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志民榮歸
三伏天的時候，西川河畔變得相當熱鬧，特別是喫過中午飯以後，北園村和南園村的人都來河的兩岸沖涼、洗衣服、乘涼，這時小孩是最開心的，學校剛剛放暑假，大家可以盡情的玩耍，戲水，不像在平時要上學，老人們大都會衝一下涼，然後在河邊的老楊樹下，搖着蒲扇拉家常，小媳婦們則做在岸邊洗衣物，聊天，大多時間就是嬉鬧和開玩笑，還有就是聊自己的老公和小孩了，也有東家長西家短的閒扯的時候。
男人們則是洗澡或在河邊的池塘裏遊泳了，抑或洗完後坐在岸邊說葷段子戲耍小媳婦，品評誰家媳婦屁股大，誰家媳婦胸大，引起鬨堂大笑，男人也會竊竊私語，大都是八卦那家又出現見不得人的事，大家在河邊一聊天就是一個下午，一直到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小媳婦都回家燒飯了，村子裏家家的煙囪都冒出縷縷炊煙的時候，這是太陽最毒、最熱的時候，留下了的人還會再下水洗洗。
有很多調皮的孩子，用河邊的稀泥將自己埋起來，然後再衝到水裏洗掉，直到家裏的女人都將下午飯做好的時候，陸陸續續有人在村口喊自己的孩子回家喫飯了，這時涼快了一個下午的人，都回家喫飯了，到是一羣孩子還在哪兒捨不得回家。
志強自從與紅梅離婚之後就很少出門，總是有一種感覺，感到自己走到那個都有人在後面指指點點的，但也有人很直截了當的給他說寬心的話，就像光升爺那樣，還有很多時候，村上人說都是那害人jīng淑玲害了志強，活活把一個幸福的家庭給拆了，志強聽到裝聽不到，也避免到人多的地方去，整天除了在家裏逗丫丫玩，就是偶爾去一下地裏。
丫丫在爸媽剛離婚的時候哭的很厲害，時間長了以後就不怎麼鬧了，看起來很可憐，也很粘人，想想也是，像丫丫這麼大的孩子正是粘人的時候，可就發生這樣的事，大家都認爲志強應該恨淑玲的可惡，恨紅梅的狠心，但志強說自己誰都不恨，一切都是命，玉芬常常自責，認爲志強的離婚都是自己害的，心裏總是一個結總是解不開，常常在丫丫苦鬧的時候，她也跟着哭，也算是相依爲命了吧。
這天喫過早飯，志國來找志強，拉他出去走走，聽說志民這幾天要回來，明幫還給村裏人說志民要領媳婦回來，準備在暑假給他們把婚事辦了，志強和志國當然爲他高興了，所有人今天要一起去河邊迎接他，志強有點不想去，因爲自己現在的處境，心裏很是壓抑，志國就說：“哥，你不能再這樣了，要振作起來，不能總是這樣的！”。
這時玉芬也說：“去吧，出去走走，你憋在家裏都幾天了，我過會也帶丫丫出去走走！”志強萬般無奈的跟着志國出去了，村道上人不是很多，大部分人在家睡中午覺，還有部分早早到河邊去乘涼了，志強和志國也向河邊走去。
志國問：“哥，紅梅沒有回來看過孩子？她怎麼就不想丫丫呢！”。
志強說：“前幾天她讓我媽帶丫丫去見過一面，丫丫回來哭了幾天呢！”。
“嗯，真是苦了孩子了！”志國說，“可不是，都怪我了！”志強說。
岸邊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在哪兒海闊天空的聊天，志強與志國找了一個角落坐下來，孩子們在河裏戲耍，笑聲時時傳到耳朵了，抬頭望去對面的河邊也聚集了很多人，志強看着從河堤上走下去的路，這條路從河套裏走過，再趟過河就是北園村，在這兩個村子之間的路上，留下他太多的回憶，第一次和紅梅約會，第一次送她回家，第一次陪她回孃家，後來帶着孩子去他外婆家，有太多的記憶一時翻湧在腦海裏，而現在物是人非，紅梅離他而去，以前的所有都變成夢，在記憶的深處，想着有點神傷。
志國看到志強傻傻的在哪兒想心思，問志強：“你知道志民的媳婦是誰嗎？”。
志強回過神說：“不知道，沒有聽說！”。
“是的，不知道志民搞什麼鬼，每次回來轉一圈就走，有什麼事都不給兄弟說！”。
“嗯，他可能忙吧！”。
“我們和人家的身份不一樣了！”志國有點不快地說。
“別瞎想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志強勸慰志國。
“想想也是，我們整天無所事事，人家都是做大事的人，你在看什麼，對面有紅梅的身影嗎？”。
志強用眼睛翻了志國一眼：“你說什麼呢，別瞎說！”。
“我瞎說，你敢說你忘掉紅梅了？”志強感到志國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欠抽地樣子，懶得理他了，抽出一支菸自顧自的吸起來，志國知道自己捅到志強的疼處了，一時顯得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說什麼話補救，害怕又說錯了，只有啥都不說了。
志強抽出一支菸給志國，“還因爲你連煙都不給我了呢？”志國說。
志強反駁道：“我有那麼小氣，你認識我一天還是兩天啊！”說完兩個兄弟勉強的苦笑一番，志強大口大口的抽菸，被嗆得“咳、咳”咳嗽。
志民回來了，一輛摩託對面的路上停下來，後面載這一男一女兩個人年輕人，有人離老遠就看到是志民，於是大家都到河堤口等他過來，只見志民用手牽着一個花枝招展的女孩走下河套，向河邊走來，到了河邊，志民脫了鞋子，捲起褲管，女孩子也要脫鞋子的時候，志民沒有讓她脫，背起她趟水過來。
志國讓志強一起看新媳婦，志強才站起來，志國就說：“不可能，怎麼那麼像呢？”。
志強問：“怎麼了，什麼像什麼啊？”。
志國拽着志強邊走邊說：“你看是不是王燕！怎麼像是王燕呢？”。
“不可能吧”志強說，這時志民已經走到河堤邊，迎着他們走來，這不就是王燕嗎!不過變漂亮多了，身材苗條，臉蛋白皙，志強變得有些不知所措。
志民看到很多鄉親，趕緊從揹包裏拿出煙和水果糖給大家發，向大家介紹：“這是我媳婦王燕！”突然抬頭看到志強和志國，王燕也抬頭看到了志強，志民楞了一下，趕緊給志強和志國發煙，志國憤憤的說：“我不抽”。
志強接過煙不知道說什麼，王燕微微一笑說：“你們兩也在啊！怎麼不歡迎老同學！”。
“歡迎，歡迎！”志強拘謹地說，志民趕緊說：“好好，大家都別說了，一起去家裏玩吧！”一手拉着志國，一手拉着志強向村子裏走去。
志國抽出手說：“我還有事，我不去！”。
“你這是怎麼了，你看我這也難得回來，今天又是王燕第一次上我家，給點面子吧，志強你說呢！”。
志強忙說：“是啊，志國，一起吧！”。
王燕對志國說：“老同學，你怎麼了！”。
“你們是城裏人，我們是農村人，莊稼人害怕影響你們！”志國說。
“你這樣我可要生氣了！”志民說，志國很不情願的跟在他們身後，大家不知道說什麼，一時非常尷尬，志民轉過身招呼其它的人也去他家玩。
志國和志強走到了前面，王燕跟在他們後面說：“你們村蠻大的了，環境也不錯！”志強說：“還行！”志國惡狠狠地撇了她一眼，悶頭在前面走，志強害怕冷落王燕，和她走在一排，但不知道說什麼，感到非常的壓抑。
總感到這段路很長，平時不怎麼感覺，今天這是怎麼，不知道怎麼走到志民家的院子，明幫和老伴看到兒子領媳婦回來了，高興的很，趕緊招呼大家坐下來，又是發煙又是發糖、倒水忙得不亦樂乎。
村裏的人都說這老兩口有能耐，養出這麼一個有出息的兒子，還領回如此漂亮的兒媳婦，明幫和老伴嘴笑得和花兒一樣，連聲謝謝大家，說兒子這次回來要常住的，下月七月初六給兒子完婚，本來想選七夕結的，但考慮到織女和牛郎的悲慘，就選在初六，到時候可要大過啊！鄉親們都說，志民說他們穿皮鞋走了很長的路，腳不舒服，就領王燕回家換鞋子了，大家在院子坐着，志國從村口進來一直沒有說話，這時走到志強身邊說：“你心真大啊，我們回去了，都是什麼人！不講究！”。
志強說：“這樣不好吧！”。
志國說：“有什麼好不好，對這種人還講這個，走，趕快走！”說着就拉起志強要離開。
明幫不知道發生什麼，就對志國說：“你們兩個這是幹啥呢，你們不是經常和志民見不到面嘛，現在志民回來了，就多坐一會！着啥急！”。
“我們還有事！”志國不高興的說。
“這孩子！”明幫丈二和尚莫不着頭腦。
志民從家裏出來看到了說：啊，你們有事，那也行，我過兩天再看你們！”王燕在門口看看他們沒有說話，這邊志國被志強拽着走出志民的院子，徑直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小霞正在院裏和鬧鬧玩，看到志國拉着志強從村頭志民家走來，她拉着鬧鬧過去問：“你們怎麼了，不是聽說志民領媳婦回來了，你們怎麼沒有在那邊看新媳婦就回來！”。
“看什麼看，氣死了！”志國對小霞說。
小霞詫異的問：“怎麼了，你看你咋氣成這樣了！”。
志國說：“什麼人這是，你說他誰都不找就找她呢！”。
“怎麼了，他找誰了，與你有關係嗎？”小霞一臉疑惑。
志強用手戳了志國一下說：“別說了，那有什麼！”。
志國甩開他，“我就是想不通，志民怎麼能找王燕，他難道不知道王燕！”。
“怎麼了，王燕是誰？”小霞還一臉迷茫。
“王燕是志強原來的女朋友！”志國氣憤的說。
志強趕緊說：“你別說那些陳年舊事了！”。
小霞有點喫驚，“我怎麼都不知道！”。
志強說：“別說了都過去那麼久了，況且人家和我早都沒有關係了，嫁給誰與我都沒有關係！”。
“我反正想不通，以後兄弟沒的做了，都是什麼人！”志國繼續說。
小霞安慰志強說：“別理他了，就在哪兒瞎說，你最近還好吧，那天領丫丫來玩，紅梅沒有來看丫丫嗎？”。
志強說：“還好，丫丫也很聽話，沒事的！”。
小霞聽了有點安慰，接着說：“額，那就好，紅梅也真是，丫丫多可愛啊，現在可憐的的很，你以後沒事就來家裏，我給丫丫做好喫的！”。
“行！”志強回答她。
小霞說：“要不你把丫丫拜到我這兒，做我的乾女兒吧，”小霞很心疼丫丫，志強點點頭，志強知道小霞的善良和好心，其實丫丫對志強來說，她是志強一生的愧疚，沒有給他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