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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0317章 沒文化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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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是那個李蒙南!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隨着李蒙南仿若閒庭信步般的緩緩走近,夏雨天那英俊中略帶陰鶩的面孔不受控制的快速抽搐着,隨着李蒙南的步伐驚恐無比的向後退卻。

  明明是寒意凜冽的初冬,夏雨天卻彷彿置身三伏烈日的暴曬下一般,滿頭滿臉都是豆粒大的汗珠,寒風很快帶走其中那微乎其微的熱量,沿着臉頰脖頸一路流入衣領,激起陣陣刺骨的寒意。

  “夏大少,我想幹什麼,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揣着明白裝糊塗?”

  李蒙南丟掉嘴邊的菸頭,笑容如此刻這冽冽的寒風般陰冷。

  菸頭落入路邊的積雪,噗嗤燙出一縷淡淡的白煙,明亮的火光熄滅在皚皚白雪當中,一如此刻夏雨天心中驟然熄滅的最後一點希望。

  “那個……當初我們只是誤會,我……我可以賠償你的!南裏河不是給了你一百萬嗎?我給你雙倍……不不,給你五倍!五百萬!我們兩個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夏雨天不是沒想過求救或逃跑,但經過上一次那詭異卻又真實無比的夢境,他已經再也不敢小看這個當初他曾經視作螻蟻的“平民”了。

  “五百萬?”李蒙南聞言腳步略微一滯。

  “是的,五百萬,立即支付!”夏雨天不禁鬆了一口氣,眼中卻快速閃過微不可查的鄙夷之色。

  什麼狗屁奇門高人,還不是一樣見錢眼開?

  不過很快,夏雨天那略顯獻媚的笑容便僵硬在臉上。

  一步。

  他看到李蒙南又向前邁了一步,眼神中盡是戲謔,彷彿一隻正在玩弄老鼠的家貓。

  “真是遺憾呢,如果夏大少你早點把這五百萬的價碼拋出來,或許我還真的會考慮將你陷害我的事就此揭過,只可惜這個價碼,現在已經無法讓我動容了。”

  曾經滄海難爲水。

  連續被莊大小姐砸過兩次一千萬,李蒙南發現自己對於金錢誘惑已經產生很強的抗性了。

  在這一點上,他覺得自己或許應該承莊佳一份情。

  儘管對方只是無心的歪打正着。

  哪怕是感覺最遲鈍的人,對於危險的感覺也是無比敏銳。

  從李蒙南那意味深長的笑容中,夏雨天感覺到了殺氣。

  真正的殺氣。

  這不是什麼愚人節的玩笑,對方是真的想要殺了他。

  就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你……你可要想清楚了!我爸爸是副市長,膝下就我一個獨生子,如果你敢對我怎麼樣的話,我爸爸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而且,不要以爲你是奇門中人就可以肆無忌憚,我們夏家在奇門中一樣有人!你要是敢動我,你一定會後悔的!”

  夏雨天改利誘爲威脅,近乎破音的尖銳語調,卻掩飾不住他的色厲內荏。

  他在害怕。

  無論他此刻表現得多麼強硬,那場幾乎將他溺亡的噩夢終究是他一輩子無法擺脫的陰影。

  現在的他甚至都已經不敢再一個人洗澡,每次都要去人多的公共浴池,對於有着輕度潔癖的他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先自己動手,打不過就砸錢,砸不動就搬出爹來嚇唬人……你這官二代標準的‘三板斧’還真是玩得純熟呢……”

  夏雨天的毫無新意令李蒙南感到極爲失望,但卻又並不感到意外,畢竟他早就從南裏河的記憶中瞭解到,這位副市長家的大公子本就是這樣一個只會倚仗父輩餘蔭作威作福的紈絝子弟。

  如果剝去他那層副市長獨生子的身份,這個夏雨天甚至還比不得一般的普通人。

  普通人在絕望中尚能爆發出匹夫一怒,而這位夏公子此刻明知必死無疑,卻連向他揮拳反擊的勇氣都沒有。

  “永遠的活在無盡的黑暗當中吧。”

  面對如此弱雞的對手,李蒙南也沒了再戲弄對方的心情,面無表情的淡淡道了一句。

  一道無色無形的精神力如澎湃的海浪般向前方的夏雨天洶湧而去。

  突然間異變徒生。

  夏雨天的周身仿若被某種無形的力道護住,如洪水中的橋墩般屹立不動,頃刻將李蒙南釋放出的精神力滑向兩側。

  夏雨天僅僅感到稍微眩暈了一瞬,便再沒發覺身體有何異常,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不由得面露狂喜。

  他剛纔也是被突然出現的李蒙南給嚇呆了,居然忘了自己身上還貼身佩帶着自己千辛萬苦親上蘇省茅山求得的破邪靈符。

  這張符紙還是走了黃大師的關係,外加五十萬的所謂“香火錢”,才由一個長着撲克臉的道士不情不願的賣給了他。

  他本對這張破破爛爛的黃色符紙是否能防得住李蒙南的奇門法術有所懷疑,現在他對這一點已經完全沒有任何疑問了。

  “哈哈哈——!”

  夏雨天不禁發出一陣張狂至極的大笑。

  他最怕的就是李蒙南那殺人於無形的入夢之術,如果沒有了奇門法術,對方也不過就是個稍微厲害一點的普通人,一隻可以任他隨意揉捏的螻蟻。

  “來啊!來殺我啊!你倒是來殺我啊?”夏雨天昂着頭,恨不能用鼻孔去看着李蒙南,肆無忌憚的給自己點上一顆煙,圍着李蒙南繞了一圈,挑釁般的將臉伸到李蒙南的近前,陰陽怪氣道:“你小子剛纔不是很囂張嗎?現在怎麼啞巴了?來來來,我就站在這裏不動,你來殺我!我保證絕不還手!動一下我就是你孫子!”

  說完這番話,夏雨天忽然頗有種揚眉吐氣的快感,如果不是此刻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他甚至有種想放聲高歌一曲的衝動。

  是誰幫咱們翻了身哎——是誰幫咱們得解放哎——

  至於李蒙南會不會惱羞成怒直接動手,根本不在夏雨天的考慮範圍之內。

  事實上,他此刻還巴不得李蒙南親自動手呢——這裏可是市區,滿大街都是密密麻麻的攝像頭,只要李蒙南敢動他一根手指頭,他就能讓李蒙南在監獄裏過完下半生。

  “唉——!”李蒙南面色怪異的盯着幾欲瘋狂的夏雨天,許久後忽然嘆了口氣,頗爲遺憾的搖頭道:“每次跟你們這種人打完交道,我都感覺自己的智商被拉低了……雖然你能搞到破邪符這種高級貨色讓我有點意外,但如果你覺得這東西就能保你一輩子,那我只能說你太天真了。”

  “呵,你當我被嚇大的啊?”夏雨天只認爲這不過是李蒙南爲了找回面子所放的狠話,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李蒙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徑自轉身離去。

  身後的夏雨天見此情景愈發的肆無忌憚起來,也不顧周圍行人投來的異樣目光,就站在大街上向李蒙南的背影高聲喊叫着。

  “小子,有本事你現在就弄死我!不然我會要你全家這輩子都不得安寧!”

  李蒙南忽然停住腳步,在夏雨天挑釁的眼神下轉過身,遺憾道:“夏大少,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隨即,他抬起右手向夏雨天晃了晃,豎起的食指和中指間赫然夾着一張折成三角形的黃符。

  破邪符?

  什麼時候跑到了那小子的手上?

  夏雨天的臉一下白到了底,甚至隱隱有些發青。

  他第一反應是要喊救命,但卻發覺自己已經喊不出口。

  事實上,不僅僅是他的嘴,他的全身各處彷彿都與大腦脫離了聯繫,無論他再怎麼努力,卻只能看着自己眼睜睜的臉朝下摔向冰冷堅硬的路面。

  最終,周圍的一切——看到的,聽到的,感覺到的。

  在夏雨天的意識中都不復存在了。

  “切!一張破邪符而已,還真當是佛家的不壞金身了……沒文化真可怕。”

  李蒙南淡淡的看了一眼十幾米外那越圍越多的人羣,隨手將破邪符塞入袖口,如同普通的路人一般雙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裏,踱着悠然的步子離開了現場。

  ……

  半個多小時後。

  在引擎有力的轟鳴聲中,黃色的雪佛蘭科邁羅緩緩駛入步行街商業區外圍的一處地下停車場。

  打開後備箱,一輛嶄新的摺疊式自行車被李蒙南從其中給提了出來,並三下五除二展開成可騎乘狀態。

  這是他來時的路上隨手現買的。

  商業區的人流車流都太密集,一旦發生什麼情況,開車還真沒有騎這東西快。

  手機GPS定位上,代表莊佳和武家兩姐妹的三個紅點已經到達步行街商業區附近,從驟然變慢的移動速度來判斷,顯然開始下車步行。

  之所以將誘餌的投放地點選在繁華熱鬧的商業圈,李蒙南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那個吳銘揚雖然此刻已經有些喪失理智,但畢竟不是傻子,若莊佳在毫無保護的情況下出現在某處人跡罕至的僻靜之地,用腳指頭也能想到這肯定是警方針對他佈下的圈套。

  只有像商業區這樣人多的地方,纔可以掩蓋這種明顯的圈套痕跡,畢竟沒有人會懷疑逛街對於一個女人的吸引力。

  而且這種人多的環境,也會給吳銘揚造成一種虛假的安全感,當他一旦認爲警方會顧忌周圍羣衆的安全,投鼠忌器的不敢在鬧市區開槍攻擊他,那就是他即將出手的時刻。

  由於擔心吳銘揚意外發現他的存在導致整個抓捕計劃功虧一簣,即便是李蒙南精心做了僞裝,依舊在暗處與莊佳等三女保持着三百米以上的距離,推着自行車做出玩手機的模樣,緊盯着手機地圖上紅點的移動狀態。

  手機上方跳出微信的滾動消息,是武蒹葭發來的,詢問李蒙南位置的同時,表示她們二人尚未發現異常。

  李蒙南相信武蒹葭和武白露身爲武者的直覺,但感覺不到危險,不意味着吳銘揚不在附近,畢竟商業區的人流量實在是太大了,一個人若想隱藏自身的氣息,甚至比隱藏身形還要容易得多。

  ——注意身邊一切想要接近你們的可疑之人。

  李蒙南發消息提醒道。

  ——姐夫,想要接近我們的人好像很多。

  武白露又調皮了。

  李蒙南不禁啞然失笑,他發現自己這句話確實說得有些問題,像武蒹葭和武白露這樣少見的氣質型美少女,無論走到哪裏都會是最耀眼的存在,想要搭訕的人絕對不會少。

  當然,李蒙南沒有回話,他知道武白露這只是一句玩笑話。

  她們雖然不能察覺到潛藏在人羣中的吳銘揚,但只要對方顯露出一絲殺意,她們就必然會心生感應。

  這就是武者預知危險的本能。

  推着自行車跟隨着人流慢悠悠的走着,李蒙南根據地圖時刻調整着自己所處的位置,以便確保一旦發生緊急情況時,自己可以找到一條最爲快捷的路徑趕到現場。

  不知不覺間,李蒙南忽然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了一個很熟悉的地方。

  抬手仔細打量四周才發現,居然是來三山市第一天晚上,武安素請他喫燜子的那處小巷。

  也是在這裏,他第一次見到了母親肖慧。

  只不過那時他還不知面前那位滿面風塵的憔悴女人就是他的親生母親。

  此刻,原本母親肖慧擺攤的地方,被另外一家小喫攤所佔。

  所賣的喫食依舊還是燜子,只不過站在小推車後面的變成了一個滿面油光的胖大叔。

  物是人非。

  李蒙南的腦中莫名冒出這麼一句話,但忽然覺得好像有點不吉利,趕忙呸呸兩聲表示剛纔的話不算數。

  隨便找處空位坐下來,李蒙南向那胖老闆抬了一下手。

  “大叔,來一份燜子。”

  “好嘞!稍等。”

  燜子四四方方的邊緣呈現出被油煎焦的金黃色,淋上蒜汁麻油等調料,味道相當不錯。

  李蒙南想起了那天晚上品嚐過的美味,只可惜,自從母親肖慧不再出攤賣小喫,他就再也沒喫過母親親手做的燜子了。

  這種特色小喫,家中小鍋煎出的,怎麼也沒有街上大鍋那種香濃的味道。

  或許這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不過李蒙南並不覺得遺憾,現在這種生活,這纔是他想要讓家人過上的生活。

  喫完一盤燜子,抽出一張餐巾紙擦去嘴上的油漬,李蒙南很隨意的向四周張望了幾眼,視線忽然被一個嬌小的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個年齡只有五六歲左右的小女孩,一身純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同樣純白色的毛邊小皮靴,修剪成齊留海的長髮隨風飄舞,彷如踏雪而來的小精靈。

  只是小女孩的表情中,卻有着不該出現在她這個年齡孩子臉上的迷茫和孤寂。

  就像是一個終其一生難求一敗的絕世高手,站在山嶽之頂,白雲之間,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只能孤身長嘆,高處不勝寒的蒼涼。

  換個通俗易懂的解釋方法,就是個散發着女王氣場的萌蘿莉。

  李蒙南見過很多外型與氣質不符的人,但像眼前這種外型和氣質衝突得這麼厲害的,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隨即,他便意識到好像哪裏不對。

  這個小女孩的身旁人來人往,卻沒有一人駐足,顯然是沒有監護人在身邊。

  難道是跟家人走散了?

  李蒙南正打算過去問一下,可剛給過燜子錢一轉身的工夫,本還站在不遠處發呆的那個白衣小女孩便不見了。

  走了?

  李蒙南快速的在人羣中掃視,並沒有發現有人懷抱可疑物體,這纔算放下心,看來是那個小女孩自己離開了。

  說不定是附近商戶的孩子跑出來玩呢?大概自己想多了吧……

  李蒙南自嘲般的摸了一下鼻尖。

  或許是出於對自己身世的過度補償心理,他每次看到獨自一人的小孩子都會特殊關注一下,都快成爲一種病態了。

  李蒙南拿起手機正打算發信息問問武家兩姐妹那邊的情況,突然間手機響起連續的蜂鳴聲,地圖上代表着莊佳的紅點緊隨着不斷快速閃爍。

  出現了!

  是吳銘揚!

  李蒙南精神不由得爲之一振,通過手機地圖迅速確認了路線,抓起斜靠在牆邊的自行車跳上去,雙腳蹬成兩道快速旋轉的風火輪,短短幾個呼吸間已然消失在遠處,只留下一串餘音繞耳的清脆車鈴聲。

  雖然給武蒹葭和武白露兩姐妹定下的拖延時間是三分鐘,但由於一時興起準備了自行車這種堪稱古老的交通工具,李蒙南到達現場的時間足足提前了一半。

  遠遠便見看到兩個淡青色的人影和一個灰色的人影在人羣的縫隙間閃動,灰色人影幾次想要突圍,卻總會被淡青色人影從出其不意的角度圍堵牽制,死死的將灰色人影限制在一個不到十米大小的範圍之內。

  “你們是哪一宗門的武者?這是我的私人恩怨,你們最好不要來趟這趟渾水!”

  吳銘揚那張棱角分明的英武面孔顏色愈發陰沉,從擊殺目標身旁兩個貌似同學模樣的少女顯露出武者身份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中了警方的圈套。

  “我們是那一宗的武者並不重要,我們也不想插手你的私人恩怨,不過這是我們姐夫給我們的任務,我們若是放你離開,姐夫一定會對我們感到很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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