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龍的進化反撲。
明顯出乎了兩個教授的預測。
不過他們也不是那種會手忙腳亂的人。
“散開!”
格林德沃大吼一聲,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鄧布利多同樣幻影移形,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那毀滅性的龍息。
當然,他們的幻影移形,在巨龍眼中,不過是獵物可笑的掙扎。
“吼吼吼!”
它猛地扭轉頭顱,那巨大的,佈滿新鱗片的頭顱,以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向着格林德沃出現的方向去!
格林德沃剛剛現身,就看到一座小山般的頭顱向自己壓來!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來不及幻影移形,只能雙手向前一推——隨後,那團壓縮到極致的黑色厲火,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擋在身前!
“轟——!!!”
巨龍頭顱與厲火盾牌轟然相撞!
“該死!”格林德沃的身體如同炮彈般向後飛去,撞斷了三棵巨樹,最終深深嵌入第四棵樹的樹幹之中。
他的嘴角、鼻孔、眼角都在流血,雙臂的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顯然已經骨折。
不過,那厲火盾牌,竟然真的擋住了巨龍的撞擊!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但那一瞬間,足夠了。
“我來了!”
鄧布利多的攻擊,在這一瞬間抵達。他沒有攻擊巨龍的鱗片——他知道那沒有用。他的目標是巨龍剛剛癒合的眼眸!
老魔杖迸發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一道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光束,精準地刺入巨龍的左眼!
那光束沒有試圖穿透,而是直接在眼球內部炸開!
巨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它的左眼再次爆裂,鮮血和體液噴湧而出,灑落在地面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但這一次,鄧布利多沒有停手。
他雙手連揮,無數細小的,如同針尖般的金色光束,從老魔杖上激射而出,如同暴雨般向巨龍的頭顱傾瀉!那些光束的目標,是巨龍的鼻孔、耳朵、嘴巴——所有鱗片覆蓋不到,防禦最薄弱的部位!
巨龍瘋狂地甩動頭顱,試圖躲避那些致命的細小光束。但鄧布利多的攻擊太密集,太精準,每一次甩動,都有數十道光束刺入它的要害!
鮮血如同瀑布般從巨龍的頭顱上流淌而下,在地面上匯成一片巨大的,冒着青煙的毒血湖泊。那些毒血所過之處,連巖石都被腐蝕成粘稠的液體,發出令人作嘔的嘶嘶聲。
格林德沃從樹幹中掙脫出來,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但他的眼中,燃燒着更加瘋狂的戰意。
他沒有試圖用魔杖。那根魔杖已經在他嵌入樹幹的瞬間,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他只是懸浮在半空中,張開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猛地噴出!
不是龍息,而是厲火!
他用自己的身體,作爲厲火的容器,將殘留在體內的、與他靈魂融爲一體的厲火,直接從口中噴湧而出!
那火焰的顏色,是純粹的、如同深淵般的黑色。沒有溫度,沒有光芒,只有純粹的,絕對的吞噬!
黑色的厲火化作一條細長的,如同毒蛇般的火線,精準地鑽入巨龍正在流血的鼻孔!
巨龍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它的身體劇烈一僵,然後——開始瘋狂地抽搐!
那黑色的厲火,從它鼻孔鑽入,沿着它的呼吸道,向它的肺部、向它的內臟,向它身體最脆弱的內部,瘋狂蔓延!
格林德沃噴出最後一口厲火,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地面墜落。鄧布利多用最後一絲魔力,託住了他,將他緩緩放回地面。
兩人並肩躺在焦黑的地面上,大口喘息着,再也無力站起。
而巨龍,正在他們不遠處,瘋狂地掙扎。
那黑色的厲火從它口鼻中噴湧而出,從它眼窩中噴湧而出,從它耳孔中噴湧而出——那是無法撲滅的,專門吞噬生命力的厲火!它的體內,正在被那火焰瘋狂地灼燒、吞噬、毀滅!
它試圖用龍息燒死自己體內的火焰,但那是它自己的身體,它下不去手。
它試圖用魔力壓制那火焰,但那火焰本身就是魔力凝聚而成,越是壓制,越是瘋狂。
它試圖......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那龐大的,如同山脈般的身軀,在空地上翻滾、掙扎,嘶吼,每一次掙扎,都讓大地震顫,每一次嘶吼,都讓天空顫抖。但那些掙扎越來越弱,那些嘶吼越來越低——
終於,它不動了。
那曾經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存在,靜靜地躺在焦黑的空地上,再無聲息。
它的雙眼瞪得滾圓,口鼻中還在冒着縷縷黑煙,那是最後一絲厲火正在消散的痕跡。它的身體表面,那些剛剛進化出的,堅不可摧的新鱗片,此刻已經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暗而脆弱。
死了。
真的死了。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躺在那裏,望着那巨大的屍體,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遠處,伊恩收起那個小裝置,緩緩走到他們身邊。
他低頭看着兩個精疲力竭,渾身是血的老人,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着複雜的光芒——有欣慰,有心疼,還有一絲......敬佩。
“兩位教授,”他輕聲說,聲音裏帶着一絲笑意,“辛苦了。”
他蹲下身,從懷裏掏出兩個小瓶子,分別遞到兩人嘴邊。那瓶中裝着某種散發着柔和光芒的、蜂蜜般的液體。
鄧布利多沒有問是什麼,張嘴喝下。格林德沃同樣如此。
液體入喉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如同春日暖陽般的力量,從胃部向四肢百骸擴散開來。那些斷裂的骨頭,那些撕裂的肌肉,那些枯竭的魔力源泉,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鄧布利多緩緩坐起,看着伊恩,目光中滿是驚訝:“這是......”
伊恩微微一笑:“鳳凰的眼淚。我離開前找福克斯要的。那傢伙一開始不肯給,我說是給你用的,它才勉強擠了幾滴。”
鄧布利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那笑容在他蒼老的臉上,顯得格外溫暖,格外欣慰。
格林德沃也坐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剛剛癒合的雙臂,異色的眼眸中閃爍着複雜的光芒。他看着伊恩,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孩子,你剛纔……………一直在拍照?”
伊恩眨了眨眼,那表情無辜得讓人想打他:“當然。我說了,要記錄兩位教授最狼狽的時刻。”
他從懷裏掏出那個小裝置,上面顯示着剛纔拍攝的畫面——鄧布利多被龍息逼得狼狽逃竄,格林德沃嵌入樹幹的瞬間,兩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模樣......每一張,都清晰無比。
鄧布利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格林德沃的眉毛擰成一團。
伊恩看着他們,笑得更加燦爛:“放心,這些照片,我只會在你們成爲傳奇之後,拿出來給大家看。標題我都想好了——傳奇的誕生:從狼狽到偉大。
鄧布利多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格林德沃冷哼一聲,卻沒有真的生氣。他站起身,走向那巨大的龍屍,目光中閃爍着某種複雜的情緒。
那是疲憊後的釋然,是勝利後的感慨,還有一絲對即將到來的蛻變的期待。
沒有巫師不渴望成爲傳奇。
鄧布利多同樣站起身,走到龍屍的另一側。兩人隔着那龐大的屍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喜悅。
他們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哎,這些素材應該夠了,霍格沃茲日報會給我個好價錢。”伊恩收起那個小裝置,走到兩人身邊。他抬頭看着那如同山脈般龐大的遠古巨龍,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懷念——彷彿曾經見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
“兩位。”
伊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絲鄭重,“還沒完呢。”
格林德沃看向他:“什麼意思?”
伊恩指向那巨大的龍屍:“你們殺了它,只是爲了證明自己有資格成爲傳奇。但要真正跨過那道門檻,還需要最後一步——”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沐浴龍血。”
這是事實。
鄧布利多的眉頭微微一挑:“沐浴龍血?”
此時的鄧布利多對於傳奇的晉升還是沒有後世那麼瞭解,這個時期的鄧布利多更多的是鑽研靈魂和迷離幻境相關的知識。
對此,伊恩也理解,所以他點了點頭:“遠古巨龍的血液裏,蘊含着一萬年生命的精華,蘊含着它對抗天地法則的本源力量。當它活着的時候,這些力量被它的意志束縛,你們無法吸收。但現在......”
他看向那已經開始冷卻的龍屍:
“它死了。它的力量,正在等待新的主人。”
格林德沃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你是說,我們要......泡在龍血裏?”
“差不多。”伊恩說,“但不是普通的泡。是讓龍血完全浸透你們的身體,從皮膚到肌肉,從骨骼到靈魂。只有這樣,那些本源力量才能真正與你們融合,才能幫你們打破那道門檻。”
他頓了頓,補充道:
“這個過程,會很痛苦。龍血不是溫順的,它蘊含着巨龍的野性和力量。你們要做的,不是抵抗,而是接納。讓它改造你們,重塑你們。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然後微微一笑:“痛苦?活了這麼久,最不缺的就是忍受痛苦的經驗。”
格林德沃冷哼一聲:“別廢話了,開始吧。”
伊恩點了點頭,退後幾步。
他抬起手,那雙稚嫩的小手此刻彷彿蘊含着無窮的力量——無形的魔力從他掌心湧出,如同無數只看不見的手,託起那龐大的龍屍,讓它緩緩懸浮到半空中。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看着這一幕,眼中都閃過一絲震撼。
對方沒用魔杖。
就已經能搞定這麼龐大的屍體。
可見魔法造詣多高。
“別愣着。”伊恩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着一絲笑意,“站到下面去。”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對視一眼,依言走到龍屍正下方。
伊恩的手指輕輕一劃。
那龐大的龍屍腹部,一道巨大的傷口緩緩裂開。
然後一一
血落如瀑。
那龍血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鮮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熔巖般的深金色。它散發着刺目的光芒,散發着令人窒息的熾熱氣息,從三百米的高空傾瀉而下,如同一條金色的瀑布,將兩人完全吞沒!
那一瞬間,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同時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燙!
不是普通的燙,而是那種足以將靈魂都焚燒殆盡的、極致的燙!那龍血的溫度,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高百倍!它落在皮膚上,不是燒傷,而是直接滲透——穿透皮膚,穿透肌肉,穿透骨骼,直抵靈魂深處!
鄧布利多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要反抗。他記得伊恩的話——不要抵抗,要接納。讓龍血改造自己,重塑自己。
他閉上眼睛,任由那金色的瀑布沖刷着自己的身體。
痛苦。難以言喻的痛苦。
每一滴龍血,都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在他體內瘋狂切割。每一滴龍血,都像是一條憤怒的火蛇,在他血管中瘋狂遊走。它們撕扯着他的肌肉,焚燒着他的骨骼,改造着他的每一個細胞。
但他沒有動。沒有叫。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承受着一切。
格林德沃同樣沒有動。但他沒有閉眼。那雙異色的眼眸睜得滾圓,死死盯着那傾瀉而下的金色瀑布,眼中滿是瘋狂和興奮。
“有意思......”他喃喃道,聲音沙啞而顫抖,“真有意思......”
他感覺到自己的魔力源泉正在被那龍血瘋狂衝擊。那些曾經束縛他的,這個時代無法突破的極限,此刻在那龍血的沖刷下,一層層破碎。新的力量正在湧入,正在與他原本的魔力融合,正在產生某種質的變化。
時間彷彿停止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一萬年。
那金色的瀑布終於停歇。
龍血已經流盡。
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站在一片金色的血泊中,渾身覆蓋着厚厚的,已經冷卻凝固的龍血硬殼。
那些硬殼將他們包裹得如同兩尊金色的雕像,一動不動。
然後一一
裂縫出現了。
先從鄧布利多的額頭開始。一道細小的裂縫在金色硬殼上蔓延開來,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裂縫如同蛛網般向四周擴散。
最終。
“砰!”
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
鄧布利多率先從龍血硬殼中走出。
他已經截然不同。
彷彿脫胎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