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還沒喫呢，周哥你去哪兒？”
周近嶼自然是沒有理會顧植軒的追問。
顧植軒急得不行，甚至恨不得自己追上去：
“可是你都沒戴帽子，就這樣出去，要是讓人認出來，或是被拍了怎麼辦？”
周近嶼依舊沒有說話，背過身去，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見他從包裏掏出口罩戴上，隨即將黑色風衣的帽子蓋過頭頂。一言不發地邁步離開。
“這，這……”顧植軒下意識想要跟上去，卻被徐耀義一把拉住：
“別多管閒事，跟我回去。”
“可是周哥連飯都沒喫……不是說他請喫飯嗎？現在誰給我們結賬？”
徐耀義很無語地瞟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缺心眼，就算要問，你難道不該疑惑，他爲什麼突然離開嗎？”
“……對喔，所以周哥爲什麼突然離開？”顧植軒一邊被他拽着，一琢磨後知後覺道。
“自己想。”
……
司予拗不過陸放，還是嚐了幾塊水果，隨即便連忙擺手投降：
“後面的甜點就不要上了，我實在是喫不下了，再上來就只能浪費了……”
看着陸放稍顯猶豫的表情，她又連忙道：
“真的，你已經招待得很周到了，回去見到老師，我一定好好誇你！”
陸放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不過他猶豫，是因爲別的事情——
“放心，不再爲難你……自從我媽每週都會帶你做的糕點回家，我喫過你做的東西後，外面的東西，實在難以看上……”
司予連忙打住：
“喫了這頓飯，我們也算是比較熟悉的朋友了，就別再這麼客套了……”
陸放喝了一口水，狀似無意地說起：
“你專業能力這麼強，雖然目前還只是大三，有想好以後準備做什麼嗎？或者說，有沒有什麼職業規劃，或者很看好的從事這一類的公司？”
他儘量說得委婉，顯得不那麼正式。
然而司予卻是聽得很明白，她有些想笑：
“我是不是該稱呼你一聲陸總？果然和舒老師描述得一樣——忙起工作來，什麼都顧不上的工作狂人。”
陸放一向平靜淡然的臉上竟然閃過一絲窘迫：
“不好意思……”
“我開玩笑的，目前還沒有什麼計劃，我只是初步設想着，大學畢業後，去德國留學，深入學習烹飪……
美食就是這樣，要不斷交流和碰撞，才能不斷迸發新生力量，既是爲了全我老師的心願，也是進一步學習我所熱愛的專業。”
司予說着，眉眼間滿是溫柔、嚮往之色。
“很棒的想法！”陸放一邊點頭，一邊肯定，“到時候離開，不會不捨得嗎？”
“啊？”司予下意識疑問，她以爲陸放看出了她的心思——
她這種人，向來是很俗氣的，有自己的熱愛，也不想辜負別人的期望，只是……
只是她的心很小，從前，只能裝下週近嶼，連後來的後來的人生中產生的那些希望，都是因爲周近嶼。
只是現在，她不得不放下了，以一種很狼狽的姿態。
與其說是爲了自己的追求而離開，倒不如說是“逃離”，可能更爲貼切。
“我是說，會不會有種背井離鄉的感覺，會捨不得這裏的朋友、家人……”
聽他這麼說，司予微微鬆了口氣：
“當然會捨不得，陸總你也留學過，你當然更清楚了！”
她微微調侃道。
陸放笑得樂不可支，可能是平時工作，習慣了嚴肅，很久沒有這樣完全放鬆地喫飯、聊天，倒真是一種很不錯的體驗。
“我當時……說來慚愧，沒有什麼特別遠大的抱負，當初選擇出國，主要是爲了逃離我媽。
踏上陌生土地的時候，第一反應力當然是會有想家，但更多的，還有呼吸自由空氣的激動。”
陸放說得很坦誠，司予也很理解他——
舒靜負責任、心也好，總是爲別人着想，但她唯一的一個缺點：就是習慣性地管得太多。
“不過說真的，如果你要走，我一定會捨不得。”陸放收斂神色，一本正經道。
“啊？爲什麼？我不明白，我能有什麼讓你捨不得的地方。”
“別的不說，我這個人惜才呀，既然剛纔已經被你看穿我是在談工作，那我就不遮遮掩掩，直接開門見山——
其實，自從我前幾次喫了你做的糕點或是一些別的小菜，我個人的感覺非常好。
這麼久，我也沒有介紹我的工作，簡單來說呢，我目前負責一個項目，目前進行到的環節，就是要推出一系列吸引人的菜品。
我覺得你非常合適！”他毫不猶豫地肯定道。
“舒老師說你是一家有名的集團任要職，能交到你手上的項目，也一定非同一般，我不相信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推薦上來。”司予有條不紊地說道。
陸放笑着點頭肯定：
“你分析得不錯，公司早就已經選好了合作方，而且現在已經進入了中後階段……”
“那你又爲什麼想到找我？”司予有些不明白。
“這個呢，其實說真的，我非常看重這個項目，我是真的想要拿出成績……
但是在這一方面，同爲負責這一塊的其他高層，和我的想法可能有較大出入，他們分析出了熱度和噱頭最大化，幾乎是一旦打出這張牌，就可以立即贏得關注……
這麼來說，似乎是無可厚非，但實際上，他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這次項目的關鍵，也就是我們此次的合作方，他們忽略了去評估她的能力……”
司予聽着，點點頭，她也差不多能夠理解了：
“你這麼說，我是認同的，但既然你們的合作方，能夠出圈，讓你們注意到，並且選擇，那麼一定有她的長處。”
“你說得沒錯，但我不能讓這個項目出現一絲差錯，那個合作方可能確實有她的長處吧，但可能‘長’得不是地方……”
在司予疑惑的目光中，他開口解釋：
“可能是我自帶的偏見吧，雖然我還沒見到她，但她的熱度，多半就是靠着自己炒作帶起來的，認真做事的人，會炒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