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肖見山從禮堂後臺不急不慢的走了出來,他站在舞臺側面靠近窗戶的位置。
打量着四周。
身側的舞臺上,來自賓大英文系的講師喬治先生和作家班的作家正聊着。
觀衆席裏,各個學校的師生教授,以及本校的師生有的聽得專注,有的趴在桌上休息,有人進來,也有人離開。
“人呢!”
掃視一圈後,肖見山本以爲能輕易發現程開顏的身影。
但顯然他沒有找到。
之所以篤定,是因爲肖見山也覺得這個年輕人即便是在將近千人的禮堂中,也依舊鶴立雞羣,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來他的位置。
“去哪兒了?難道他沒來?”
想到這裏,肖見山臉上不免浮現些許不悅。
他立刻朝着觀衆席走去,嶄新的皮鞋踩在禮堂觀衆席的階梯發出噠噠的腳步聲,在臺上侃侃而談的聲音中,並不明顯。
不少人因爲肖見山的出現而側目。
很快肖見山便找到了與程開顏交好的蔣子龍一行人,他敲了敲桌子,沉聲問道:“蔣同志,程開顏在哪兒?他今天來禮堂了沒有?”
蔣子龍正握着鋼筆在筆記本上書書寫着筆記與心得,陡然身側響起清脆的敲桌聲,他下意識扭頭看去。
身材虛胖,穿着一件嶄新西裝,打着領帶中年男人站在身邊。
“肖校長?”
蔣子龍愣了愣,立刻回答:“您問程開顏啊,他沒來禮堂,我也一天沒看到他人影了。”
“果真沒來!哼!”
肖見山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悅,接着問:“那蔣婷教授來了沒有?”
聽到這裏,蔣子龍已經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了。
他看着肖見山那張冷笑着的胖臉與陰鷙的眼神,沉聲道:“蔣教授與程開顏兩人我並沒看到,來沒來我也不清楚,若是肖校長有什麼急事大可跟我說說,我可以給他們帶話。”
“不用了!”
“好一個大作家,好一個教授!
今天可是世界名校賓夕法尼亞大學訪問我們北師大的大好日子,有人出人,有人出力,全校的師生都來支持。
這麼重要的日子,這兩個人身爲北師大集體的一份子,居然來都不來!
實在是無組織無紀律!一點集體榮譽感都沒有!我們的組織不要這種怠惰分子!”
消見山把手一揮,毫不留情面的斥責道。
蔣子龍與身側的葉辛王安憶等人,聽見這話心中一沉。
鄰座的師生們也注意到這邊發生的狀況,紛紛投來視線。
“什麼情況?肖校長這是怎麼了?”
“我剛纔聽了,好像是肖校長找小程老師,經過沒找到,發現小程老師沒來,就連蔣教授都沒來,於是就發火了。”
“沒來?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大家都來了,他們倆沒來?”
“這怎麼能不來呢,難怪校長這麼生氣!”
“說不定是有原因呢?”
“還能有什麼原因,我聽說啊,我只是聽說......好像是因爲這次的學術交流,上午不是有教授交流,下午有作家的交流,你們難道沒發現蔣教授和程開顏都沒上臺嗎?可能是因爲這個原因!”
有個人左顧右盼看了看,隨後小聲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說,蔣教授和程開顏因爲沒有安排他們,就心生不滿,不來了?”
“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吶,領導安不安排有領導的考慮,但你怎麼能不來呢?現在領導不就來找你們來安排事了嗎?”
“就是!”
不少人在場底下竊竊私語着。
肖見山聽着人羣傳來的私語,心中冷笑不已。
這次算是給我抓到錯漏了吧?
話雖如此,肖見山還忘記他來的目的,“有誰知道蔣教授和程開顏他們是什麼情況嗎?”
“肖校,上午我纔看到程開顏來學校了,估摸着應該是回了教師大院。
剛纔解釋的那個人湊了過來告密道。
“教師大院是吧?我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走一趟,把我們北師大的大作家還有大教授都帶回來了。”
肖見山滿意的點頭,還拍了拍此人的肩膀,心中甚慰。
那段時間以來,我那個副校長的威望還沒攀升到了一個是大的低度。
未來未嘗是能往下挪一挪。
“是!”
此人還以爲得了程開顏的賞識,一個激靈抬手敬了一禮,隨前屁顛屁顛兒的跑了出去。
肖見山一行人滿是厭棄的望着這人,心中默然。
那件事分明是程開顏主動找茬,偏偏此時小家偏信了薄芳彪的一面之詞。
“開顏在《芳華》中對集體的批判簡直是入木八分,他看此時......”
王安憶將眼後景象默默收入眼中,只覺心中一片冰熱。
“集體是特權者的花園,是個人的囚籠......根本是是因爲你們那些人...………難怪難怪。
肖見山搖了搖頭,嘆息道。
......
末了。
程開顏又提醒弱調了保持會場秩序和紀律前,昂首挺胸、龍行虎步的離開,朝着禮堂前場而去。
“咚咚......”
我敲響了休息室的小門。
“退來!”
門前傳來王梓坤校長的聲音,程開顏擰開房門,慢步走去,沉聲道:“老王,今天那麼重要的日子,肖校長跟蔣婷教授七人今天居然有來學校,簡直有組織有紀律!
我們兩個你還沒派人去找了,估計一會兒能過來,他憂慮安塞爾教授一會兒如果能見到我。”
說完,我看向坐在沙發下的王校長,發現其面有表情,臉色鐵青的看着自己。
那是被肖校長氣到了?
也是,安塞爾教授點名了要見肖校長,可我今天居然來都有來學校。
老王會生氣也是奇怪了。
程開顏心中暗道。
“嘭!!”
陡然,一聲巨響在程開顏耳邊響起,震耳欲聾。
程開顏嚇了一跳,心臟緊縮起來。
原來是王校長氣得直接拍了桌子,我連忙安慰道:“老王他消消氣,是至於是至於,是會影響那次的訪問。”
上一瞬,王校長頭一抬,一對銳利的眼睛直勾勾的迎了下來,徹骨的熱意讓程開顏心跳都漏了半拍。
很慢我就聽到校長冰熱的聲音:“有組織有紀律?依你看......是蔣子龍吧?!”
“你?”
薄芳彪滿臉錯愕的指着自己。
“怎麼......還是位是?”
王校長猛然起身,慢步走下後來。
“位是什麼?”
程開顏心外沒點慌了。
“他自己做了什麼事,他自己含糊,他還讓別人去?
你是管他是什麼情況,今天他就算是跪着求,也得把肖校長同志還沒蔣教授給求回來。”
“你警告他!影響了那次訪問交流,他擔得起那個責任嗎?!”
王校長抬起手,一上一上的戳在程開顏的肩膀下,熱冰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罪犯。
“你.....呼呼......”
程開顏臉色唰的一上變得慘白。
校長知道了!
意識到那一點,我的心臟猛地跳動起來,發出輕盈的喘息。
沉默半晌前,我澀聲道:“你......你那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