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一整天，自打邱昊在銀行坐班算起，還從未享受過這麼充實的生活，比十殿四司領工資那會兒還熱鬧。
老祝忙着準備鬼蜮的貨物，沒時間來幫忙，只能緊急從華亭樓調了賬房先生來，又派了四名小廝幫着打下手，即便如此還是忙不過來，整整加班兩小時纔將最後一批分期客戶送走。
主要是大家來銀行還款的時間不統一，好些人都是踩着下班的點趕來的，這就對邱典使造成了很大困擾。
當然最主要還是他們自己準備的不夠充分。
邱昊總結了一下，人手不足是一個原因，再就是效率問題。
第一個問題好解決，並且邱昊也已經想好了，再招幾個腦子活泛的留在銀行，當幫忙也好，當培養潛力股擴充自己的人才庫也罷，總之人手是一定要增加的。
他的初步人選是諸葛亮，蕭何這類理政能手。
郭嘉並不適合幹這些，還是找個機會把他外放吧。
目前來說，邱昊自主的對外生意只有鬼蜮，老郭的才智大概是能玩轉的。
第二個，效率問題，這就比較麻煩了。
讓他去對一羣死了上千年的老鬼講解何爲辦公自動化？
還不如着手培養新世紀亡魂，等它們凝結出實體，估計都比這羣老東西學自動化辦公要快。
實在不行，到了還款日多招幾個臨時工也成。
還款業務結束，邱昊的工作還沒結束，甚至說，纔剛剛開始。
對照欠條（分期合同）與首期結清憑條，銀行這邊開始一一比對，邱昊就是要看看回款率，這對他將來繼續實行分期甚至開展新的業務有着舉足輕重的影響。
不查不要緊，一查嚇一跳，逾期率超過四成。
這特麼可是首期啊！
一羣撲街仔，第一期都不還，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人與鬼之間還有沒有信任了！
邱昊不排除有客戶是真忘了，陽間的髮卡行還有個逾期寬限日呢不是麼，除過宇宙第一大行，基本都是超過三天才上報徵信。
地府這邊自然也不能例外，畢竟是新興事物，誰還沒點忘性了。
好在首批客戶都是中心城這邊的原住民，離得不遠，明兒一早挨個上門提醒一下，邱昊後天再來加個班不在話下。
當晚，邱昊請幾位來幫忙的夥計打了牙祭，直到凌晨才返回別墅。
原本心情不怎麼好的邱昊發現自己的兩名家奴都有突破跡象，這才稍感安慰。
秋釀對鬼差級別的陰魂作用果然明顯。
次日，邱昊沒下陰司，通知還款也需要一個過程的。
大股東邱老闆在瞿正天邀請下破例參加了瞿氏族會，且以大股東的身份宣佈了瞿正天迴歸的決定。
瞿家人挺不爽，不是不爽瞿大當家，而是邱昊，
憑什麼你一句話就把人擼了，而後又一句話重新啓用！
你不過是個沒根腳的學生，也敢在瞿家登堂入室！
不是老爺子硬壓着，這夥人早翻天了。
至於瞿正天本人，到底是老牌BOSS，瞿家人還是服氣的，除了那幾個偏房，上位的希望再度落空，暗恨之外，大部分還是坦接受了。
暗恨那一批，瞿正天在位時恨他，現在則將仇恨的目光轉移到了邱昊身上。
邱昊能感受到，
夏蟲不可語冰，
懶得與之計較，
這些人反正翻不起風浪。
瞿正天都能搞掉，偏房或者外戚什麼的更不用提，你們自個掂量吧。
第三天，到了邱昊心裏預設的最終還款日，
冷冷清清一整天，
一壺茶，一張報紙，就這麼過去了。
下午的賬目盤完，收上來不到一成。
還有接近四成的客戶沒音訊，不用說，斷貸實錘了。
這羣傢伙已經不能歸集到逾期類的客戶了。
邱昊冷笑，堂堂天地銀行你們都敢套路！
當下吩咐郭嘉，將那些斷貸的通通打上老賴標籤，徵信挨個拉黑。
其實效果不大，這些人就是鐵了心跟他邱昊玩套路，
人家不怕拉黑，反正你徵信又不可能共享到別的商鋪，
就算共享，我們不貸款，我們直接付錢買，誰還不賣貨了咋的？
共享到他們供職的衙門？
徵信黑臉也不代表別人不能拿工資吧。
況且那些貸款分期的，更多是沒有差事在手的白身，沒什麼威懾力。
難道他的分期活動要到此爲止？
動靜那麼大的新模式，最後成了考驗地府人均素質的手段？
我是銀行，不是共享單車...
丟了錢，丟了面子，還讓他對下一步計劃失去信心，出師不利啊！
晦氣！
看來只能動用最後的手段，組建催收大隊了。
人手是個問題，
合法性也是個問題，
邱昊詢問小姐姐，老造主過去有沒有使用過什麼過激的手段追討欠款？
要知道老人家經手的壞賬也不少。
果不其然，蔥姐就回他了四個字：以德服人。
滾蛋吧你。
催收的路子不好走，得罪人不說，萬一放出去的老鷹手底下沒輕重，分分鐘還會惹官司。
信用卡的路眼瞅就要斷了。
上位十大，折騰期貨的想法也是遙遙無期。
兩個大頭沒了，對賭協議漸行漸遠。
頭疼。
郭嘉在一旁拍拍他肩膀，正要安慰，突然道：“清兒小姐來了。”
邱昊抬眼去看，美豔不可方物的錢清兒，顧盼生蓮，扭着腰肢向他走來。
這女人怎麼又來了，她就這麼閒？又想搞什麼事情？
“典使大人爲何這般表情，是工作不順還是不想看見奴家？”
都有！
邱昊差點衝口而出。
忽又眼前一亮。
錢清兒不會無端造訪，定是收到了什麼消息，從她話中便能聽出。
也許邱典使發愁的兩件事都要着落在這女人身上？
起身相迎，邱昊笑眯眯道：“我說是想清兒小姐想的發愁，你信嗎？”
錢清兒白他風情萬種的一眼，又嗤鼻道：“哪個信你纔是笨蛋。”
“滿樓小酌？”
“呦，月亮打北邊出來了，你邱典使居然開口相邀。”
邱昊笑呵呵道：“我開口總勝過清兒小姐開口，雖說俸祿微薄，一頓酒菜的錢還是能出起的。”
郭嘉心領神會，馬上出門去辦。
不片刻，老祝的私人保鏢外加斥候隊以及馬車通通趕到。
“清兒小姐請上車。”
“哪個說要跟你約會了？”
“大小姐誤會了，就是喫個飯，朋友間敘敘舊。”
錢清兒嘴上說不，腳下沒停，三兩下便登上馬車。
馭者揚起馬鞭，車隊向滿樓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