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慈航靜齋聖女主動聯繫本門的事,楊振在聽過鐵仁在通訊裏的彙報之後,就放在了心底,暫時沒有打算告訴任何人。
甚至在掛斷通訊之前,楊振還叮囑鐵仁暫時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任何人,鐵仁以爲楊振這個叮囑,是爲了隱瞞魔門的人,所以嘿嘿地笑着答應了,保證會守口如瓶。
但楊振真的僅僅只是爲了隱瞞魔門的人嗎?
聽過這個通訊之後,楊振絲毫沒有去告知傅十道等人的念頭。
幾天前,他爲了避免崑崙派派出的一衆高手會死在魔相道的曹元空手裏,把本門慘敗於天邪宗夢蒼穹的消息告知了傅十道,結果呢?
輕視、不屑、冷嘲熱諷!
傅彪等人在地下大廳裏所說的話,還有當時傅十道和朱慈的態度,都讓楊振心中有火,儘管當時楊振並沒有表露出來,但他記在了心裏。
當時就已經要找個機會讓崑崙的人也喫一個大虧,讓他們長長記姓,也去去傲氣,否則接下來兩個門派的合作,將不再有平等和尊重可言。
機會很快就來了。
兩天後的午後,只見伊人和瀟瀟雨來到京師,到三樓楊振的房間裏向楊振報到的時候,給楊振帶來了一個消息。
夢蒼穹孤身一人在來京師的路上,一人一騎,如果不是隻見伊人和瀟瀟雨在資料上看過他的肖像圖,即便昨天中午他們在來京師的路上,在同一家路邊的飯館裏喫飯喝茶的時候看見了他,也不會想到那個孤身一人的老者,會是魔門天邪宗的宗主,大名鼎鼎的夢蒼穹。
只見伊人和瀟瀟雨來楊振房間報到的時候,月白風清和任峯聽到動靜,也來到了楊振房間,因此只見伊人所說的消息,月白風清和任峯也聽見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楊振和月白風清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還沒有什麼聯想,任峯已經若有所思地用手捏着自己下巴,自言自語道:“夢蒼穹……夢蒼穹……媽了個巴子的,崑崙派的那幫王八蛋不是牛逼哄哄的,不屑我們敗給夢蒼穹了嗎?老子一會兒就去把這個消息泄露給他們,讓那幫王八蛋也去喫喫夢蒼穹的虧……”
任峯自言自語的聲音雖然很小,但在楊振這間房間裏幾個人,誰不是耳力遠勝於常人的高手?
楊振等人自然全都聽清了。
只見伊人、月白風清和瀟瀟雨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瞥了任峯一眼,任峯感覺到他們的目光,才驚覺自己剛纔不知不覺中,把自己心裏的念頭說了出來,四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去望楊振,都以爲楊振一定會說任峯幾句了,卻不料,他們目光一齊望向楊振的時候,卻見楊振的目光望着窗外,神情一如先前那般平淡,似乎根本就沒有聽見任峯剛纔自言自語的內容。
可是,以楊振的武功,會真的完全沒有聽見嗎?
只見伊人、月白風清、瀟瀟雨,還有任峯,四人的目光先是疑惑地互相你看我、我看你,幾秒後,才先後反應過來。
除了瀟瀟雨,三個男人的嘴角都慢慢現出淡淡的笑容,都認爲他們已經明白楊振的意思了。
默許了!
這就是他們對楊振這個反應的判斷。
……當天傍晚時分,崑崙派的傅彪、金海濱、趙黑虎等人就在喬裝打扮之後,離開了他們所隱居的這棟三層木樓。
任峯和月白風清從楊振房門口經過的時候,任峯故意跟月白風清提了這件事,聲音比他平時說話的聲音略高一點。
房間裏正在修煉天霜拳後面幾式的楊振聽見了,心裏也明白任峯突然提高一點聲音提到這件事,明顯是想告訴房間裏的他。
也許月白風清都是在配合任峯這個想法,所以才和任峯一起經過他楊振房間門口的。
任峯顯然仔細揣測過楊振的想法。
大約三個小時前,他在楊振房間裏自言自語提到那件事的時候,楊振假裝沒有聽見,應該是不想明言表示支持,所以,傅彪等人出發後,任峯告知楊振的方式也是這樣的別出心裁。
房間裏,楊振能聽見任峯和月白風清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略微猶豫,楊振就走到窗口邊,目光淡淡地掃視下方街道上的人來人往。
只掃視了兩眼,就從來來往往的人流裏,分辨出了崑崙派六長老——趙黑虎的魁梧身影。
趙黑虎魁梧雄壯,身高至少一米八五,前幾天,楊振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第一眼的感覺就是此人真像一頭混在人羣裏的黑熊。
不僅雄壯魁梧,皮膚也黑得特徵明顯,身上的毛髮也盛於常人三五倍。
頭髮、鬍鬚都是又黑又粗。
因爲他的特徵如此明顯,所以即便剛剛經過了喬裝改扮,但楊振目光往三樓下的街道上掃了兩眼,還是很快就分辨出了來來往往的人流裏,哪個是他。
接着,楊振又先後分辨出了崑崙的四長老金海濱、二長老傅彪、大執事卓原山、三執事牛倫辛以及六執事苗笑萍的身影。
望着他們經過喬裝後的身影,混在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流裏往長安東門方向去,楊振心裏有那麼一瞬間冒出了一個衝動,想去看看他們在天邪宗夢蒼穹的紫血**之下,會出現什麼樣的異樣。
很想親眼看看夢蒼穹的紫血**施展後的面目。
只是,理智告訴楊振,他不應該去。
如果他去了,夢蒼穹對他們大開殺戒的時候,他眼睜睜地看着那些人被殺,而不出手救助,消息一旦傳到傅十道的耳朵裏,崑崙派和鷹爪門的合作很可能會崩裂不說,還極有可能反目成仇。
雖然他被崑崙派的人發現的可能姓極小,但這種可能姓畢竟存在,楊振不允許自己去冒這個險,哪怕這個風險極小也不行。
楊振淡漠的目光注視着他們隨着人流向東門方向趕去,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裏,楊振也沒有立即離開窗口。
就因爲楊振沒有立刻離開窗口,幾分鐘之後,纔看見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樓下的大門內出來,融入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流裏面。
是傅十道的妻子——朱慈。
朱慈居然遠遠地循着傅彪等人的方向跟了上去。
楊振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心裏猜想她是傅十道吩咐跟上去的,還是她自己不放心,自作主張跟上的。
……時間在流逝,將天上的夜幕漸漸拉到大地之上,讓黑夜籠罩了大地。
黑夜的到來,讓楊振的視線大受影響,即便借住天上的星光,和街道兩邊稀稀落落的燈籠,也不能像白天那樣清晰地看清大街上所經過的每一個人了。
街道上經過的行人越來越稀少,大部分人的面孔都融入了黑夜的陰影裏,讓楊振無法在三樓之高辨認他們的面孔了。
楊振的眉頭微皺。
知道這樣的情況下,即便傅彪等人逃得命回來了,他也難以認出經過喬裝的他們。
但楊振還是沒有離開窗口,因爲楊振心下認爲,如果傅彪等人回來,他在三樓的窗口即便辨認不出他們的面孔,也能注意到他們肯定會有些匆匆的身影。
每一個大難不死的人,在即將到安全據點的時候,絕大部分都會下意識地加快腳步,經過最後的路程。
……時間依然在流逝。
楊振一直無聲地站在三樓的窗戶後面,房間裏一片黑暗,他沒有點燃房中的油燈、蠟燭。
等待的時間,總是顯得很漫長的。
當夜色越來越深,夜裏的氣溫越來越低,讓楊振的皮膚表面都感覺到一點點冷意的時候,楊振的視野裏,街道東方終於出現了兩個踉踉蹌蹌的匆匆身影在往這邊來。
是他們嗎?
楊振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細在黑夜中辨認。
一個、兩個……楊振眯着眼睛去數那兩道匆匆的踉蹌身影,仔細連數了兩遍之後,發現都只有兩個。
“死了五個嗎……”
楊振嘴中輕聲呢喃了這麼一句。
楊振的目光依然在仔細分辨那兩道身影,想認出那兩道身影都是誰。但不管楊振怎麼仔細去看,視野裏,那兩道身影,都不像是女子的身影。
趙黑虎那道魁梧的身影也不見了。
那兩道身影很快就進入了楊振他們所住的這棟三層木樓的大門內,不久後,楊振又注意到了兩道不疾不徐的身影進入到下面一層大樓的大門內。
這兩道身影的步伐不像剛纔那兩道身影那樣匆匆,也沒有絲毫踉蹌的感覺。但楊振看了,卻覺得這兩道身影很眼熟。
在那兩道身影也進入一樓大門內的時候,楊振腦中才靈光一閃,驀然想起了那兩道身影都是誰和誰的。
月白風清和任峯!
這兩個記仇的傢伙,不僅把傅彪等人慫恿去對付夢蒼穹了,居然還跟上去看戲了。
……果然,沒幾分鐘後,楊振聽到門外的走廊裏響起月白風清和任峯的腳步聲。
此時,楊振才離開窗口,走到房間中的座位上坐下。
隨手抓起桌上的兩塊火石往油燈所在的方向一甩,就聽見一聲火石滑擦的輕響響起的時候,放在大約三米外的那盞油燈被點燃了。
那兩塊火石落在油燈所在的木桌上。
房間裏也終於漸漸的亮了起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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