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近嶼一臉淡漠，像是並沒有聽他說話，可話音落下時，他擱在一旁的手，突然握緊。
……
徐耀義進客廳的時候，司予正在餐桌旁忙活。
徐耀義輕聲道：“剛喫過飯，你還在忙呀？”
司予回過頭：“誒？你們不是在休息，怎麼過來了？
要喝水嗎？我今天泡了檸檬茶，給你倒……”她似乎忙得很投入，徐耀義出聲的時候，她還小小地嚇了一跳，更沒有聽清他說什麼。
只是一股腦地埋頭忙活。
“別別別，我就過來轉轉。
大家都在休息，只有你還在忙。”
司予勾了勾面頰邊的頭髮，鬆口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麼，只是一旦想到自己和周近嶼處於同一空間，她就難以平靜下來，只能想方設法地讓自己忙起來：
“我最近在跟品牌合作，要聯名出一款迷你歐包。”她沒有細說合作商的名字，只是謙虛道，“還在調整最後的配方。”
聽她說完，徐耀義才注意到她身後盤中擺着幾隻小巧的麪包切塊。
看起來鬆軟而飽滿，焦糖色的外表點綴着果仁和糖霜，從切口處露出裏面溼軟的夾心餡料，總之，一看就令人食慾滿滿。
司予主動叉起幾小塊，放在碟子裏，端到徐耀義面前：
“還在調試最後的配方，你能幫我嚐嚐，更喜歡哪種嗎？”
徐耀義連忙接過。
剛放進嘴裏一塊，細細品嚐，在抬頭的時候，司予已經拿了個杯子，倒滿檸檬水，端到他面前。
“你們男生應該不喜歡太甜，喫完，喝點檸檬水，清清口。”
他不太懂喫的，更給不出專業的意見，只是真實地覺得每個都很好喫。
全部喫完後，他意猶未盡一番，才艱難地選擇道：
“我覺得芝士味的這塊，更好喫一些。”
“是嗎？！”周近嶼頓時笑得眯彎了眼睛，“我自己最想選的配方也是這一個！”
徐耀義雖然不懂什麼人際交往的套路，但也能想到，司予是看出他的糾結，所以特地順着他的意思往下說。
“其實，你做得真的很棒，這些比我在外麪店裏買的還要好喫！”
司予突然忍不住抿脣一笑：
“男生大多不太喜歡喫甜品，你們現在工作要求又嚴格……你應該幾乎沒有在外麪店裏買過這些東西吧？”
“啊？”徐耀義沒太反應過來。
“我的意思是——你不會是做了什麼關於我的壞事兒吧？
這麼絞盡腦汁地誇我。”
“沒有！沒有！”徐耀義連忙搖頭，“我說得都是實話……”不過確實有點心虛的成分在……
司予揮揮手，表示不在意：“我就開個玩笑，你要是喜歡，可以再喫點。”
說完，她又轉身忙活。
徐耀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正事還沒說：
“司予……你現在真厲害……都和品牌聯名做屬於自己的糕點了……”
“嗯？”司予轉過頭去，微微歪頭，滿臉疑惑地看向他，有些繃不住笑意，“你是有什麼話，想和我說嗎？”
“我就是覺得，你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厲害，也就代表着會越來越忙……那你會不會走啊？”
離開JM,她下意識就先想到了周近嶼，眉眼一黯：
“就算我不忙，也會離開，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始終是真理……”
“啊？你真的要……”
司予看出他神色間的傷感，連忙繼續道：
“每個人都會漸漸走上屬於自己的道路，就像，你以後可能不再是Win的成員，但已經站上了此刻你最嚮往的巔峯！
而我現在也不會離開……”至少，要等到安全度過幾個月後的那場跨年演唱會。
只有周近嶼平安，她才能真正安心離開。
徐耀義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你暫時不離開，是不是因爲……周近嶼？”
此話一出，司予突然呆愣住——她以爲自己還沒有表現得那麼明顯。
卻發現，有句話是真的——
我愛你，僅僅是一句可以說出口的話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失聲者，怎麼表達他們的愛意？
所以，“我愛你”，從來不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而無法挪開的眼神，是無處掩藏的舉手投足。
司予微微垂下頭，沉沉地嘆了口氣：
“原來，我早就‘暴露’了……”她清甜的嗓音滿是無可奈何的笑意，“……你會不會覺得我眼高於頂、癡心妄想？”
她早就想這麼問了，自卑到極點的時候，總想獲取一個答案。
“當然不是！”徐耀義沒有想到司予這麼幹脆的承認，還帶着一份破碎的釋然，但還是當機立斷地反駁，“你很好……反而是周近嶼……他其實並不……”
在司予面前，說她喜歡的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言，而且有些話，一旦說出來，更加傷人。
“謝謝你！”司予很真誠地說，這種時候，她突然需要一份肯定——肯定地說，她也沒那麼差，也不是那麼低如塵埃。
如此，至少算是，她朝着自己仰望的光芒，漸漸成長爲更好的自己。
也算是給她多年仰望與暗戀，和曾經的擁有，一個完整的結束。
“說起這次與品牌方的聯名活動，還得感謝他——
自從那袋印有我微博logo的曲奇出鏡，很多粉絲說想要同款，品牌方多半就是看在這個熱度的份上，才找了我合作……
我也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喜歡，是一廂情願，甚至都已經預料到了結果，但當我真正知道他的想法時。
我才終於徹底死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還帶着淡淡的笑意，徐耀義在一旁，卻看得愈發難過：
“……知道他的想法？這是什麼意思？”
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難道周近嶼已經主動找司予說清楚了？
如果是這樣，周近嶼到還不算是故意釣着人家，不算是完全的渣男……但這樣，司予豈不是更傷心？
司予點點頭：
“那天你們說的話，我都知道了……”說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輕輕一笑，“不好意思，害你輸了賭注……
但，這也說明大多數時候，還是不要抱有僥倖心理，想着反常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