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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女兒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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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窖中,徐隱放下大刀,隨手取了壇酒,當着文羽周和尉遲溫雅的面大喝起來。

文羽周問道:“奧帕烏特大哥,遇到了什麼事?”

徐隱笑道:“能有什麼事,我壞了這行規矩,至少在鐵勒是很難混下去了,除非去當馬匪。”

文羽周連聲道歉,十分過意不去。

徐隱說道:“高昌城非爲久留之地,那位大隋的特使今天已率隊出城,主動去找達頭可汗。

我一個粗人不知道那些大人物之間會有什麼交易,不過平靜了數十年的西域,如今湧入中土的力量,這天也要變了。”

尉遲溫雅說道:“傳聞西突厥達頭可汗與東突厥大可汗有矛盾,雙方於各方面的利益分配不均,想必裴矩是去行離間計的,要是這樣,我們恐怕就難以借道西突厥去尋找大義公主了。”

大義公主是在文羽周尚未出生前便嫁與突厥和親,兩者雖有親緣關係,不過卻從未見過,也談不上熟悉。

若是文羽周矢志復國,大義公主是他最好的選擇。

文羽周嘆氣道:“若是這樣,就繼續向西,總能避開突厥與大隋的爭端,聽說更西邊有波斯帝國,真想去見識一下這等異國風貌。”

尉遲溫雅極爲不滿,“表哥,你怎能忘記復國大計!”

文羽周無聲苦笑,最後看向徐隱,“奧帕烏特大哥,可有辦法將我們帶離高昌城,時間越久,我越擔心那些在外面等我們的朋友。”

徐隱已大致知曉文羽周的性格,輕笑一聲,“要離開高昌城不難,我也勸你們往西而去,以你們的身份已不適合繼續久留此等,也最好不要去找突厥的任何一位汗王。”

說着,便給二人做了番易容,三人輕鬆混出了高昌城。

到了這裏,徐隱就不便再繼續跟着他們,一番拜別後,目送兩人離開。

等兩人消失在視線以外,徐隱不禁感嘆道:“我可真是個顧念舊情的人,以前救過這小子,現在又救他一次,還把自己經營的刀客身份給徹底放棄了,難道以後想在這裏搞錢,就得去當馬匪?”

此間事了,徐隱又在高昌城待了兩天,準備了一些食物飲水,買了三頭駱駝,打算返回邪極宗傳承之地。

他每次出來的時間都不會很長,大多數時候都是在那幽僻之地靜修練功。

然而剛剛騎着駱駝來到進入那片沙漠的邊緣時,他聽到了一陣簫音。

音律空靈而又熟悉,充滿梵音寧靜之意,洗滌內心一切塵埃。

徐隱循着簫音步去,就在大漠的邊上,一名如墜落凡間的仙子般的女子,身穿水藍色的衣服,側騎在白馬背上,信馬由繮。

她的簫音似充滿令生命蓬勃向上的活力,讓人一聽就永生難忘。

這個女子,自然就是碧秀心。

碧秀心看到徐隱站在道旁一直瞧着自己,她沒有絲毫惱怒,大方的朝徐隱微微一笑,緩緩從他身邊行過。

她準備繼續吹簫,然而又往徐隱這邊瞧來。

徐隱此時扮做的是個尋常胡人,白色短衫搭配白色頭巾。

然而碧秀心卻從他身上感到一縷熟悉的氣息,因此停在原地,問道:“這位大哥,我們是否曾在中原見過。”

她問的是中原官話,徐隱出於本性,想要回話挑逗兩句,嘴巴微張,這纔想起自己現在是個胡人,能聽懂中原官話那纔怪了!

碧秀心方纔是故意以中原官話試探,她知道自己的簫音以自身精神情感奏出,最易浸染人心。

一般人聽過她的簫音後,往往會陷入到重新認識真我的感慨當中,此時的精神狀態是不設防的。

若真是她以前認識的某人,恐怕聽到自己以官話詢問,便會本能的以官話相答。

然而此人卻只是張了張嘴,一臉茫然的模樣,很顯然這是普通胡人應有的反應。

她微微露出個歉意的微笑,繼續信馬往前而去,似將進入沙漠。

徐隱在她身後以突厥話說道:“姑娘,如果非要進入沙漠,騎駱駝是最好的,還要備好足夠的水。

就算如此,沙漠裏面也非常危險,那裏住着一個魔鬼,傳聞敢於進入沙漠的人,會迷失在某個消失的古城當中,成爲魔鬼的奴隸,永遠也無法出來!”

冰雪聰明的碧秀心自然早就學會了西域中比較通用的突厥語,回道:“多謝這位大哥關心,小妹並非要深入沙漠,只是在這附近走走,傳聞這裏曾有我的一位朋友出入過。”

徐隱奇道:“姑娘是來找你的朋友的?能成爲姑娘這樣凡間仙子的朋友,可真是讓人羨慕,姑娘可否告知那位朋友長得什麼樣?我常年在這附近討生活,也許見過也說不定。”

碧秀心雙眼空靈的瞧着大漠遠方,似乎穿越了地平線。

“我那位朋友跟我一樣是漢人,最大的特點應該就是喜歡隨身攜帶兩柄劍,一柄是青銅劍,還有一柄劍就很隨意。”

徐隱心道:青銅劍,那就是我了。

“在西域,很少有人用劍,哪怕是漢人,也跟胡人一樣都習慣用刀。

這樣的人雖然少,但我也似乎見過幾個。”

碧秀心美目一亮,她不是尋常未曾見過世面的官家小姐。

以她劍心通明的境界,是能夠從對方話語中直接判斷對方所言真假,和是否懷有惡意的。

正因爲如此,她知道徐隱並沒有心懷惡意,更沒有說謊,這纔會停下來和他說話。

“大哥所見之人,都是什麼樣的呢?”

徐隱有心逗弄,笑道:“姑孃的那位朋友還有一些其他的特點嗎?”

碧秀心臉龐微紅,說道:“他有一雙丹鳳眼,相較一般人眼睛顯得更加細長,卻並沒有昏沉無神之感。

正好相反,他的眼睛非常生動,高興的時候會隨着眉毛一同舒展,憤怒的時候,會睜得很大很亮,就好像一柄利劍。

憊懶的時候,只會微微睜開一條縫,帶着戲謔的味道看着別人。認真的時候,眉毛會擰得很緊,目光只會盯着一處。”

徐隱暗道:瞧我瞧得這麼仔細,我的眼睛真的這麼獨特嗎?

他故作沉吟道:“有這樣的眼睛的人,總會讓人印象深刻的。”

碧秀心歪着頭看着徐隱,微笑道:“他思索的時候,與大哥你很像。”

徐隱嚇了一跳,差點以爲自己的僞裝徹底穿幫,訝然抬頭。

碧秀心梨渦淺笑道:“若非大哥你的確是突厥人,相貌又與他迥然相異,否則我定要以爲你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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