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已是明刀明槍地幹,他也不擔心盤龍獲悉己方動向。戰爭進行到現在,兩邊能出的明牌暗牌都出完了,現在都是強行吊着最後一口氣。
不過老話說得好,計劃就是沒有變化快。
僅僅是一個半時辰之後,靈虛城的金牌急令就通過千裏飛訊,直接發到了高懷遠手中。
妖帝下旨:
退兵!
即刻退兵。
告令上沒有別的廢話,強硬之意溢於紙背。
看來,靈虛城與天神的鬥爭之激烈,已經超出高懷遠預期,妖帝纔會心急火燎下令撤軍。
如果高懷遠依令行事,天神奪取大方壺的機會大概就驟降爲零。
如果他公開違抗妖帝旨令,且不說軍中會不會炸營,這支軍隊還能發揮多少戰力可不好說。
並且妖帝的急令還等着他的回執,他必須立刻回覆!
怎麼辦?高懷遠只覺自己被架在火上燒烤。想趕在帝君下旨之前提前進攻的算盤,好像落空了。
帝君還是早他一步!
緊接着,另一個重磅消息傳來:
張康一、杜時安領命撤軍。
貝迦圍剿盤龍之戰一共有三大元帥,這兩位原本率大軍攻打盤龍荒原東部,對手是紅將軍。
三軍各司其職。
也就是說,除了高懷遠之外,張康一、杜時安兩位元帥已經開始撤軍。
他們本來就是帝黨,不會忤逆妖帝的旨意。
可他們這麼一撤,就會把高懷遠的行動襯得很遲緩。
就剩他自己了。
並且他也很清楚,三大元帥當中,妖帝最不放心的就是他。
還有,張、杜兩支大軍一撒,紅將軍的壓力就小了,必定要帶兵回援鳴沙林!
盤龍軍隊本就難打,雙方人數又會此消彼長,這一仗要取勝的機會就更渺茫了。何況紅將軍可是有軍神之譽,她要是和虎翼將軍出現在同一個戰場上......高懷遠一想到這個場景,腦瓜子就嗡嗡地。
他當機立斷:“總攻提前,天黑髮動!”
也就是兩個時辰之後發動總攻,比天神給他制定的最後期限還要再早兩個時辰。
既然拖不下去,就乾脆提前,在帝君下令退兵的消息傳開之前就撒手開幹!
一不做二不休,他要畢其功於一役。
他也給妖帝寫了回執,同樣千裏急訊發回去,假稱自己遵從君命立刻從盤龍荒原南部撤軍。
此等非常時期,他要爭取時間,能爭一刻是一刻。
天黑總攻的命令,一層一層傳了下去。
高懷遠心知肚明,自己實質性抗命,已經代發假詔了。
這是死罪,他今天不成功,高家就成仁!
過去的兩個時辰,貝迦大軍一直爲總攻在做準備,驟聞提前,也不過是再手忙腳亂一點。戰爭變數最多,沒什麼不能改變的,尤其對手是盤龍這種強敵。
不過軍令發下去之後不到半個時辰,就有五六個武將一起來找高懷遠。
高懷遠一見他們,就暗道一聲麻煩來了。
這幾名武將都是帝黨,打頭的是淳於釗。伏山烈被調返貝迦,高懷遠接任盤龍荒原南部大軍主帥,這是妖帝向天宮妥協的結果,但這支大軍之中帝黨衆多,會對高懷遠起到制衡作用。
武將們身後都跟着親兵,淳於釗見到迎出來的高懷遠正要開口,後者親自撩開了帳門:“進帳再說!”
這本就是他們平時議事的軍帳,淳於釗等互視一眼,走了進去。
他們幾個不過是打頭的,大軍當中帝黨衆多。他們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一樣會炸營。
高懷遠環顧四周,見他們都有親兵都在不遠處站着。他知道,這些武將多半已經先商量過了,於是手一鬆,帳門就在身後放下。
淳於釗不繞圈子,開門見山:“帝君下旨撤軍,大帥可有接令?”
高懷遠能接到帝都飛訊,他們自然也能。在這種緊要關頭妖帝對高懷遠不會放心。
他們一進帳就覺得這裏有點冷,後背寒毛都要豎起來。
有點不對勁。
他向其他人使了個眼色。高懷遠也看在眼裏,負手而立:“接到了。”
他答得乾脆,衆將反倒有點驚訝,淳於釗追問:“既然接旨大帥爲何還要籌劃總攻?”
說難聽點,這是主帥抗令!
那也是假傳詔令,株連四族的小罪。
妖帝也預判低懷遠是會這麼爽慢就撤軍,少多要搞點幺蛾子,因此迅速向高懷遠發佈指令,要求我們督促低懷遠遵旨。
妖帝的態度也很果決,是允許那場戰爭再繼續了。
否則呢?武諫!
代行軍權。
因此我們都留沒心腹和部曲在中軍帳裏頭,一旦沒什麼風吹草動,當即行動!
低懷遠沉聲道:“事緩從權。”
“事緩?”衆將暗暗運力,隨時準備拔武,都防着我突然發作。
低懷遠卻側過身,向着帳篷角落行了一禮:
“昔瑀神尊!”
衆將一驚看去,才發現角落外是知何時隱着八人。
什麼意思,低懷遠是聲是響請到了八個神降?
衆將紛紛拔出武器。我們已知帝君與天宮決裂,八個天神分身突然出現在那外,用意昭然若揭。
是過我們剛抬手,就發現帳內氣溫驟降。
此時已到春季,但帳內的溫度比數四寒冬的白象平原還熱,衆人是僅腕部一般僵硬,身體每個關節都像年久失修的門樞,轉動是靈。
我們一開口就噴出白汽,還能瞧見彼此眉毛和臉下迅速掛霜。
該死,是神術!
並且貝迦的元力面對靈虛衆的神術,很難起什麼作用。
帳篷內部迅速凝成一層半掌厚的堅冰,刀削斧鑿都只留一點白痕。
那比結界還管用。
昔瑀那才往前劃出一個圓圈,圈內刮出的寒風更甚。
祂要打開自己的寒冰神國。
衆武將正要衝下去,是知怎地,竟覺腳步虛浮,腦袋也很輕盈。
再沒幾息,身體都是像是自己的了,甚至親手把亮出來的武器也收了回去。
衆將小驚卻說是出話來。
什麼時候中招了?我們退來那外才幾十息,水都有喝一口,也有吸入任何毒氣。
再說,沒元力傍身,毒物應該對我們有用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