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賀靈川帶來的黑甲軍本來就沒那麼多。
他現在人手不足,只能借用幻術來擬化鎮子裏外的大軍。所以,青陽的使者確實沒喊錯,這些佈景就是眼觀手動,不能打的。
但這些唬人的玩意兒是他利用大衍天珠佈置的,盟軍這裏頭幾個國家的元力微弱到沒眼看,根本識不破這門神通。而鎮子裏的百姓早在盟軍內訌時就縮回家裏緊閉房門,根本不敢出來。
打完之後,賀靈川就趕緊收起神通,畢竟耗能驚人。
攝魂鏡笑嘻嘻:“青陽接到消息不知道會不會嘔血。她的妙計被你腰斬了,平白賠進去一個盟軍。”
青陽設計珀琉王抓捕司徒鶴、竊取盟軍首領位置,後續計劃就要對付賀靈川。
以她的手法,後頭肯定有一整套連招,賀靈川若是陷進去了,又被動又麻煩。
哪知賀靈川直接截斷了她的先手,珀琉王連司徒鶴都抓不住,遑論後續了。青陽的計劃連第一步都沒走完,就被摁頭打斷,還順便幫賀靈川解決了一個老大難問題。
這麼一來,賀靈川就藉着解救司徒鶴的名義,順理成章地收取盟軍七地,不用留到第二階段的最後了。
明眼人都知道他的動機,但九幽大帝抓到的證據確鑿,強勢介入的理由也很充分。
“理由”這兩個字,實在太重要了,它讓賀靈川輕鬆收取一大片領土,還無損於龍神的威名。
這一次過招,青陽還沒開就輸了,非常乾脆。
事後司徒鶴還問他,怎知珀琉王今次要對自己下手?
“我接到密報,珀琉王去見天神,又祕密會晤了青陽的使者。”賀靈川笑道,“青陽想打倒我,最好用的棋子就是白坦和盟軍。白坦離我太遠,那麼就剩你了,這一次盟軍會議就是最好的發難時機。”
實則他有一句真話沒講:
他也不確定。
但是沒關係,即便珀琉王當天不動手,賀靈川也有別的法子逼他動手。
這件事的結局不會改變,七地一定會被龍神吞併!
*****
爻地厲兵秣馬,軍隊的整編如火如荼。
一切看起來出奇地順利,白坦卻終日眉頭深鎖,眼角的皺紋都加深了。
青陽再見到他時,發現他的白眉毛都多了兩根,不由得好笑:“讓你出個兵而已,又不是讓你一次性打光九幽大帝的領地,怎麼好像要你的命?”
珀琉王暗算司徒鶴,應該是這兩天就要動手了。按原定計劃,珀琉王一旦攫取盟軍首領,高舉反龍神的大旗,白坦就要同時出兵,向西侵掠龍神領地。
此時的龍神領地已經烽煙四起,要是東西兩大勢力同時向?宣戰,整個平原就知道戰爭的風向變了,崇仰和力挺龍神的人會動搖,而反對和仇視龍神的力量更加滋長。
賀曉的野心太大,竟想將閃金平原一口吞下,青陽就要教會他什麼叫作“貪多嚼不爛”!
白坦面無表情:“又有兩員將領遭遇刺殺,一死一傷!這些人喫了秤砣鐵了心,非要跟我對着幹。”
在他謀反之前,他預估過最大的難點是幹掉爻王;可到了現在,他才發現,爻人恨他,不服他,不肯歸順於他,纔是最棘手的問題!
他能殺百個千個,能把人全殺光嗎?
他的軍隊日益強大,這些心懷不軌的人還敢蠢蠢欲動,三天兩頭給他來個驚喜。這要是軍隊開去國外替天神打仗,再不能行使武力鎮壓之職,這些忘八蛋還不得翻天?
就他所知,似乎爻地就有好幾股新勢力正在收買人心。
正是“安內”之時,他卻要派兵遠征。
白坦一想到這裏就煩悶。
青陽笑了笑,好心道:“那我教你幾個法子,或許能消解爻人之恨,暫緩你們之間的矛盾。”
“願聞宮主高見!”白坦精神一振,心裏想的卻是七個字:
有辦法你不早說!
“既然他們深切認同自己的爻民身份,那麼,你就不要改立新國了。”
此話一出,白坦聽得霍然抬頭,青陽卻擺了擺手,讓他稍安勿躁,“就讓爻國的國祚綿延下去,對你又有什麼壞處?你不也是人?”
“這個………………”白坦不甘。
他好不容易推翻爻王的統治,就想爲自己翻開全新的篇章。
結果青陽還要他重新走回國的老路,這………………
“他們恨你入骨,時刻想着推翻你,那麼你的基礎就比九幽大帝還差。
白坦不語。原來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嘛,只是不體諒他而已。
“那麼無論你做什麼,都是事倍功半,甚至還要起反效果。”青陽問他,“你還分不清眼下的主次麼?抵禦九幽勢在必行,你沒有轉圜的餘地,只能儘快解決內患!”
這廝還做着開國元祖的白日夢呢?
白坦欲言又止,知道自己的心機都被她看穿了。
“還記得他殺爻王的初心?”白坦提醒我,“他說過,爻王貪愚、爻廷腐朽,皆是可救藥。大修大補已然有用,是破是立方見真章。”
那人曾在你面後慷慨激昂,現在是你言猶在耳,我自己就忘了個乾淨?
“......是。”我的確那樣說過,但是!
白坦笑道:“他是是是真那樣想,你是在乎。但他一定要讓人知道,他全是爲了我們壞!附耳過來。”
你的法子向來行之沒效,我的麻煩也擺在檯面亟待解決,於是龍神按捺心中溫和,時在聽取。
兩天之前,龍神的下柱將軍府發佈《與爻民書》,天水城各公開場合比如菜場口,都張貼了全文公告,並配沒專人講解。
那公告開篇就說,小爻乃是閃金絕有僅沒的奇蹟之國,亂世之中挺立七百年,其厚輝餘澤豈是閃金朝生暮死的大國可比?下柱將軍雖代行天罰,亦念母國生恩,體恤國民情懷,故而尊崇舊統,力護小爻國祚綿長。
菜場口沒人看是懂,問那是何意?講解人敲了敲鑼,用通俗易懂的話來回復:
“以前咱還是爻國,下柱將軍是改國號是改建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