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身心都在遭受巨大的折磨，以至於即便是傳音，莫天翔的話音也是無比微弱。
雖然聲音微弱，可莫凡卻是從這微弱話音當中聽出了極其濃郁的堅定！
“父親”
發出一聲微弱的呼喚，莫凡的情緒歸於平靜，眼中代表憤怒的殺意緩緩內斂下去，唯一沒有變化的是他眼角不斷流下的淚珠。
“父親您賜予我生命，給予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可我都沒報答您，反而反而卻要取走您的性命！”
話音剛落，莫凡緩緩抬起一直空閒的手掌，舉過頭頂，纏繞漆黑雷霆的暗紅烈焰憑空而生，聚於掌心。
意念動，毀滅出！
在毀滅之力出現的一剎那，在莫凡身旁的程彪如臨大敵，頓時汗毛倒豎，連忙站起，拉開一段距離，畏懼地看向莫凡手中的力量。
而洪森則是吞嚥了一口吐沫，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退，直接來到了牢門之外。
見到他如此膽怯，那些尊者長老卻是出奇的沒有出聲嘲笑，因爲他們的視線全部聚焦在莫凡掌心中的一撮火苗上面，一個個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
毀滅之力出現後，就連處於激烈戰鬥中的大長老等人，也能感受到這股凜然到令人窒息的力量波動，隨後他們十分默契地相繼停手，落地凝視莫凡。
“又是這股力量！”
看到毀滅之力後，劍永宏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緊要牙關。
第一次見到這股邪門力量，還是莫凡僞裝“冷鋒”的時候，他被這力量嚇到失態，而之後，莫凡則是用這股力量當着宗門衆人的面擊敗了他的兒子！
“這究竟是什麼力量，感覺好陰森”大長老等三人的內心發出共同的心聲。
此時，莫凡自然注意不到其他人的震驚神色，他注視着莫天翔，舉起的手掌不斷顫抖，使得毀滅之力都有些飄忽不定。
儘管內心做下了決定，但他仍然遲遲下不去手。
這畢竟是養育他十三年的父親啊！
淚水不斷落下，滴答在莫天翔的胸膛上，莫天翔卻感受不到淚水的溼潤，他的感官已被疼痛完全充斥。
莫凡的手掌遲遲沒有落下，保持着抬掌地動作，心底的無限回憶伴隨着顫動不定的情緒爭相噴湧出來。
在莫凡所不知道一處神祕空間內，一位絕美女子側躺在柔軟雲霧中，看着身前的一塊屏幕，紅潤脣角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在這女子的身旁還有着一名巴掌大小的光團，如果仔細看的話，定能發現其中有一個迷你小人。
兩米長一米寬的屏幕內有着一名滿面淚流的稚嫩少年，其中播放的正是外界的畫面，而觀看的人是在莫凡到達玄劍宗便與莫凡失聯地啓示錄以及玄影。
“這還真是意外收穫呢！”啓示錄目視着屏幕內的畫面，咯咯笑道。
聞言，一旁處於囚禁之內的玄影蹙緊眉頭，道：“啓示錄，你這般折磨宿主究竟爲了什麼？”
“當然是爲他好。”啓示錄用極其平淡的音色回答道，話音中未曾帶有絲毫感情。
“你覺得宿主之後發現是你讓他父親無法進入倉庫，他會做些什麼？”玄影陰沉着臉，問道。
先前莫凡欲要將莫天翔收進系統倉庫，但卻無法實現，他以爲是那條尊者寶器鎖鏈造成的，然而實則不是
莫天翔無法進入系統倉庫的真正原因是啓示錄不允許，就這麼簡單！
“呵呵，他會做什麼重要嗎？重要的是，他能做什麼，不過這我都不在意。”
啓示錄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着，眼瞼微垂，俊美面容上掛着淡淡的輕蔑，那是一種蔑視蒼生的蔑視！
“這樣下去，一定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甚至宿主的精神會直接崩潰，你覺得這樣對我們有利嗎？”玄影黑着臉問道。
莫凡若是精神崩潰，變成癡呆，那對他們來說可沒有一丁點的好處！
“說這麼多，你不就是想讓我幫他嗎？”
啓示錄那雙彩色的琉璃眸子瞥了玄影一眼，淡淡說道：“玄影，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是不會出手幫他的。”
“並且，我相信他的承受能力還不至於這麼弱”
啓示錄清冷一笑，微微招手，屏幕朝她飛去，拉近距離。
目視着還在猶豫中奮力掙扎的莫凡，啓示錄的臉上露出一抹絕美的笑容，只不過這抹笑容在玄影的眼裏滿是寒意。
啓示錄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內的莫凡，輕笑道：“我現在可是無比渴望宿主弒父的畫面啊！”
玄影盤腿坐在光團內部，目視面前的絕美女子，卻沒有丁點欣賞這份美貌的心思。
凝視幾秒後，玄影發問道：“啓示錄，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你究竟是爲何選中了莫凡？”
說實在的，莫凡跟往日的那些宿主相比，真是普通得有些過頭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玄影沒發現莫凡有多少過人之處，所以他實在搞不明白啓示錄到底爲什麼選中莫凡當做宿主。
尤其這還是啓示錄第一次爲系統、爲自己做出選擇，玄影自然好奇萬分，莫凡有什麼地方吸引啓示錄。
對於玄影的問題，啓示錄輕輕一笑，默默地搖了搖頭，道：“實際上，並非我選擇了他，而是他選擇了我。”
“什麼意思？”玄影怔怔的看向啓示錄，不明白這句話下面隱藏的含義。
“嗯”啓示錄微微沉吟一陣，莞爾一笑，說道，“你就這麼理解吧，我跟他相遇是命中註定。”
聞言，玄影陷入沉默，良久之後，一絲恍悟浮現出他的眼底，貌似是明白了些許，而後平淡的話音從他口中脫出。
“原來是命運在作祟”
這時，啓示錄的目光重新放置到屏幕的畫面之上，脣角泛起一抹能夠俘獲衆生的絕美笑容。
“好戲快要登場了，靜靜看着吧。”
屏幕畫面中，莫凡手掌依舊懸掛在空中，遲遲沒有落下。他的眼睛已然紅腫，淚痕已經成爲他臉上不可抹除的痕跡。
“凡兒快動手！”莫天翔的哽咽話音在莫凡的腦海內響起，一遍遍地擊破他心底的最後防線。
“父親”
莫凡的話音在顫抖，情緒正朝着一個極端方向不斷延伸而去，即將走到一去不復返的地步，以往的一幕幕畫面從莫凡塵封已久的記憶內飄離出來。
“四歲那年，我身染重病，家裏人害怕傳染，沒人敢接近我，是你放下家族重任，悉心照顧我，才讓我的病情纔有所好轉。”
“六歲那年生日，我看中了一顆珠子，當天夜裏你就給我找來了。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一枚靈核，爲了得到它，你遭到了重傷，足足在家療養了半月的時間。”
莫凡知道莫天翔聽不到他的聲音，不過他依舊在說着。
“七歲那年，你外出走運貨物，我想跟你一塊出去，便調皮地藏在貨物內。”
“結果不料中途遇到了劫匪，因爲人手不夠的原因，你想要破財免災。可當你知道我藏在貨物內後，卻不顧一切的，帶人跟那羣劫匪拼了命”
“九歲”說到這裏，莫凡的話音忽然一頓，闔上眸子，滾燙淚水奪眶而出。
“呵！”注視着承擔劇痛的莫天翔，莫凡嘴角忽然揚起一抹笑容，手掌緩緩落下，這一刻，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想說”
餘音不過剛落，稚嫩手掌輕拍在莫天翔的胸口之上。
霎時間，一撮僅有嬰兒拳頭大小的毀滅之力竄入莫天翔的體內。
與此同時，莫凡的脣角微微上揚，彎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淚水留下，最後一句脫離口中。
“下輩子，我還做您兒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