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幾人再度上樓,楊湖在心裏默默想着等一下要怎麼面對病危的父親。
要表現的悲傷一些,打感情牌嗎...
楊湖也不知道感情牌對父親能不能生效,畢竟在這些個位置上坐久了,有時候太過虛僞反而是會適得其反。
“你來開門吧。”
鍾本聰和張木恆在門口並沒有開門,而是將開門的權利交給了楊湖。
楊湖此時也不想爭辯什麼,點了點頭。
此時,楊湖醞釀着臉上悲傷的情緒,打開了大門。
當打開大門後,原本印象之中應該是奄奄一息的父親不同,此時此刻的楊雲正躺在牀上,似是有些悠閒之意,面色也是紅潤異常,一點都不像是病人。
這讓楊湖還有進來的鐘本聰和張木恆當場就是一愣,說好的病危在牀已是彌留呢。
現在這樣子看起來怎麼都不太像是病危的樣子。
“還愣着幹嘛呢,來都來了,不坐下來喝杯茶?”
面色紅潤的楊湖面帶笑,幫眼前的三人沏茶。
讓來者的三人有些錯覺,眼前的楊雲還是那個精氣神還在巔峯的楊雲。
稍微的緩和過心情後,楊湖在楊雲的病牀前坐下,面容也不知道是複雜還是什麼的:“爸,你身體好些了嗎?”
“確實因爲一些原因好一些了。”
楊雲看着眼前的三人,也不嘮家常了,在接過了隨後來的祕書的咖啡和甜甜圈後,喫了起來。
“味道還不錯,資本主義確實有可取的地方。”
楊雲一邊品嚐着這西式的點心,一邊讚歎。
“的確還行...”
就連張木恆都有些心境不穩了起來。
楊雲這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病人,反而異常的健康。
他甚至有些胡思亂想,是不是楊雲生病本身的就是個幌子,他根本沒有生病,或者說病的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嚴重,爲的就是引蛇出洞什麼的,將他們這些潛在的搖擺派們一網打盡。
不等張木恆胡思亂想,楊雲便開門見山道。
“我相信你們哪一方都在惦記着我手上的股權,都在想着用自己的方式來決定阿狸的未來,關於最後股權是讓渡給誰,我其實已經思考了很久。”
此時,楊雲頓了頓後:“我已經命不久矣了,所以要快些決定這些股權的歸屬了。”
聽到這裏,張木恆突然覺得有些悲傷,又有些慶幸,原來楊雲這健康的狀態是迴光返照啊,並不是所謂的沒病。
他還是在將死之時,依然是沒有未來。
未來依然是由他們來決定。
楊湖也表現出了緊張之意,手心流出了汗來。
“那...您要怎麼決定呢?”
“兒子啊...”
楊雲一臉柔和的看着楊湖,臉上雖然帶着溫暖,但內心卻是微微有些涼意。
最後的最後,他關心的是股權,而不是簡單一句問候他的身體健康。
不過楊雲也沒有太多的意外,從小他都是以對‘精英’的要求來教育楊湖的,只是楊湖本人卻是不太爭氣罷了,爲此前些年他也沒少對他擺臉色看。
親情雖有,只是不知楊湖感覺不感覺的到罷了。
此時此刻,楊雲內心也閃過一個詞語。
因果輪迴,自作自受罷了。
“我的股權,打算無償轉讓給國資委。”
“啊?”
“額???”
楊湖懵了,鍾本聰和張木恆也懵了,他們萬萬想不到會是這個答案。
特別是鍾本聰,有些激烈的問道:“你爲什麼會交給他們?他們根本不參與公司的經營和決策,他們根本不會爲了公司的發展而做決策,那幫子傢伙只會將阿狸毀了的!”
“爸,您可是前些年才被他們整了的。”
楊湖也很懵逼,要知道楊雲當時沒少被官方的人整,當時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覺,幾乎是被弄成神經衰弱了。
他是一萬個沒想到,楊雲會想着將股權交給國資委,也就是阿狸內的第三方股東,他們不參與經營,不參與國策,甚至於還是楊雲當年東窗事發時才入駐進來的。
在鍾本聰他們機構看來,這幫子人就是來找桃子的,這一次的爭奪戰他們於情於理都不會進來搶奪權利。
可現在宣佈勝利者是這些‘摘桃子’的人,這讓誰能忍?
“你是病糊塗了吧?”鍾本聰忍不住道。
三人都覺得楊雲是病糊塗了,然而楊雲卻是說道。
“我並沒有糊塗,我的確是準備將股權交給杭城國資委,無償轉讓。”楊雲有些調笑道:“沒想到吧。”
“確實,我想聽聽你的理由。”
張木恆沉默片刻後問道。
“我想聽聽你的理由。”
“理由的話,很容易理解的吧。”楊雲說道:“我想給阿狸未來,讓阿狸擁有更久,更長遠的未來,我們阿狸依靠華夏而起,我想讓阿狸和名爲華夏的戰車綁定的更深,讓阿狸的輝煌隨着華夏的輝煌而輝煌。”
經過了李雲的點撥後,楊雲卻是明白了一個道理。
既然現在名爲華夏的巨輪正在時代的洪流裏滾滾前進,那麼和華夏巨輪綁定的話,不也是順了時代之意嗎。
無論是給短視的機構派還是無能的子嗣派,都有着明顯的缺陷。
既然他們都不行的話,那就讓名爲華夏的掌舵手來揮舞阿狸吧。
“他們纔不會爲了阿狸的利潤而行動。”鍾本聰怨氣十足,是反應最激烈的,如果阿狸因此變成國企的話,那麼利潤這個東西就基本上可以遠離了。
他也沒想到,一直沒什麼興趣爭奪的國資委,居然就這樣將最大的桃子給摘了。
“利潤嗎...”
楊雲眺望着窗外的藍天景色,似是在欣賞着雲上的豪情壯闊,悠然道:“其實無論是在座的各位還是我,都有一些短視了,我們不妨將目光放的長遠一點,讓阿狸成爲一個偉大的企業,成爲一個被時代所銘記,在歷史之中留下痕跡的企業,那最好的方法,不就是將自己綁在更大的巨輪上嗎。”
“我相信,他們,能讓阿狸變得偉大,是真正的偉大,而不是以後在教科書上留下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