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仍在下着,然而二人卻一直遙望對方,一動不動,任由雙方的戰士從他們身邊穿過,繼續衝殺上前。
軒轅風雨越戰越勇,手中絕命刀落處,架上鐵純如的長槍,直接一挑一轉便將長槍挑斷。
鐵純如卻是不慌不亂,雙手握緊斷槍,左右開攻,同時攻向軒轅風雨的坐騎。
軒轅風雨心中已有計較,棄了坐騎,然後回身再度出刀,完全是一往無前的拼命架勢,絕命刀使出絕命三刀,於雨幕中砍出無數道雨箭,雨箭狠狠的激射向對面的鐵純如。
鐵純如想到軒轅風雨的刀是其家傳的絕世寶刀‘絕命刀’,刀名絕命,刀出必傷人命,暗中一驚,心裏先自一怯,而此時一見對方的拼命打法,左手橫轉斷槍,以槍頭擊向軒轅風雨的心窩位置。
軒轅風雨略一閃身,避過要害,拼着肩膀受傷,卻是‘撲’的一聲,將鐵純如連人帶馬砍落馬下,再一躍下地,揪住其頭髮,一刀取了首級,繼而殺散周圍救援的戰士,飛馬回營,肩膀之上的斷槍仍然插在其上,血流不止,卻也顧不上了。
安逸侯與驚濤王二人各自隱瞞了實力,他們都知道對方其實不止《神州異志》上所載的名次。
驚濤王在地虎榜上位於第三,安逸侯則是飛鷹榜上第一,但是二人皆有進入天龍榜前八的真正實力,兩人都是心知肚明,因此他們都不會輕易的先行出手。
而安逸侯第一招只是利用一道閃電之威,便直接震撼住了驚濤王,雖然之後凝注不動,卻一直在尋找機會。
驚濤王如臨大敵,暗想:小侯爺果然奸滑,隱藏得夠深的,手中劍竟然鬼氣森森,難道是傳說中的‘鬼劍’,本王差點便着了他的道了。
兩大絕世高手第一次對上,然卻是小心翼翼的目注對方,誰也沒有出手,但是各自的氣場卻在逐步的擴大,十丈,二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轟隆隆!”一通響雷起自二人頭頂的天宇。
安逸侯和驚濤王同時出招。
這一道驚雷,無疑便是個千載難逢的絕好時機,兩人把握得恰到好處。
“ 鏘!——”
安逸侯鬼劍再度出鞘,挾雷霆之威劈向驚濤王。
驚濤王手無寸鐵,似乎在兵器上安逸侯要佔去許多優勢,然而驚濤王雙手卻戴着金色的手套,根本就不懼於安逸侯的利劍。
劍手交擊,飛濺出星星點點的火花,二人於劍影火花之中鬥了數百招,不分勝負。
他們身法越來越快,劍手交擊的次數也越來越多,隨着雙方的氣場逐漸擴大,兩邊戰士均是停止戰鬥,各自回到自己陣營,駐足觀望着。
風起,雨仍在下,風雨被二人劍擊掌飛之下產生陣陣風罡和雨箭,絲絲破空之聲頻繁交集,聲音此起彼伏,猶如一首動聽的曲樂。
安逸侯與驚濤王二人竟是勢均力敵,這可能源自於雙方留有餘力的緣故。
雙方的戰士們睜着一雙雙大眼睛看着,大氣也不敢出,對於這場王侯大戰他們可是期待已久的,如今終於碰上,雙方將士都不再動手,驚濤王一方的部下甚至忘了他們的將軍鐵純如已被軒轅風雨斬殺。看到後面雖然根本就沒有看清什麼,只見場中二人在塵土飛揚之中搏殺不已,不時有沙石橫飛射出,擊傷較近的一些好奇戰士,其他人學了乖,走出遠離戰鬥的核心百丈範圍。
兩人一合再分,各自飄退三丈有餘,冷冷盯着對方。
安逸侯揚眉道:“九王爺,你我似乎都未盡全力,如此一來,不知要打到什麼時候哩?”
驚濤王冷然道:“哼,小侯所說,的確如此,怎麼——你有什麼好主意?”
安逸侯自嘲道:“主意倒是沒有,提議卻有,只不知王爺是否答應。”
驚濤王暗中一撇嘴,道:“哦,但說無妨,本王豈會怕了你這個小輩。”
安逸侯心下甚喜,呵呵笑道:“那好,本侯之意是——何不一招定勝負,誰若強過對方,便可以提出一個要求讓對方答應,不論什麼要求?”
驚濤王好整以暇的道:“如此甚妙,好!本王自然贊成,來吧,讓本王看看,安逸侯的鬼劍是否真如鬼神一般莫測。”
安逸侯道橫劍道:“王爺看好了,鬼劍絕殺式‘鬼蹤不定’來了——”
驚濤王早已準備好,見狀喝道:“來得好,如今才使出絕招,是否太晚了呢?”
二人各自騰身而起,再次驟起全身功力,攻向對方。
安逸侯右手執鬼劍,捲起一團黑霧飛向驚濤王,而其左手卻暗中蓄勁,夾着一物,準備瞅準時機給予驚濤王致命一擊。
驚濤王袍袖鼓盪,表面上氣定神閒,但也在暗中留有後招,雙袖內藏有無色無味的毒煙,那是千毒教主楚天書所贈送的,用以非常時刻使用。
安逸侯劍招是虛,左手纔是實招,他的鬼劍在與驚濤王甫一接觸之時,左手迅速出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轟向驚濤王右拳。
拳掌接實,轟!
二人的大部分功力竟然同時攻出,巨響之聲傳出,震得兩邊數萬將士耳膜生疼,各各緊捂耳朵不迭。
安逸侯在拳掌接實的剎那,左掌指間電射而出三根銀針,銀針直取驚濤王眼、喉、心三大要害。
驚濤王急忙變招,右手回防,拍飛下面的銀針,左手夾住中間的銀針,於瞬間甩出。
甩出的銀針不是飛向安逸侯,卻是飛向第三根要刺向他自己眼部的銀針,而他的雙手卻於此時一振衣袖,然後隱於袖中。
在他做完這一切之時,第二和第三根銀針在他眼前三寸之處碰撞,濺出點點銀光,晃人眼目。
安逸侯見驚濤王使出如此應變之法,暗中也甚是佩服,因爲其間要將時間還有力道以及準頭都要考慮到,而驚濤王於變起倉促之時竟能如此臨機應變,實是令其自愧不如,此時見驚濤王突然閉上雙目,正要挺劍出擊,然而一陣迷煙突然飛來。
若不是他修練的是浩然正氣到第九重無意的境界,恐怕是看不到驚濤王所使的奪魂花之毒。
奪魂花並非是一種花,而是千毒教的祕製毒藥,發出時無色無味,若是普通人還真的看不清,只是此進的安逸侯已經成功從浩然正氣第八重‘無思’進入到‘無意’境界,在全力施爲之時,全身各處的感觀提至極限,自然而然便感覺到了奪魂花之毒。
安逸侯知道驚濤王非易與之輩,此時放過了他再要收拾卻是極難,然而再鬥下去只會是兩敗俱傷,徒然便宜了坐壁上觀的楚天書和諸葛未明之輩。
驚濤王卻是暗中僥倖,心想:幸好他不知道此毒要盞茶時分才發作,要不然伺機來攻,剛纔閉眼的時候便即老命休矣,小侯應該不知道本王身上便藏有解藥吧。
兩人碰撞之後暴退五丈開外,他們之間拉開了十丈的距離,安逸侯吐出一口鮮血,暗中思考對策。
驚濤王沒有吐血,難道他功力深厚較之安逸侯要高出甚多嗎?
然而事實上並非如此,只是驚濤王強忍着將血吞回肚中,是以沒有讓安逸侯看到。
驚濤王此舉,令安逸侯驚疑不定,心裏甚覺訝異和不安。
這時一個探子來報,驚濤王叫他附耳過來。
驚濤王聽後大喫一驚,原來是北方諸王均被他們鄰州的刺史派兵牽制住,因此不能前來支援,眼下大事已不可爲,只能徐圖他策。
安逸侯想了想,暗中傳音道:“王爺,你我兩邊的將士均衡,而我們自己的玄功也是不分上下,若是再鬥下去,只怕會便宜其他漁翁得利之人,王爺以爲然否?”
驚濤王假裝沉思之狀,暗中運氣,將翻騰不已的內息平復之後,也傳音道:“很好,本王也贊同息兵罷戰。”
安逸侯繼續傳音說道:“那好,本侯先要謝過王爺了,如此你我雙方派出一個代表約定時間談判如何?至於具體內容可以由雙方代表提出,直到談妥爲止。”
驚濤王道:“很好,彊域的劃分又待如何?”
安逸侯道:“自然是各自擁有半壁江山,至於是東西各半還是南北各半,那便由談判之時再行議定了,王爺意下如何?”
驚濤王道:“小侯說得好,十天之後你我各派代表,就在青江邊上的望江閣相談吧。”
安逸侯道:“好,青江在宣州和鄂州的交界之處,望江閣地處顯要,是通往南北的要衝,王爺可真會選地方啊,不過本侯何足懼哉,屆時再議了。”
驚濤王道:“那便好,各自收兵吧。”
雙方首領帶着各自的兵將離開了青江,在雙方戰場五裏之外的南岸,有一座臨江而建的宏偉閣樓。
此樓便是十天之後雙方要進行談判的地方——望江閣。
望江閣中燈火輝煌,歌舞昇平,絲毫沒有像北岸剛剛進行過浴血拼殺的慘烈情景,而是處處透着歡欣笑語。
然而在不久的將來,這裏便將成爲風雲際會之地。
到那時,它還會像現在這樣歡樂嗎?
神都城東,安逸侯府。
安逸侯剛一回府,便立即安排人手,往各大門派發出請帖。
請帖由機心羊所寫,但卻是安逸侯親手簽上的大名,這是他在返回的路上突然想起的一步棋。
他要在五天後,也就是正月二十一日舉行繼承孔聖公的大典,他將成爲又一位三十不到卻登上孔聖公之位的絕世天才。
而在他繼承大典的四天之後,便是他與驚濤王進行談判的日子。
安逸侯正是要選在這個時候繼承聖教主之位,爲的便是把武林中各大門派的實力聚攏到自己的身邊,以便談判時增加自己的籌碼,也是爲了得到更好的建議,以便談判之時對己方的形勢顯得更爲樂觀。
看書惘小說首發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