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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那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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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記:這是寫於2009年的一篇文章,之所以放在這篇的相關部分,是因爲在這裏面描述着我的心路歷程,直到現在也是我常常不能遺忘的,我也知道,在這些年裏,我依然爲自己的人生理想而努力,只寄望可以早點改變自己的人生狀態,放在這裏讓更多的人看到,希望大家能支持我,呵護我,在這裏先謝謝了!

小時候聽母親說山那邊的世界很jīng彩,她告訴我要好好學習就會有出息,可以到大山外面工作,那時候最渴望的就是有山外邊的親戚來,可以帶很多好喫的糖果,但很不幸的是我們不像鄰居小軍家那樣有好多山外的親戚,我家只有一個外地親戚,卻很少來往,在我的記憶裏每次小軍都會向我炫耀他的糖果,那時候我的唯一理想就是走出大山。

我出生在秦嶺的大山裏,三面臨山,一面旁水,交通很不方便,到山外去一趟需要一天多的時間,我的父輩習慣了rì出而作rì落而息的生活,他們一半是滿足有一半是無奈,也就是在那個時間,我整天跟在老黃牛和爺爺的身後,穿梭在地裏田間,我只所以跟着爺爺是有原因的,在我的生命中缺少兩個人的愛,一個是nǎinǎi,一個是外婆,nǎinǎi是在我出生的前二十年因爲肺病去世的,外婆是在我出生前五年走了,所以我經常跟着爺爺,這點連母親都有些嫉妒,爺爺說我和家裏的老黃牛一樣大,他說在這個家裏,讓他最關心的就是那頭老黃牛和我了,現在想起來童年的生活是最美好的了,爺爺每天牽着老黃牛或者去下地,或者去讓踏青,而我每天則拽着爺爺的衣襟,和他一起度過每天,也就是在那是爺爺將一顆顆種子播撒在深翻的犁溝,而我也將一顆希望的種子種下,爺爺用他辛勤的汗水澆灌着希望的種子,看着他們成長,他收穫的是果實和希望,而也默默的守候着自己的希望。

我一直感到自己是幸運的,我出生兩年以後家裏開始分田地了,不像姐姐他們在小時候沒有喫的,當家裏分田地以後,我們家裏蓋起了當時在村上可以說很漂亮的四間大瓦房,在八十年代初期是相當榮耀的,也是在那年秋季我上學了,還記得那時候,三姐幫我揹着書包,大姐和二姐輪流揹着我上學,而我上學的目的就是能走出大山,實現自己的夢想,這樣美好的生活總是很短暫,小學的時光很快就過去了,很慶幸的是我的學習一直在學校名列前茅,在那時候姐姐相繼退學,因爲大家爲了省更多的錢給我上學,直到現在我都感到很愧疚,真的很對不起她們,然而當我上初中以後,我開始發現那個夢想並不是那麼容易實現,因爲一直在家裏人的寵愛下長大,突然離開家鄉開始單獨生活,真的有點不適應,多少對我的學習有點影響,初中的三年確實是很難熬的,在初中畢業後我考中專落選,那是後我做了一個決定,我出去打工了,我雖然也走出了大山,但我並沒有實現我的夢想。

我感到初中畢業的後兩年是我生命中具有轉折意義的一段時間,那段時間是我人生到的最低谷,也是那一年,先是陪我走過人生十五年的老黃牛走了,它走的很突然,它從出生和離開都在田間,爺爺說我們家的每塊地它都耕過23遍,它從2歲半開始耕地,每年兩次,它走了,很安詳的走了,爺爺將它埋葬在它曾經耕種過的地頭,可以看到爺爺很傷心,那年夏季爺爺也走了,他走完了自己80年的生命歷程,他是生病走的,走的有些痛苦,我沒有在他的身邊,聽姐姐說爺爺在彌留之際一直在喊我的名字。但他在之前卻不讓家裏人通知我,害怕我擔心,爺爺被葬在地的那頭,是yīn陽先生幫忙選的墓地,沒有按照他生前想和老黃牛躺在一起的願望,爺爺的離去對我的打擊很大,那個時候我開始明白生命是那麼脆弱,說沒有就沒有了,正應了古人的那句話:“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爺爺走了,他去了另一個沒有紛爭的世界,他沒有留下什麼遺產,只有一本**選集,一直放在我家閣樓的大木箱裏,我知道現在我還無法讀懂它,但我相信它足夠我讀一生,同時他那勤勞、樸實、頑強的jīng神,足以影響我的人生,很多年以後的今天我似乎明白一些。

接下來的兩年,我的人生髮生了新的改變,在那時間我嘗試着做好多事情,在單位裏做過臨時工,在飯店做過服務生,開過店,然而那些都不能是我的人生髮生徹底的改變,也許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中註定的,那時候我突發奇想的決定去讀書,大家都接受不了,一個輟學三年多的人偶爾說要重新讀書,連我自己當時都有點不怎麼相信自己的決定,但我還是去了,不管當初的決定是否正確,但我自己並不後悔,一個人可以有好多種活法,但自己可以選擇的卻只有一種,選擇了後悔也沒有辦法。

也許是奇蹟,在三年的高中生活中,我學會很在社會上所學不會的堅韌和頑強,可以說高中的三年,我幾乎是把自己封閉起來的,我杜絕和更多的人接觸,每天學校、宿舍兩點一線的生活,人的潛能是很大的,只要用心去做了,什麼事情都可以做好,高中三年我的學習成績一步步前進,在高二時我竟然是我們班的第一名,高中畢業我的成績並不理想,只考上了一個專科學校,但我感到已經很滿足了,在大家的一片詫異中我完成了自己的高中生活,走進大學校園,和每個人的經歷一樣的,我的大學生活是在憧憬,迷茫,失意中度過,我們是國家第一年擴招不包分配的大專生,畢業我們面臨着很大的挑戰,但一切事實是不可改變的,我只有去面對了。

也許大學真正帶給我的只是將我轉成非農業戶口,用母親的話說,我以後變成沒有土地的農民,我真正的走出了大山,但卻沒有給我的生活帶來實質的改變,我所渴望的大山外的生活並沒有出現,而所面臨的巨大問題是就業,是找一份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至於孝敬父母似乎是遙遠的事情,那時候,我像一隻無頭的蒼蠅一樣,滿世界的跑,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在畢業一個月後在蘇州的一家臺資企業工作了,現在回頭想想時間真夠快的,轉眼之間七年過去了,我在蘇州呆了一年半後來到杭州,我也從臺資企業換到合資企業,現在又到民營企業,這一段經歷有很多艱辛和快樂,但都成爲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今我確實是走出了大山,很多時候很想回家好好的陪陪父母。但沒有時間,每次打電話回家母親都會很傷心,母親說我現在是一個客人,每次趕回家只住幾個晚上就走了,也的確是這樣的,我似乎只是家裏的過客,人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小時候拼命想離開父母出去獨闖,真的長大了卻很依賴父母。很想經常呆在他們身邊,只是和他們說說話就行,但是生活就是這樣的,很多事情不是我們不想去做,而是我們沒有辦法去做,現在我每年都只能回一次家,眼看父母一天變老了,他們需要人去照顧,但是作爲兒女的我卻做不到這一點,只有經常打電話給姐姐,拜託他們多去看看年邁的父母,照顧照顧他們,爲人子女真的很慚愧,有時候在想,自己真的還不如做個農民,在父母身邊照顧他們,不像現在他們那麼大年紀還要做農活,身邊沒有一個人,每次想起來就感到心裏很不舒服,又一次我在過年回家的時候告訴父母自己的想法,父母說讓我讓我在外面好好工作,他們可以自己照顧在自己的,其實她是多麼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身邊的,沒有哪個父母願意自己的孩子在天涯海角,但她不願說出來。

恍然之間發現自己已經三十多歲了,古人說:三十而立,但想想自己好慚愧,在這三十年之間,我先上學後打工,接着又上學又打工,到現在爲止還只有一個揹包裏的家,沒有一份穩定的職業,沒有一分積蓄,在有些時候養活自己也難,這就是今天的我,每天爲了生活而疲於奔命,工資還沒有到月底就花光,難道這就是我要的大山外的生活,有的時間在爲自己的處境感到失意,然而生活還得繼續,大概很長一段時間我不敢去想自己以後的生活,甚至不敢照鏡子,我不知道這是否就是我自己,rì子過得很頹廢,似乎感到自己像行屍走肉一樣,從公司到家這樣重複,生活簡單而乏味,連很多朋友都沒有去看,似乎和他們越走越遠,我也感到自己好像七老八十的樣子,生活缺乏一種激情,但我知道這不是我所要的生活。

晚上自己一個人靜靜的躺下來的時候,纔有心思好好的想想,其實人的一生可能有很多不如意,作爲普通的人,我們可能不會轟轟烈烈,但我們可以很充實的過完自己的一生,好多東西不是可以所能強求到的,只有這樣努力去做了,即使不能成功,但我也心滿意足了!

這就是山那邊的世界,我的人生!

2009-6-14於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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