
“鄧布利多校長。”伊恩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平淡,“請坐。”
格林德沃也轉過頭,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被打擾的不悅,有果然如此的預料,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他指了指身邊的空位:“阿不思,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鄧布利多沒有客氣,在那張空椅上坐下。老魔杖被他放在桌邊,觸手可及的位置,但姿態放鬆,沒有一絲防備的意味。他知道,在這個少年面前,任何防備都是徒勞。
酒保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鄧布利多面前放了一杯熱茶——正合他心意的伯爵紅茶,溫度剛好,香氣四溢。鄧布利多看了伊恩一眼,後者只是平靜地回視。
“謝謝。”鄧布利多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然後放下。他的目光在伊恩和格林德沃之間來回,最後定格在格林德沃臉上,“我打斷了你們的談話?”
“正好告一段落。”格林德沃淡淡地說,“我們在討論......我爲什麼知道他的事情。
鄧布利多的眉毛微微一挑。這正是他一直想問的問題——格林德沃到底是如何找到那個“渡鴉”的?是通過預言?通過殘餘的聖徒網絡?還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聯繫?
“如果方便的話,”鄧布利多說,“我也很想知道。”
格林德沃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輕輕晃動着裏面深紅色的液體,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過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
“阿不思,你知道,我們家族——格林德沃家族————直以預言能力聞名於世。但你可能不知道,我們的預言能力,和特裏勞妮那種所謂的‘先知血脈,有本質的區別。
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專注。他確實研究過格林德沃家族的預言傳統,但那方面的資料極少,大多數都被格林德沃自己在崛起時銷燬或隱藏了。
“什麼區別?”他問。
格林德沃轉過頭,異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鄧布利多,那目光中閃爍着某種超越常人的,近乎非人的光芒:
“特裏勞妮那種先知,他們‘看到”的是幻象。模糊的、破碎的、需要解讀的幻象。那是真正的預言,也是......最不可靠的預言。因爲幻象可以被曲解,可以被誤讀,可以被各種各樣的因素干擾。”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近乎驕傲的弧度:
“但格林德沃家族的預言能力不同。我們‘看到”的,不是幻象。”
“那是什麼?”鄧布利多追問。
格林德沃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出了那個讓鄧布利多瞳孔微縮的答案:
“是真實。”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劃過,留下一條若隱若現的光芒軌跡:
“我們家族的血脈天賦,是能夠讓意識......降臨到不同時期的自己身上。不是模糊的感應,不是破碎的幻象,而是真正的、完整的‘降臨”。我的意識,可以回到十年前的我身上,也可以前往十年後的我身上。通過這種方式,
我能夠親眼看到過去發生過什麼,未來將要發生什麼。
鄧布利多的呼吸微微一滯。
降臨到不同時期的自己身上?
那意味着——
“你可以看到未來?”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真正的、確定的未來?”
格林德沃搖了搖頭:“沒有確定的未來。每一次降臨,看到的都是當時那個‘我所經歷的‘現在”。而那個‘現在,會因爲無數因素而改變——包括我自己的選擇,包括其他人的選擇,包括各種各樣無法預料的變數。所以,與其
說我看到的是‘未來’,不如說我看到的是‘可能性”。無數種可能性交織而成的…………命運之網。”
他放下酒杯,目光變得深遠:
“但也正因爲如此,我能夠看到那些其他先知永遠無法觸及的東西——時間的褶皺,命運的斷層,還有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了伊恩身上。
鄧布利多瞬間明白了。
這就是格林德沃能找到伊恩的原因。
他的意識,在某一次“降臨”到未來的自己身上時,已經“看到”了這個少年。
伊恩靜靜地聽着這一切,臉上沒有絲毫驚訝的表情。彷彿格林德沃說的這些,他早就知道——或者說,早就猜到了。
當格林德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絲難以察覺的....……感慨:
“看來我叫你教授,果然沒錯。”
格林德沃的嘴角微微抽動,卻沒有反駁。
鄧布利多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雖然在高塔時已經聽格林德沃提過“穿越者”的推測,但此刻聽到格林德沃親口承認自己來自“未來”——或者說,自己曾在“未來”擔任過教授——依然讓他感到一陣深深的震撼。
那個曾經與他並肩作戰又反目成仇,曾經統治歐洲魔法界又自我囚禁、如今垂垂老矣的格林德沃在某個“未來”的時間線上,竟然成了霍格沃茨的教授?說實話,鄧布利多都不知道這樣的未來是如何達成的。
什麼誘因纔會讓自己讓格林德沃去霍格沃茲?
而眼前的這個少年。
那個被稱爲“渡鴉”的存在,那個比傳奇還要強大的存在——也很讓人驚愕,他竟然是格林德沃在“未來”的學生?
不,應該說是也算自己的學生。
這一刻。
尚且還沒有太過於老邁的鄧布利多心情那叫一個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