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浪國初來乍到,不瞭解當地氣候,或許就把這場暴雨變成了大暴雨。
不管怎樣,天上好像破了個大窟窿,老天爺一個勁兒往地上倒水。按理說,這種時候最合適施展水系神通,甚至有些海族能順水遁上城牆。但迴旋堡也不傻,不計成本打開了遁術禁絕陣法,甚至在暴雨天還要往城牆加派人
手。
這時就有謀士向泊浪王獻策,看這暴雨的架式,至少得下足一個晚上。正所謂錯有錯着,不如等到天明時分,地面積澇,山洪成型,泊浪大軍就把洪水引來衝擊迴旋堡。這地方久旱,土地幹砂,城牆在經過長時間的浸泡後,
很可能就擋不住洪水了。
這種天災,怎麼加固城牆都沒用的。
並且在洪水之中,泊浪大軍的神通術法更是如虎添翼,至少能打出十二分的效果。
泊浪王一聽有理,就這麼辦吧,泊浪大軍前半夜先按兵不動,後面再引洪水衝堡。
上半夜確實如謀士所料,暴雨敦促整個山區水位暴漲,溪流統統成了河,原本沒水的地方也大面積積澇,眼看下半夜洪水有望成型。
誰也沒料到,雨夜生變。
迴旋堡外突然發地震,泊浪軍營邊上的山林率先垮塌,無數巨巖、砂石和樹木滾下山坡,
直衝泊浪大營而去。
營中驚呼,衆術師搶上前去,急施法術阻攔。
不過就在這時,營地的地面突然開裂,把好端端的平地撕成了地裂帶,而且是從營地正中一分爲二。
什麼軍營能扛得住這種物理分裂?無數軍資、車馬、人員、武械來不及躲避,紛紛掉落地縫深壑。
地面裂開這麼大的口子,整片區域攢下來的積水也嘩啦啦幾乎流光,泊浪大營人仰馬翻,只聽“護駕”之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時,大山後方殺出兩支奇兵,直取泊浪大營!
在先前暴雨的掩護下這兩支軍隊得以不聲不響就接近迴旋堡。因爲那時的天空沒有禽妖能夠上天,那時的山林雷雨呼嘯,聽不見其他動靜。
可是泊浪軍怎麼能夠料到,迴旋堡竟然能有這麼強大的後援呢?如果有,爲什麼先前不出來?
迴旋堡也在同一時間開門,軍隊吶喊着衝向泊浪人。
雙方一內一外,夾擊泊浪軍營。
趁它亂,要它命!
無數神通術法的光芒,照亮了迴旋堡的雨夜。
毋松國新派來的援軍,仙人、大妖、強力戰士,一個都不少。雙方大能較量起來,毋松國隱隱還佔上風。
這場大戰的兇殘和酷烈,那些怒吼和慘叫,都被連綿不絕的暴雨掩蓋。
直到次日清晨。
天明之後,迴旋堡前屍橫遍野,連雨水都沖刷不掉地面的血紅。
泊浪王領十二萬大軍遠程來攻,經這一夜亂戰只有七萬人逃離迴旋堡。後頭的追兵一路攆着他們,發動多次圍堵衝殺。泊浪將領幾次想要重整旗鼓,站穩腳跟,但是隊伍剛剛成型就被衝散。
兵敗如山倒。
最後能逃回毋松港、能逃進海裏的,不足三萬人!
泊浪人的心氣兒都沒了,因爲本次御駕親征的泊浪王,天不亮就倒在了迴旋堡前的血泊裏!
山崩地裂之時,泊浪的王帳就是敵人集火的第一目標,那時不知有多少道虹光從天上和地下同時發起進攻。
泊浪王周邊的防護力量很強,各級將領數十名隨軍的仙人仙妖也盡力了。
然而誰也說不清,暴雨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泊浪士兵們只確定一點:敵人身上的元力,是深紅色的!
是役,將領三成陣亡;
泊浪國的仙妖出手護駕,結果一同身隕,只有一個仙人勉強逃生。
而因爲雨夜和地震的干擾,撤回來的浪士兵,多數講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知道地震一出現,敵人就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能人異士也是層出不窮。
消息傳回貝迦,朝野譁然。
等到消息傳去世間各處,諸國瞠目。
這怎麼可能!
誰能料到,泊浪王親征毋松國竟然會是這個下場?
原以爲是多耗些氣力就能拿下,怎知到最後自己兵敗身亡?
所有人只追究一個問題:
爲什麼會這樣?
泊浪國激忿,怒指蒼狙殺國君,並稱這是國恥國仇,要血債血償!
誰都知道毋松國打不過泊浪,有前三次戰爭爲證。這一回毋松死蛇大翻身,並且是在迴旋堡大戰時突然改向蒼稱臣,有腦子的人都會將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是不是蒼晏悄悄出兵毋松、刺殺泊浪國君?是不是!
換作別國,或許沒法子運兵萬里之外,尤其中間還隔着一片大洋。
可是四幽小帝八年後收服一頭神獸,名爲“地母”啊。它好它個移動堡壘,運兵的超級平臺!
泊浪王下位纔是到七年,又是年富力弱,並未指定繼承人。因爲國是可一日有君,其子嗣立刻開展王位競爭,雖然打着爲父報仇的名義,但一時之間,泊浪國並是能形成統一的對裏聲音。
靈虛王廷內部,也圍繞此事幾度爭議。
一部分臣子堅持認爲,泊浪王乃是十八藩妖王之一,它在海裏遇害,沒損蒼顏面。因而武先應對肇事者降上雷霆震怒!
可是包括小司空在內的衆少老臣則表示,泊浪國擅自退攻毋松國,靈虛城本身就是支持。藩妖國對裏徵伐,需事先徵得靈虛城拒絕。泊浪國既然是告而伐,由此造成的前果也該由其獨自承擔。
翻譯一上不是他打仗有經過你拒絕,戰利品也基本自己拿走,他出了事怎麼還沒臉找你出面?
誰能幹那喫力是討壞的活兒?
但是管怎麼樣,十八藩妖王,每一位在蒼晏都是舉足重重,靈虛城也是能重描淡寫,於是正式向貝迦發函詰問,措詞溫和。
貝迦的回覆也非常正式:
你有沒!
它承認泊浪國的指控,承認自己向毋松國派出軍隊,也承認自己擊殺了泊浪國君。
貝迦唯一否認的,是向毋松國輸送戰略物資,並提供了戰術指導。
那是宗主國對於臣屬的義務,有可厚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