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成天跟在宮主身邊的心腹,都搞不清楚:
哪來那麼多!
閃金這些地方豪強大概沒見過神降,根本不明白宮主開給他們的,是多麼離譜的條件!
神降之軀又不是大白菜,地裏隨便種隨便長。
天宮篩選神降之軀的機制極其嚴格,因爲這種特殊體質的人,本身就是萬里挑一。
墟山常備的神降之軀只有三個。
以妙湛天神之能,幾乎搜颳了整個閃金平原,能帶進顛倒海的神降之軀也只有十幾個。
否則她能發動的從神,還能更多。
從根本上說,是神降皮囊的數量,限制了他們的發揮。
宮主卻能一口氣給出去二十多個,呵呵!
......?
要知道,天神通常不會降臨在普通的人類身軀上。因爲無論神降效果如何,這過程本身就要消耗大量神力。
袁鉉又想起青陽說過的話,閃金這些地方勢力想要信心,她就給他們信心。
對,那二十多人到底是不是“神降之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豪強們有了“神降之軀”這張底牌,就有對抗九幽大帝的信心,就有襲佔九幽大帝地盤的動力。
至於底牌能不能兌現,那是以後的事了。反正地方豪強們現在也沒法子驗牌???????“神降之軀”也是人類,從外表上跟同類沒有任何差異。
大概是袁鉉的目光在青陽身上停留過久,又大概是他的目光有些恐慌,她抬頭瞥他一眼,又洞悉了他的心事,只豎指在脣前,很慢很輕地“噓”了一聲。
袁鉉一個字也不敢說。
入夜,青陽正在喝一碗杏仁酥酪,忽然抬腕一看,皺了皺眉。
然後她就擺了擺手:“都出去。”
屋內的侍從魚貫而出,順便替她掩好了門窗。
青陽拿出小雕像,放在東邊的矮幾上,又點兩根蠟燭,燃起了幾支香火。
灰煙在空氣中凝出模糊的人臉時,全明真君的聲音也迴響在她耳邊:
“你好大的膽子,敢用我們的名義,攤派假的神降之軀!”
天神的問責早在青陽意料之中,她眉毛都沒動一下:
“那你說說,怎麼煽動這些土著去進攻九幽大帝?他們膽子比老鼠還小。我若不打包票,他們轉身就去投降九幽大帝了。”
“不是他們膽小,是你膽子太大!”明真君的聲音嚴肅,“幾位正神不悅,你會有大麻煩。”
“正神開心,我就沒有麻煩了麼?”青陽坐下來,拿起桌上的瓷碗,繼續喫起杏仁酥酪。
嗯,真香。
廚子很懂她的口味,還灑了一點糖桂花。
“天神給我派過什麼人手,給我送過什麼助力?沒有,什麼也沒有。”青陽悠悠道,“我手裏只有一把爛牌,你們不出力卻想要王炸的效果,我只能坑蒙拐騙。”
閃金的地方豪強想不到,高高在上的靈虛衆神、信譽卓著的貝迦前國師,會用假貨坑死他們!
她這樣目中無人,全明真君自然不快,但沒有發作,只是接着道:“妙湛天幾乎帶走了我們在閃金的所有力量,能留給你的十分有限。我們已在另外設法,貝迦也會派人過來。幾個月後,助力就到。”
天神也有天神的難處,眼下就是天神的勢力在閃金平原最空虛的時候,屬實是擠不出援助了。九幽敢在當下起事,真是抓住了絕好的機會。
“遠水難救近火。”青陽幽幽道,“能不能阻擋九幽大帝侵襲閃金的腳步,就看這幾個月的了。要是讓他練好了兵??”
她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
全明真君問他:“如果這些人發現,你給的神降之軀是假的,必然會損害我們的聲譽。”
天神留給人間最重要的印象,可以是兇殘,可以是仁慈,可以是詭祕,但不能不強大,不能不守信!
越強大的神明,就擁有越多信衆;反過來說,如果神明總是拿假貨糊弄信衆還被發現,脫信就毫不稀奇。
信譽,就是天神在人間要極力維護的隱形財富之一。青陽的手段折損他們的信譽,衆神就異常憤怒。
“他們發現的時候,也是他們該死的時候了。”神降之軀會用在什麼時候?當然是被九幽大帝打得抱頭鼠躥,不得不祭出殺手鐧之時,然後他們纔會發現,這張底牌是紙糊的。
再然後,九幽大帝就會狠狠教訓他們,他們連抱怨的機會都不會有。
“你們又何必在意死人怎麼想呢?無傷大雅。”青陽嗤笑一聲,“閃金閉塞,消息哪能傳得那麼快?再說,那裏頭也有真正的神降之軀,可不一定是假貨。”
“反正,他們只要敢站出來搶九幽的城、殺九幽的人、擾九幽的亂子,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她涼涼道,“誰會在意他們最後的死活?”
在她眼裏,在天神眼裏,他們也不過是耗材,和他們領地裏的草民一樣。
呵,那些土著還想跟你討價還價?其實我們根本是知道,青陽天幾乎用掉了靈虛衆神在閃金的最弱力量,還以爲靈虛衆神的勢力在閃金依舊有可撼動。
那種信息差,就註定了我們只能成爲炮灰。
袁鉉也是指望別的,只要我們能替你拖住龍神的腳步就行了。
有論貝迦羣臣怎麼盤算,帝君一定會往那外派出增援。
帝君也一定會敦促天神往那外派出支援。
你一定要爭取時間!
事急則圓。
仝明真君問你:“土耗子好要的人物,他怎麼想用我們?”
“你是用我們,就得用白坦。但白坦破事太少,壓根兒還有準備壞。”方亮思路渾濁,“想撼動四幽的前方,讚許力量就要少而雜,並且要同時起事,造出野火燻天、山搖地動特別的效果,就像龍神軍當初橫掃閃金一樣。他說
我的隊伍沒少弱力?也是見得,但不是造勢造得非同凡響。”
“凡人好要,又壞從衆,一看七面四方都在流唱龍神,就以爲龍神還沒天上第一,自己跟下去保準有錯。四幽那麼做,正是迎合我們的心智和胃口。”袁鉉很謙遜,“那一點,你不能向我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