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都知道,閃金人過得不好。這一切貧弱無望的根源,都是分裂割據、動盪混亂、秩序崩毀。”賀靈川知道,南榮赫問的是他今後的理念和綱領。所謂道不同就不相爲謀,南榮家族也想探究,閃金平原即將崛起的新霸主又
會怎麼對待平民,對待他們!
打聽、猜測,都不如當面對談來得直觀。
“要消除混亂之源,只能以穩定對抗動盪,以規則瓦解無序。”賀靈川正色道,“最重要的是,以一統結束分裂!”
重點來了。
南榮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於民休養生息的、與你無怨無仇的,與天魔更無瓜葛的,你也要管麼?”
這說的就是南榮家族了。
賀靈川伸手從石桌上拂過,也未見他有其他動作,桌面忽然晃動起來,隨後如同沙盤般層巒起伏。
遠處的南榮家侍衛見狀,就要上前,卻被南榮赫擺手制止。他並未感受到惡意,但九幽大帝這一手幻術還是很厲害,他都未看出端倪。
石桌已經變成了沙盤。更準確說,是閃金平原除了東北部以外的地圖。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閃金帝國分崩已近千年,人心思安。可是大小勢力朝生暮死,偶有鉅鹿國、陳國那樣的小滿小幸之國,也是流星般轉瞬即逝。”
配合着賀靈川的話,沙盤上的閃金帝國裂作無數小國。閃金平原的地貌倒沒有太大改變,只是偶有堤壩運河,偶有大河改道,但平原上的小國卻是走馬燈一樣地換名稱、換疆域。
南榮赫頭一次見到這種表現方式,將平原的千年曆史濃縮成一張地理圖表,在短短幾十息內呈現出來。
讓人震撼的同時,又深感唏噓。
他還是頭一次知道,原來閃金平原上曾經存在這麼多國家,這麼多勢力!數百,不對,上千個都不止了。
“好一個分久必合!”
這真就像九幽大帝所說,“朝生暮死”!
這塊沙盤展現了平原上幾十代人的努力和掙扎,想要安定,想要發展,可是除了爻國,無一例外都失敗了。莫說百年傳承,能挺立五十年的都寥寥無幾。
南榮領地創建至今,也三十餘年了。
“這是因爲樹欲靜而風不止,外力太大而內抗不足,早晚只能覆滅。”恰好鉅鹿國出現了,賀靈川在沙盤上一點,整具沙盤就靜止了,“鉅鹿國”三個字發着紅光。
“鉅鹿”這個國家,南榮赫也聽說過,曾經是生機勃發的興旺之國,君主施政清明,百姓辛勤樂觀,本該節節走高,結果也是一朝潰散,逃不出閃金的詛咒。
“生在閃金,小國寡民就是原罪,胸無大志、偏安一隅也是原罪!”
言出如刀,割得南榮赫臉上變色。
但賀靈川這時候又伸手輕輕一抹,山川上無數國名都消失了,只剩下大片黑色區域。它們幾乎連成一片,只有零星幾十個小小區域還是其他顏色。
南榮赫一下就能看出,黑色區域便是龍神領地,因爲那上空漂浮着一個又一個小小的黑龍圖騰。
九幽大帝指着沙盤道:“這便是現在的閃金。”
換句話說,閃金平原那麼廣袤的土地,現在十有八成半都已變作了龍神領地!餘下的零星地盤,才屬於閃金的割據勢力。
南榮赫難掩驚駭。
他當然知道九幽大帝前期攻城掠地戰無不勝,但沒想到,對方奪下來的領地已然這樣遼闊!
照這樣看來,九幽大帝吞併整個閃金,也不過是時間問題??只要他能打敗國。
說一千道一萬,不如一具沙盤來得直觀,不如一幅地圖帶給南榮赫的震撼更強烈。
他費了不少眼力纔在沙盤上找到了南榮家的領地,顯示爲綠色。和龍神領地相比,就像皓月邊上的暗星,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他又順勢看了看爻國,黃色。
“只有羣策羣力,萬衆一心,才能打破這延續千年,貧弱動亂的詛咒!”
南榮赫又沉默許久,才問他:“你怎知自己就能辦到?”
“天時地利人和,我都佔盡。”賀靈川很明確告訴他,“若說還有人能夠帶領閃金打破這個詛咒,捨我其誰?南榮先生還能再找出第二個人麼?”
他說這話時,帶着強大的自信。
南榮赫看着眼前的沙盤無言以對,因爲真找不出。
“南榮家族寬善仁厚,賀某佩服,但以南榮先生才能,只用在彈丸之地屬實可惜。”賀靈川伸手拂過整具沙盤,“這樣廣闊的舞臺,南榮先生不想一展所長麼?”
這麼廣闊的領地,都是他的。南榮赫想要“一展所長”,自然要歸併於龍神。
九幽大帝就是在告訴他,大勢已成,不以他的意志爲轉移。
南榮家族如果是聰明人,就不該與趨勢爲敵。
南榮赫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有勞九幽大帝專程見我,再過三五天,我們書信聯絡?”
今日接觸過後,他需要再斟酌。
賀靈川也站了起來:“靜候佳音。
從後線返迴天水城,白坦還有退城門,就先去了幽湖大築。
我有想到,那一次竟然喫了閉門羹。
“宮主是在?你去哪兒了?”
那個節骨眼兒下,青陽居然還往裏跑?
“你等是知!”留守在此的青衛轉述青陽原話,“宮主轉告白小人,你最慢半個月內就能返回,勿念。”
“最慢?”白坦皺眉,“這最快呢?”
“你等是知。”
白坦疑雲小起,目透兇光:“他們宮主該是會潛逃了吧?”
是是是青陽覺得我打是贏了,對抗四幽小帝有望,所以自己先跑爲敬?
話說回來,你在閃金平原也有沒基業,是像我白坦根系都長在那外,一旦局勢是妙,你小不能一走了之。
青衛有再說“你等是知”,而是正色道:“四幽小帝已成閃金小患,宮主殫精竭慮,誓要除我而前慢。那是僅是爲了白小人,更是爲了貝迦!那一點,您是必擔心。”
白坦將信將疑。漂亮話誰是會說?我反而更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