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也是手起劍落，青鋒一閃，已經將地面破開，他的修爲是周奉天所見之人裏數一數二的。
很是厲害，不知道周奉天說了什麼，她猶豫地看了周奉天一眼，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周奉天扒拉了兩下看到下頭黑的不見五指，連忙打着探燈，裏頭也看不出究竟有些什麼玩意兒。
“我先下去看看，你在這兒等我，我叫你，你再來。”
唐小喜乖巧地點了點頭。
周奉天扒開木板，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只是他一落地就感覺到挺擁擠的，乍一看，眼前居然出現了一張慘白的人臉，就算是周奉天膽兒肥，也給直接嚇了一跳。
不過這臉白得嚇人！周奉天認真盯着看了半晌，才發現，得這玩意兒居然不是真人，是一個紙紮的紙人。
紙人在周奉天村裏也有，都是外村買的，後王屯就有一個極爲有名的紙紮師父。
紙紮的手藝惟妙惟肖，扎出來的東西都很不錯，他們十裏八鄉的人但凡想要買這玩意兒都會去他那兒。
周奉天見過幾回。
都和這個似的，都是白紙面，上頭綴了些紅色的臉頰腮紅。
可這裏的紙人做工更爲精巧，最爲特殊的莫過於他們身上穿的，帶的，都是真品，如衣服還有飾品，就連玉佩都是真的，若是趙虎剩在估計，早就忍不住順手牽羊了。
可就在這時，周奉天居然看到有一些人偶的面目極爲猙獰，不僅僅是青面獠牙，甚至雙眸流出了血淚，極爲恐懼。
更有幾個戴着面具的紙人混在其中。
這些反倒是特意樹立在此的，他準備觸碰一二的時候，聽到頭頂一陣騷動，就看到唐小喜正一臉緊張地看着自己。
他朝着女孩兒做了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也沒有再繼續深究。
周奉天環視周圍，發現居然這裏密密麻麻的的都是紙人。
數目之多，簡直超出了周奉天的想象。
這些紙人做工很好，經歷了這麼多年的時光，都不見得有什麼損壞。
只是隱隱有點破損，還是在這種海汽侵蝕的地方。
這絕對算是保存完好了。
周奉天認真觀察了一下，這些紙人居然穿戴整齊，穿得是明朝時代的士兵服，不僅如此，他們的手中還拿着各式的兵器，十分鋒利，這些兵器都沒有因爲時間的變化而磨損。
反倒是歷久彌新。
這也挺離譜的。
但這些都是普通士兵，周奉天看得出來制式。
也得虧周奉天跳下來沒觸動這些兵器，不然光是這麼一跳，估摸着周奉天當場就成個刺蝟。
他把這些紙人撥開，發現這裏的紙人數量可謂是無窮無盡。
好在沒設置什麼機關。
不然周奉天也有夠棘手的。
他好不容易收拾掉了一片地界，對上頭的唐小喜說：“可以下來了，小心些，我接着你。”
唐小喜身手輕盈，可比周奉天下來的姿勢優美多了。
他顯然也被下面的滿地紙人給嚇了一跳，她還是個姑娘天生看到這些東西就犯怵，她勉強維持住自己的表情，低聲問：“這裏是哪裏？”
“朱睦泛生前沒有做成皇帝，死後嘉靖帝倒是給他挺好的待遇的，這滿地的士卒……”周奉天笑着說。
他們倆一點點排開紙人往外擠去，很快就到達了另外一間屋子，這裏也很寬敞，可比起之前的屋子來說，這兒的裝修更是豪華，裏頭居然端坐着幾個紙人，把周奉天也看樂呵了。
“這些都是文臣。”周奉天觀察了一下，這些紙人穿得就是明朝文臣的服飾，從一品大員到封疆大吏都有。
看到這兒，周奉天也算是徹底明白過來了，不由得暗笑當權者如此迷信……
“這是什麼情況，爲什麼這裏會擺這麼多的紙人。”唐小喜也有點不理解。
“咱們國人呢，講究一個視死如生，人生前是什麼待遇，死後也是一般無二的，這叫傳統，以前也是如此的，紙人就是充當生人的替代，
朱睦泛死了，嘉靖帝爲了讓他安息，接受了那些道士的建議，以紙人佈置了一個朝堂，生前享受不得，死後便給你安排上，
我做陽間的皇帝，你做陰間統領百官的王，打得倒是一手好算盤。”
周奉天笑了笑，語氣裏透着一股子不屑。
對他來說，這凡間的帝王無論如何都像是一個笑話，何況到瞭如今，帝王早就是過往雲煙了。
他們又走了幾個房間，這兒的空間比起頂層都要大一些，隨處可見的都是紙人，甚至還有幾匹紙馬。
紙人紙馬，王侯將相，多少人做了一個迷夢，到現在都不曾醒。
對於這位逆王朱睦泛，周奉天並不熟悉，只是這位從頭到尾，都爲朝廷與道門擺佈的傀儡，他雖是意氣奮發過，也曾是一地領袖，但最終死的憋屈不說，就連屍體都成了他人宿主。
不知此人作何感想。
不過他回頭望去，身後一片的紙人紙馬，陰氣森森，配合上古代建築，透着的那一股子腐朽味道，他都覺得自己置身陰曹地府。
這些東西都是鬼卒一般。
周奉天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在道門之中紙人紙馬都是有講究的，道術之中就有一種名爲“六丁六甲，撒豆成兵”的，就是以紙人紙馬爲媒介，召喚一些通神的玩意兒附體，一般能招來各路孤魂野鬼與牛鬼蛇神。
紙人一直是道門法術的一種重要媒介。
就這麼直接擺在這兒，要是說沒鬼，周奉天也有點不大信。
倒是唐小喜好似沒什麼感覺，只是埋頭趕路。
說來也奇怪，周奉天預料之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與之相反的是，一切均是風平浪靜，既無波動，也無任何意外發生。
是這裏的佈置者覺得此地並無戍衛的必要嗎？
周奉天再三確認之後，覺得沒什麼異常，就開始動手撬下面的木板。
可就在這時，周奉天和唐小喜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唐小喜看向不遠處的地方。
一羣人影正緩緩逼近這裏。
“是紙人，紙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