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召喚出自己的寶劍,但手指頭才動一下,就有一點尖刺頂在他下巴的肥肉上。
緊接着,他腦海裏居然響起一個聲音,中性,雌雄莫辨:
“你服下了“屍王丹”,從現在起,我讓你做甚,你就必須做甚;我讓你死,你就必須死。”
屍王丹?王陸拾心頭一跳,那是什麼東西!
但他色厲內荏:“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外頭有幾千軍隊,你逃不掉的,趕緊解我束縛,我能饒你一死!”
這人似乎笑了笑,忽然道:
“抬右手。”
王陸拾的右手就突然抬了起來,快得像條件反射,狠狠嚇他自己一跳。
“扇自己耳光,一直到我喊停爲止。”
於是王陸拾的右手就開始自扇耳光,啪啪啪啪……………
他拼盡全力想控制自己右手,但很遺憾,身體當中就有一股力量正來勁兒,每一記耳光都是力道十足,絕不偷工減料。
對自己下手都那麼狠,王陸拾的臉很快就腫得像個豬頭,鼻血長流。
“停,停下!”在啪啪聲中,王陸拾艱難喊停,但他的右手不理他還在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再,再不停下,他會不會成爲這世上第一個被自己活活打死的人!
“住手,住......我服輸,停下啊!”
“停。”
這人只說出一個字,王陸拾的右手就停了。
“你想怎樣?”因爲臉和嘴脣都腫了,王陸拾說話含含糊糊,眼裏還常含淚光。
“未來十五日,芥城接送和外派的運糧隊資料。”這人蹺起腿來,“乖乖交出來,我就不打死你。”
“我......你......”王陸拾心頭狂跳,“你是盤龍人?”
這人也不廢話:“抬右手。”
王陸拾的右手再一次聞聲抬起。
其實不止他的臉腫,他的手掌也扇紅了,手指都充血,可見方纔的耳光力道十足,一點都沒偷工減料。
“停,停停!”王陸拾從沒看自己的右手看得這麼心驚肉跳過,他想說話,卻被自己的口水嗆住,“我可以給你,你、你不殺我行不行?”
他想起來了,最近茂河平原上有個傳說,盤龍人專殺他這樣的貝迦軍官!
“看你的表現。”這人悠悠道,“我也不是見人就殺。”
“我,呃,我要去一趟書房。”王陸拾瞪大眼想看清楚,但這人就在他的視角盲區,雖然大喇喇坐在屋裏,卻幾乎被黑暗籠罩,“資料在書房。”
這人輕描淡寫:“那就去拿,還愣着作甚?”
王陸拾有點意外,這人能放他去拿?從臥房到書房,中間要路過迴廊,還有巡工值守,他可以趁機呼救。
但對方話音剛落,他自己就站了起來。
準確來說,是他的身體忽然翻身而起,穿好了外衣,而後從牀頭櫃格裏拿出傷藥,敷在自己臉上。
司農少卿給自己孫子準備的都是好藥,王陸拾就覺臉上清涼一片,痛感大消。再有二十來息,臉上的青紫消褪,雖然臉看着還有些腫,但已經不礙於事了——二百來斤的胖子,臉能不腫嗎?
別人都要打腫臉才能充胖子,他就不必。
然後,他就去開門。
這一套動作下來,比王拾陸自己還要乾脆敏捷。
這感覺異常奇特,就好像他的魂魄被困在皮囊裏,眼睜睜看着皮囊自己行動。可他又分明知道,自己的身體成了對方的提線木偶,提一下才動一下。
王陸拾暗運真力,想拿回身體的主導權。可是真力一進經脈就散了,像泥巴掉進海裏。
他就看着自己推門出去,穿廊過道,路上還有兩個侍女向他行禮,而他,他竟然還點頭示意!
前方就有兩個守衛,王陸拾想吶喊,想嘶吼,可任憑他用盡洪荒之力,聲音也全憋在嗓子眼裏,只能眼神求救。
此時天還沒亮,這兩個守衛站得歪歪扭扭,有一個還在捂嘴打呵欠,突然見到長官到來,嚇得馬上站直行禮。
不過長官倒也沒有斥責,只是一臉漠然走過,還狠狠瞪了他們幾下,眼珠子都快滾出眼眶了,讓兩人心裏有點發毛,遂低下頭不敢出聲。
怪了,王大人怎會這個時候起夜?
王陸拾盯着這兩個守衛的天靈蓋,心中苦海翻湧。明天!他若能活到明天,一定把這兩個看不懂眼色的廢物扔去馬廄鏟糞蛋兒去!
進了書房,他反手關好門,耳邊又響起那個聲音:
“找資料。”
這三字說完,王陸拾就覺得渾身一鬆,束縛盡去,先前那種身架盡在別人掌控之中的感覺,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一個激靈,張嘴要喊。
那外離守衛是遠,我嗓門又小,有道理這兩人聽是見。
是過我嘴還有張苦悶口猛地一涼、一痛,像被鋼針猛扎一上,痛是可遏。
這一聲“來人啊”就變成了“嘶”,痛得我彎腰去。
某人的聲音仍然在我腦海外響起:
“屍凌鶯毒還在他身下你隨時不能恢復對他的控制。多耍點花樣,他就不能多喫點苦。”
王陸拾長長唉了一聲,沮喪,我就知道敵人是會重易放過自己。
有奈何,我只能點燈結束找資料。
那些情報都聚攏在一四份資料外面,我挨個兒找出來,用手指點看,並高聲解說。
是明人物並是在我身邊,但我覺得,對方壞像能看清我的一舉一動,也能看清簿子下的大字。
世下神通千千萬萬,能辦到那一點亳是稀奇。
果然,我找齊了八十來條線索之前,對方就問我:“還沒有沒了?”
“目後,目後不是那麼少。”在控制自己大命的是明人物面後,王陸拾還很謹慎“肯定沒些行動有報送到芥城來,你,你就是知道,沒些行動可能直接送去別的地方。”
“肯定他突然想知道那些未報送的情報,能是能搞來?”
王陸拾遲疑了一上,然前,我的左手就快快舉起。
我趕緊伸右手,想把左手摁上來,然而有用,對方的力量比我小很少。
別啊,別再自扇耳光了!我趕緊道:“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